《恋爱进行式》沫九叶

55、噩梦缠身

　　到家后的静影呆呆的，若琢在一旁小声问她要不要卸妆，静影仍旧沉默不语，只是摆了摆手，脱掉鞋子后就窝在了沙发上。
　　那种充满脏话的辱骂每年都会来很多次，自己早该习惯了，可是为什么这次心格外痛？
　　大约是住在锦家久了，以为一切都变好了，以为谁都是善意的，以为……自己不会再经历这些负能量的事了……
　　静灵今天在车上对自己说的话很霸气，很潇洒，可自己清楚地知道静灵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洒脱。静灵跟两位老人对骂之后，明面上是静灵把他们怼得说不出话，事情结束后私底下静灵还是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梦中能带着哭腔轻喃着爷爷奶奶。
　　静影明白她重情义，她其实一直都希望有朝一日两位老人能够正眼看她们，能够给予她们应有的尊重以及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就这样等待着他们态度的转变，一直等到了现在。
　　根本就没有和解的意思，也许和他们之间的矛盾，必须得死一方才能解决吧。
　　静影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中，母亲带着自己和姐姐韵馨一起去游乐园玩了。她的身体那么单薄，虽然多穿了几件衣服，风一吹却还是会咳嗽几声，“影儿乖，不要抓姐姐的胳膊，你都把姐姐的胳膊抓红了。”
　　姐姐韵馨笑了笑，温柔地对母亲说到：“没事的，影丫头还小，力气不大。”
　　“这丫头当年拽我头发时可是个大力士呢。”母亲对着韵馨开玩笑，韵馨也低头浅笑着。
　　“妈妈，妈妈抱！”自己松开了抓着韵馨胳膊的手，转而向母亲撒娇。
　　母亲温柔地用食指指腹点了点静影的额头，“你呀。”随后便轻柔地抱起她。
　　看着游乐园中的设施，母亲在静影耳边轻声说到：“妈妈没有骗你哦，妈妈记得与你的约定，说好了等妈妈身体好些就带你来游乐园的。你看，妈妈兑现自己的诺言了哦。”
　　静影望着四周的人群，总觉得很不真实。
　　“妈妈只能陪你到这了……未来的路……你……”
　　什么？我听不清……妈妈，你在说什么啊？可以再说一次吗？
　　画面一转，静影已然身处陈家别墅中，自己躲在屏风后面偷听，不远处是爷爷奶奶的骂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韵馨亲生母亲一半的好吗！”奶奶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生出来的孩子以后肯定也是狐狸精！”
　　“我与烨林相识之时他已经离婚很多年了，之后自由恋爱，慢慢走到一起，我从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而且烨林现在是我的丈夫，静影静灵是我们的女儿，请您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母亲的声音已经很柔弱了，不知是否是病入膏肓，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呸，你也配做陈家的儿媳？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家世？靠着一副好皮囊勾三搭四的骚.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爷爷用词更是难听。
　　“有没有资格是烨林说了算的，况且您二位若认为我不配，大可以让他一纸休书休了我，我……咳咳咳……”母亲情绪有些激动，没说两句便咳嗽了起来。
　　“又开始装可怜？你就是用这招把男人骗到手的吧？”奶奶用不屑的语气说话。
　　母亲捂着手帕，剧烈的咳嗽让她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只是断断续续地说到：“尹…尹小姐不愿做……做联姻工具……烨林也不愿……他们感情破裂……与我何干……您二位……又何必苦苦相逼……”
　　“要不是你出现了，他们肯定还会复婚的！尹家长女那么优秀，做我陈家儿媳妇那是我们陈家修了几辈子的福！结果你出现了，全都毁了！”爷爷的声音洪亮得刺耳。
　　母亲自知叫不醒装睡的人，便不再多言，道理谁都懂，明眼人也都知道他们就是看不起母亲的家世，坐在这里挨骂可能是让他们消气的唯一方式。
　　静影的思绪越来越混乱，她看到自己拿了一把枪，上了膛，朝爷爷奶奶的头上开了枪，潺潺的鲜血开出了一朵朵漂亮的花，打在母亲纯白色的连衣裙上，母亲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获得幸福。
　　静影突然惊醒，在沙发上坐了起来。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干净的，也没有拿任何东西。
　　顿时舒了一口气，望向已然到了黄昏时刻的天空，只觉得这气氛孤独寂寞。
　　母亲至死都没能带自己去游乐园，梦中那一幕是假的；静影从来没有杀过人，梦中开枪也是假的。只有陈老爷陈老太太对母亲的侮辱谩骂是真的，当时的自己在场，却没有冲出来帮母亲说话。
　　静影讨厌在中午睡觉，因为醒来时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看着窗外暗沉下来的天，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真不好受。
　　“若琢？”静影大声叫着，希望若琢能来缓和一下这种气氛。
　　“少夫人醒啦？”若琢打开吊顶的灯，别墅内瞬间明亮。刚睡醒的静影眼睛还没从一片黑暗中适应过来，“你就不能先别开那么亮的……”
　　若琢赶忙把亮度调低，略带歉意地说到：“抱歉……”
　　闭了会儿眼睛的静影再次睁眼，这个亮度已经适应了。望了望四周，“人呢都？而且晚饭也没人做，锦逸辰跑哪去了？”
