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密码之锁心结》山海舟

4、青花黛染 她小心地避

　　我今年28岁，我已经退休了，我是自由设计师梁鲲。

　　我设计过豪华酒店、私人会所、顶级豪宅、企业总部，曾经在一个只为最富有的人提供设计服务的国际事务所担当头牌设计师。拼搏5年后，在即将破格升任设计总监的时候，被迫离开了公司，因为我个人的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12岁那年，我误入了一个研究所的实验室。傍晚时分诺大的研究所里空空荡荡。当我发现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已经出不去了。我愣在那里，那种感觉非常奇妙，至今记忆犹新。短暂的恐惧感一瞬而逝，紧接着我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像潮水一样冲刷着我的大脑，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四肢百骸。我的指端又痒又麻，五脏六腑里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在抓挠，内心深处无比渴望着发出嘶吼，我尝试着压抑自己，这种压抑让我更加地兴奋，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走遍这里哪怕是最黑的角落，是的，我很享受这种非法闯入的感觉。我像是偶入宝库的阿里巴巴，独自游荡在这些满是试管和烧瓶的大房间里面，好奇地摆弄着所有的仪器和按钮，在一排排当时还不多见的电脑前按来按去。
　　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锁着，我踮起脚，透过门上厚厚的玻璃窗，我看到了一扇巨大的不绣钢制的大门嵌在墙里，密码锁、大转盘阀门一应俱全。我激动到快要窒息，恨不能直捣黄龙，像电影中的大盗一样轻松破解防范最严密的金库。直到我意识到，我根本不是阿里巴巴，也不会芝麻开门，只能站在门外望洋兴叹……

　　恍惚中我又回到了研究所，我径直走向最后那间办公室，曾经摆在我面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般的门锁，如今在我看来如同儿童玩具那般简单，仅用了最简单的工具，我就轻松地打开了门，来到了大保险柜前。我嗅着304号不锈钢特有的迷人的金属味道，期待着听到把它打开时的轧轧轻响。
　　一铬十八镊九钛，我喃喃道。在密码盘上依次转出01、18和09。我转了转手柄，没开。
　　试试13、07、28吧！小凡在我身旁一脸灿烂的说。有她在我身边让我十分安心，我顺从地旋转着数字，再转动把手，咯哒一声，锁开了。我欣喜若狂地抓住小凡的手，和她一起转动着阀门，拉开了库门。

　　一道强烈的白光从门里透出来，我努力地睁开双眼适应着白光，小凡用力地甩着我的手，一边用力地推着我的肩膀，叫着，“别管我，你们接着追，别让他跑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凡变成了赵桐，她摇晃着我喊着，“梁鲲，梁鲲，快醒醒！”见我清醒过来，她甩开了我的左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小刀，割开了被卡住的安全带。我的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我发现右臂还压在她的身体和气囊之间，右手却挡在她的面前。我努力地把右手抽出来，手指划过她的胸脯的时候，我隐约看到赵桐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绯红。
　　越野车侧翻的地方避开了人群，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我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赵桐身上。我用尽全力把自己支撑起来，右手在副驾驶一侧寻找拉手，左手去解开安全扣。一截钢管直愣愣地穿透了挡风玻璃，停在距离赵桐的脸庞不足十公分的位置。我感觉右手手背一阵疼痛，随即发现了一个半圆形的伤口，是被钢管碰伤的。
　　赵桐试着按了按天窗按钮，天窗竟然应声而开。她小心地避开钢管，从天窗爬了出去，给我鼻尖留下一阵幽香，我突然感觉非常舒心，几乎要忘了自己还困在车里。
　　赵桐探进右手，示意我抓住她的手出来。我费力地解开了安全带，在她的帮助下爬出了汽车。她的手非常柔软，但力量大得出奇，跟我想象中有很大的差异。
　　赵桐又钻进天窗，过了一会儿把她的手袋和对讲机取了出来，主要意图应该是还是为了取出枪。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停下来围观，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车太好，我们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外伤。我和赵桐挤出人群，在旁边找了块空地站在。我浑身疼痛不已，扶着墙几乎无法站立，赵桐却依然精神抖擞。
　　“小高，怎么样？追上没？”她用对讲机问道。
　　“桐姐，抱歉，我们好像跟丢了，这孙子太狡猾了，岔路太多，不知是藏起来了还是跑了。”
　　“没事，回来接我们吧。”
　　停了停，她接着说，“打电话给黄瓜让他调一下监控。”
　　我突然听到一个代号，感到莫名的喜感。赵桐也察觉到异常，嘴角一扬，旋即又板起了面孔。过了片刻，她对我说，“你坐车的时候那么胆小，怎么翻车的时候胆子大起来了？是在想着要保护你女朋友吗？”
　　想到小凡，我心中一酸，我刚才是下意识地弥补吗。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她见我没说话，略感无趣，说，“那个，谢谢你了。”

