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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整队 “让你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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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泉苑,阿隐示意司白把人族的牧珏和竹傲雪带开,司白会意。阿隐则叫上丹阳和苡蔓、练池到楼房后侧的小丘上去。
树木枝繁叶茂,空气洁净清新,三人都舒了一口气,阿隐抬手结印,嗖嗖几声,地面长出了粗大的藤蔓结成了四个圆墩:“不必拘礼,坐。”
三人听话的坐了,苡蔓作为藤精,见到这催生出的藤蔓圆墩子赶到十分亲切,瞪得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奇和仰慕。
阿隐只对丹阳有几分长辈的和蔼,并不会把这一点点的信任推加在练池和苡蔓身上,只漫不经心的弹出隔音阵,问他们俩:“丹阳做金血卫,是我老友所托。另外两位呢,跟着我,有何想法?”
练池稳了稳心神,道:“练池资质鲁钝,误入此地三百年,空长道行,修为停滞。练池虽不过平凡小妖,却也有几分妄想,要进阶得道。求尊上指点一二,练池可以认主。”
妖族的认主阿隐知道,生死不过主人一念之间。司白所在凡间界有不少修真者跟妖族签订的契约基本是平等互助的,绝大部分妖族宁肯一死也不会认人族为主——当然,人族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认主这种情况。阿隐并不喜欢多出一个主人,却也不喜欢自己变成谁的主人。但此刻她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苡蔓说的更是简单:“我是所有精怪里,唯一一只在星落海域出生的,这么多年也没有同伴,若槃苑都把我当异族人看待。一开始我什么都不懂,也融不进其他精怪做朋友,这么多年都全靠丹阳姐姐照料,才活了下来。我也不求得道,就,跟着丹阳姐姐。我们精怪没有认主,有一个献祭也差不多,我可以献祭。”
阿隐看了一眼丹阳,后者明白这眼神中的意味,但是练池和苡蔓都是她到星落海域以来,最合得来的同伴,她并不介意为练池和苡蔓作保,于是点头:“苡蔓是我手把手教到现在的,练池一直是我最放心的助手。”
于是阿隐点头:“丹阳替你们说话,那献祭认主都不必。人族说,人各有志,我也不爱强求大家,来去自由。只一条,嘴紧一些,就够了。”
练池和苡蔓微微惊讶,随即也意识到,眼前的人修为高,血脉之力强大,完全不需要认主或者献祭来掌握下属。
阿隐像给牧珏守护者盟约一样,结了不同手印,轻抚丹阳头顶,丹阳立刻感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纯净气泽,一直对她隐隐抗拒,完全无法自己炼化的真血好像立刻被自己的法力抽出了一丝细细的烟雾来!
丹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当即就要跪下。阿隐制止了她:“不必如此,我只当你是燚丹的晚辈。以后,你们三人也都不必称我尊上,按此处规矩叫我队长也行,或是叫我阿隐姐也行,旁的礼节也不必了。”三人称是。
阿隐考虑了一下,又道:“我见你们都是焰铠红引,一会儿先去若槃苑换成蓝引,以便几天后的入学测试。放心,大家既组了队,我必不叫大家无缘故受人欺负。”
练池迟疑了一下,还是很坦白的开口了:“阿隐姐,我们素来都是搏杀出一条生路,与那叫竹傲雪的人修,没有过直接冲突,但是她先前受洪渊子前辈庇护,洪前辈性情不是太好,尤其对我们妖族和精怪,她一贯同洪前辈态度一致,司——”
他突然结结巴巴起来,不知该如何称呼司白。若司白是阿隐的伴侣,自然该尊称一句“主上”,但若不是,他冒然称呼司白为“主上”,恐会惹恼阿隐。
