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一年春好时》晃晃草

5、接近尾声了

　　抱成成回房后，花逢君亲自沏了壶茶端进书房，花老爷似未回神。
　　“爹，这是您最爱喝的碧螺春。”花老爷接过茶杯，“君儿，你，和成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难得严肃的爹爹，花逢君微微低下头：“我也不知道，捡到成成的时候他还那么小，我觉得他实在可怜，不由自主的疼他，虽然那时……我们都是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可我不愿他再受苦。那时只是觉得跟成成在一起很快乐，后来，在这十多年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就变成这样了……”
　　“你会不会是，我是说你们会不会是在一起时间太长了，没有机会遇到别的人，所以……”花老爷两眼放光。
　　“爹！其实我也试过，去过几次藏秀楼……但……”花逢君支吾道。藏秀楼是京城最有名的妓院，环肥燕瘦，一应俱全。花老爷黯然，他早把成成当作亲生儿子，希望两个人以后都好，可是从未想到他们两个会在一起，看样子君儿是下定决心了，那……花老爷沉默良久，终于挥挥手让花逢君先去休息别误了朝廷的差事。

　　次日清晨，曲管家见自家老爷坐在荷花池旁的石凳上唉声叹气，赶紧跑上前：“老爷，您这是？”
　　抬头看了看曲管家：“曲管家，你说这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曲管家见花老爷这么郑重地问他这么，这么奇怪的问题，难道是老爷……努力想了想：“这个啊，我只听说藏秀楼除了姑娘还有小倌，那个小倌不就是男的吗，很多人都好此道呢，当朝皇帝不是也有几个宠爱的男妃么，所以老爷啊，您也不要顾虑那么多，这个，这种事也是很平常的！”
　　花老爷已不顾曲管家曲解他了，听到连一把年纪的曲管家都说这事平常，不由放下心了些，只是那些小倌怎么好和成成比呢，当下狠狠瞪了眼自顾自乐的曲管家。今天一早去问成成时，没想到成成比君儿还认真，原以为成成是象小时候一样习惯了听从君儿的。几乎没对二人发过火的花老爷此刻也是有火发不出，两个都是他最心疼的儿子，只是眼见着抱孙的愿望就要落空了，思来想去，花老爷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决定去散散心，就去月溪镇好了，最近几年都没怎么回去。
　　送花老爷出了城门，成成和花逢君相视无语。“君哥哥，你说爹爹他不会一直这样吧，我不想他不高兴。”
　　“没事的，成成，爹爹过段时间就会想通了。其实我最了解爹爹了，他根本不是为了这个生气，只是觉得那么多外人都知道了而他却被蒙在鼓里，所以才难过。不过他自己可能还不知道，哈哈……”
　　“真的吗？”成成狐疑地看着花逢君，后者点头，拥着他回府，难道的月休，爹爹也出门了，看着一旁还在苦恼的成成，心情大好，天气真是不错啊！

　　花逢君的确说的没错，坐在马车上的花老爷还在思考两个儿子的问题，君儿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把我这个爹爹当回事，居然这么大的事都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成成也是！害我大大地丢了脸！
　　就这样，苦恼的成成被心情大好的花逢君拖去游湖。两人靠坐在小小木船的一头，看长堤上如织游人，看湖中水波涟涟，不由拥紧对方。
　　“成成，从前我跟你说过，不论这一生是福是祸，是贫是有，我只想跟你这样在一起，现在还是这样。”
　　成成动容，抬头见船家正朝他们笑，大窘，只轻轻点头道：“我也是。”

　　一个月后，花老爷终于回家了，曲管家忙指挥下人往里搬大大小小的箱子，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看了看，唔，上好的龙井，看来老爷此番收获颇丰啊，应该不记得出门前自己说的那些以为老爷喜欢上男人的糊涂话了吧！
　　“曲管家，君儿和成成呢？还没回府吗？”
　　“两位少爷啊，现在应该在厨房吧，前几日收到老爷的信说今天回来，少爷他们一早就出去买菜了，说要亲自下厨为老爷准备晚饭呢，呵呵。”
　　晚饭看起来很象那么回事，摆了满满一桌，恩，味道也不错！花老爷点点头，大感安慰。三人都不善饮，几杯之后都有点晕乎了，不过该说的都说了，花老爷安心地睡过去。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只花老爷抱怨了几次：太亏了，成成本来就是喊我爹爹的，现在还是喊我爹爹，一点都没赚到啊！成成忍笑，花逢君则清了清嗓子，回了句：“爹，难道你想让我还是成成喊你岳父么？！”花老爷踹了他一脚，恨恨地去不醉楼了。

　　很快到了年尾，京城热闹非常，大小官员都放了年假，花府也忙着采办年货，成成帮着账房整理账册，花逢君则不时去凑下热闹，“成成，快来吃炒年糕，我刚去桂花巷李大娘那买的，你不是最爱吃那儿的炒年糕吗，还热着呢……”“成成，要不要喝茶啊，我亲自泡的哦……”诸如此类，最后二人终于如花逢君愿的被花老爷赶走了。
　　“君哥哥，今天大家都这么忙你干嘛故意捣乱啊！”成成不满。
　　“你平时够累了，好不容易放了年假当然要好好休息啊！”花逢君义正言辞。
　　“说吧，你要带我去哪？”成成一副了然状。
　　“哈，被你看穿了啊。不过先不告诉你，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七拐八拐，最后，花逢君拉着成成在白露街一家酒楼前停下，成成抬头，见簇新的招牌上写着“秦氏酒楼”，心下疑惑。
　　“小二，来一笼菜肉包，一碟牛肉，再随便上几个小菜！”花逢君挑了张桌子和成成并排坐好。
　　包子和牛肉很快端上来，花逢君夹了一个菜肉包放成成碗里：“这菜肉包我们也很久没吃了，你尝尝看。”说着自己也夹了个。
　　“唔，尝出来什么特别没有？”花逢君神秘兮兮的笑。
　　“没有啊，就是普通的菜肉包吧！”
　　“好伤心啊，成成居然不记得了，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的年夜饭吃的菜肉包啊？就是这个老板送给我们的哦！”
　　成成大惊：“真的？！我记得不是这里啊，后来，我们回家后我也找过的，一直没找到。”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我就是看你没找到所以才找的，他们前几年搬回老家了，最近才回京城。别找了，秦老板现在不在，大概出去了。”
　　刚回店里的秦老板就看到了花逢君，旁边坐的不用想肯定就是另一位小公子了，自是万分激动，没想到当年自己不过随手施舍了几个菜肉包，他们二人却一直记到现在，还帮他出钱又在京城重新开起了酒楼。激动的秦老板赶紧招呼小二拿壶好酒，再上几个招牌菜。直到天完全黑下来，秦老板才不舍的叫车送他们回去。
　　到了花府，二人下车才发现竟突然飘起了雪花，虽然北方冬天寒冷，一两场雪花实在是稀松平常，只是平日里多是醒来就发现视野一片苍茫了，极少这样亲眼看它开始，慢慢的，一点点的，覆盖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