　　另一辆越野车吱地一声准确地停在我们身边，赵桐的三个下属跳下车，关切地望着她。
　　“我没事儿。老刘，你留在现场处理，小高小杨，我们抓紧时间。”
　　赵桐和我坐在后排，打开了导航，小高开着车，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赵桐从车座下拉出一个急救箱，取出药水和纱布，主动替我包扎伤口。
　　“伤口先简单处理一下，那根钢管锈太多，给你打一针破伤风。”

　　经过刚才的死里逃生，我惊魂未定，赵桐却浑似没发生过什么，但她对我的态度好转了很多。
　　“那个姓黄的老板是无熙人，”她主动说，“30年前借钱跟人合伙去纳盟开矿，赚了些钱回到镇里，开了一个五金加工厂。一直为人低调，深居简出。这几年忽然开始活跃起来，要争取镇里的人大代表，听说目标是市人大代表。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喜好，我们是在追查翰玺2013春拍的一批仿古瓷去向才留意到他，后来发现有其他同事也在追查他，就并线处理了。”
　　“那批瓷器走得有些蹊跷。”意外听到翰玺春拍的仿古瓷，我不由接过话茬。
　　“怎么说”
　　“价值被严重低估了。在春拍的目录里完全没有介绍这批货，只在杂项里面放了名录，而且都注明是仿品。”
　　“难道不是仿品？你怎么知道的？”
　　我耸耸肩并不答话。
　　“嗯，这么说就对了。我们本来就怀疑，怎么会有人故意买仿品。”
　　“这批瓷器在拍卖会规定的公示时间内根本没陈列出来，说是陈列空间不够，价值太低的拍品就不布展。在公开拍卖的时候，也是打包出售，匆匆落槌，低开低走。大部分实物都未展示。蹊跷在于只有这只执壶不经意被人拍了照，传到了网上，被人认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那怎么会有人认为这不是仿品呢？光凭照片应该看不出真假吧？”
　　“这事看起来像个巧合。执壶的原主人和我是忘年之交，这个执壶是他家祖传之物。按理说市值也不算太高，只是对他家族来说意义非凡。20年前有人巧取豪夺，他被迫出让了这个壶，至今耿耿于怀。两年前我在一个设计中用了青花瓷的概念，在网上选了一张照片，被他无意中看见，辗转找到我。后来我们交情深了，他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
　　“不是巧合。如果这批瓷器是真品，那很多问题都有答案了。”
　　“我后来找到了翰玺经手的工作人员，这批瓷器从入库，到拍卖，再到交易，一直密封在木箱里，根本不可能有人拍下照片。但我在网上下载的时候却清清楚楚地标着它的出处。”
　　“看来有人希望它被注意到。这把壶值多少钱？”
　　我请她打开图片，向她解释，“这把壶的器型并不独特，题材不算特别，除了这一排铭文，和同类型的壶没有显著的区别。这类型执壶的存世量不算低，艺术价值有限，估价在5、60万吧。”
　　“那就对了，这批瓷器是罚没品。两年前无熙文化局有个姓苏的副局长被双规，后来查实的挪用公款数额80余万，非法所得20余万，他的收藏品除了部分被法院查封之外，剩余的都被拍卖，拍卖款用于退赃。这些瓷器在估价时被鉴定成仿品，这样查实的金额较少，量刑就自然轻了。后来他虽然被轻判成两年，却还是在服刑期间自尽了，留下很多谜团。”

　　“那你们怎么会注意到这批瓷器呢？”我好奇地问道，听她谈吐似乎对文玩并不在意，背景更像是公检法部门的。
　　赵桐犹豫了片刻，说，“我们刚刚查实，竞拍人在拍卖行使用的账号，和我们一直追查的一个账号有密切的现金往来。而拍卖行这笔交易是唯一的一笔对外交易。根据拍卖行的注册信息显示，竞拍人叫苏睿。”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赵桐他们的目标并不是瓷器本身，我的担忧少了一层。他们的目标与我会不会有冲突，我暂时还没想太明白。这个苏副局长，这个苏睿，这个账号，到底和这把壶有着什么样的联系？究竟是谁公布了它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