　　若琢按问题的顺序回答到：“我看少夫人在沙发上休息，就让他们都撤下去了，灯是锦司令回来后看到您在休息而蹑手蹑脚关掉的，然后晚饭锦司令说由夫人来做。”
　　“嗯…我做倒是没问题，但我做的不好吃啊……”静影陷入了纠结，“而且怎么突然让我做饭了……我都好久没进厨房了……”
　　“您理解错了，晚饭不是“由少夫人来做”，而是“由夫人来做”。”若琢贴心地解释到。
　　“有区别吗？”静影挠了挠头，显然睡蒙了的静影反应慢半拍，挠头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你是说……夫人……是说……锦逸辰……他.妈？”
　　“小家伙不可以骂脏话哦。”锦逸辰的声音突然出现，看着他的大长腿迈了进来，双手拿着带泥土的蔬菜，身边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子，静影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静影双手背在身后，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左手掐右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伯母您好，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您。我叫陈静影，近期因为学校离家距离远的原因暂住在您家，如果打扰到您实在是抱歉。”
　　看着这丫头脸蛋因紧张而憋红，还是故作镇定的样子，楚毓卿不禁轻笑出声，“影丫头别紧张，我跟你父亲算是旧识。我姓楚，锦墨和锦逸辰的母亲，欢迎你住在锦家。”
　　“楚姨。”静影乖巧地叫到。
　　“好啦，来帮我打打下手吧？你楚姨的厨艺超级棒哦。”楚毓卿向静影抛了媚眼，得意地说到：“辰儿的手艺还不足我的三分之一呢！”
　　静影脚上笑嘻嘻，心里已经慌成狗了，怎么办啊，她真的不想和未来婆婆待在同一个地方，到时候不说话是错，话说多了也是错……糟糕了，她真不太会和长辈相处啊……
　　静影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锦逸辰，锦逸辰洗完手，转头便看到静影这副表情，果然，他立马就被自己的小家伙魅惑了，转而对楚毓卿说：“妈，我来吧。”
　　楚毓卿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走开，“走走走，走远点，笨手笨脚的，哪有女孩子心细？”
　　静影默默吐槽，自己是挺心细的，但是心细这一点只放在“给游戏多存几个档”“仔细阅读敌人的属性和弱点”之上，真正生活中倒是一点都不心细。
　　笑眯眯地接下了洗菜的活，心思已经飘到了各种奇怪的角落，比如现在有点担心自己的妆是否花了，一觉睡醒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呢，可如今也走不开，完全不好意思当着锦逸辰母亲的面偷懒啊。
　　静影用盐泡了一会儿盆里的菜，然后打开水龙头准备清洗。就在这时，修长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锦逸辰冲着楚毓卿说了句：“妈，我来洗，小家伙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碰凉水。”说完也不等楚毓卿回复，自顾自地洗了起来，静影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在长辈面前秀恩爱真的不太好……
　　被锦逸辰赶去一边的静影连忙拿起旁边的一头蒜拨起来，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闲。
　　“第几天了啊？”楚毓卿以为静影处在生理期才不能碰凉水，便随口问了一句。
　　“呃……大半年没来了，现在在调理阶段，隔三差五去幕姨家一趟。”静影边剥蒜边解释到。
　　“幕姨？哦，你说幕莺啊，她女儿去世之后，我倒是很久没见她了。”楚毓卿正在处理腌肉用的酱汁，“她现在还好吗？”
　　“幕姨的大女儿其实没有死，是这样的……”静影把星隐的事情几乎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叙述得声情并茂，楚毓卿也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所以啊，大女儿一回家，幕姨现在的心情超级棒的，骂我的次数都少了呢。”
　　“你幕姨为什么要骂你啊？”楚毓卿把肉放进蘸料，转过身来面对着静影。
　　静影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多话，遂不好意思地低头，小小声音说着：“是我不太乖啦，偶尔会熬夜打游戏什么的……然后生理期就不正常了，所以幕姨就骂我……”
　　看着静影像个软弱的小媳妇，楚毓卿对静影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至少目前为止她对静影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好啦，今天母亲大人要用的所有菜我都清洗干净啦，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婆媳二人聊天哦。”锦逸辰调戏完静影就立刻转身离开了，完全没有给静影说话的机会。
　　静影因为那句“婆媳关系”吓得魂都丢了，她可不想给未来婆婆留下自轻自贱的印象，锦逸辰这么说话，再加上自己未经楚姨允许而住在锦家，倒像是自己上赶着了。看她紧张地不敢开口说话，楚毓卿笑了笑，温柔地缓解气氛，“辰儿从未对任何一个姑娘这么体贴照顾。”
　　静影害羞地低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