“虽然他年纪比你们小,但修为高出不少,叫他白哥吧。”阿隐并没有在意,截了练池的话,“那位竹道友……你们待她礼数周到客气就好,司白会给咱们留面子的;那魔修牧珏,他是一只青狐的烙印伴侣,不过看他气息,他还给青狐渡了不少真元,连寿元都渡了不少,但是青狐又强行把寿元给他灌了回来,所以他身上青狐的气息和他本身的气息交织缠绕,再难分离。现在他既得了狐族守护者的印记,也能算作是自己人了。”三人应下来。
阿隐回忆了一下,从乾坤戒里拿出两白一青共三只玉瓶分给三人:“青玉瓶里装的是青菁草精华,本是炼丹制药的原料,苡蔓如今道行尚浅,我感觉直接服食可以有助于苡蔓提炼精气。每天清早一滴,修炼时自己留心一下,若有不适,速来找我。
“练池那一瓶是雪炼丹,用的是上好的冰魄和雪魂,每天月华最盛之时服食一粒然后修炼。丹阳的这一瓶是火华丹,里面蕴藏着燚丹的本命火元。正午服食一粒再修炼,待炼化完毕才服食第二粒。我于功法上并不精通,还要过些日子翻一翻典籍再教你们,好在司白十分擅长炼丹。先把丹药拿着,一会儿太过扎眼。”
三人喜不自胜,连连感谢。阿隐挥挥手并不在意:“有什么难处,我尽力帮着,咱们大家都是背井离乡,给彼此留几分善意吧。”
阿隐领着他们回到客厅里的时候,牧珏正表态一会儿去若槃苑换蓝引。阿隐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司白,和满脸通红但眼中含忧的竹傲雪,心里为这两人叹了又叹,面上还得借着跟牧珏说话提醒竹傲雪:“多谢牧道友信任我等。一会儿丹阳三人也要去换蓝引,如果道友不嫌弃,可否做个伴?”
牧珏点点头:“好。阿隐小姐唤在下阿珏便是。”
阿隐点头:“你也叫我阿隐便是。”
她见竹傲雪还是没有动静,只能挑明了问她:“竹姑娘不若与他们一道?”
竹傲雪迟疑道:“阿隐姑娘好意,本不该……只是蓝引不受——”
“阿隐!”见竹傲雪又要把方才翻来覆去念叨的话再说一遍,司白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轻喝一声来截断她的话,随即努力不把对竹傲雪的气撒到无辜的人身上,尤其是阿隐,又放缓了语气,“现在战队已成,也该给几位队友通行符了,搬过来之后才好自由出入。顺便,维尔管家到了之后,请他送竹傲雪姑娘回去。”
说完,竟是拂袖而去。
竹傲雪这下粉脸转白,单薄的小身板抖得像风中枯叶。
阿隐看着司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终于转过头来对竹傲雪道:“竹道友,司白不问你一别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到此地来,但你终究得明白,在这段时间里司白也经历了很多,他早不是当年那个狼狈的青年了。区区一块焰铠红引所能给予的保护,竹道友大可不必看得如此重要。须知人的手极小,若只顾着抓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便再不会有机会抓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人和事了。言尽于此,竹姑娘好自为之。”
竹傲雪煞白的一张脸是红了又绿,她抿了抿嘴,看一眼楼梯,又看一眼一直漫不经心的牧珏,对阿隐屈膝一礼:“多谢阿隐姑娘教我,听姑娘安排。”
阿隐眉头一跳,听她安排?呵。压下心头的冷笑,她当没听懂一样继续说她的:“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我们房子挺小,但好在苡蔓和练池都要住林子里,所以竹姑娘就和丹阳阿珏选一选各自的房间吧。二楼住着司白和我,还空一间挺华丽的主卧,一楼有三间简洁的客房,三位可以挑自己喜欢的房间住。”
阿隐说完,三人都不开口,倒是有一瞬间的安静。丹阳见状立马挑了离门最近的那间一楼客房,牧珏紧随其后选了二楼主卧,说是让竹傲雪与丹阳两位姑娘做个伴。丹阳忍住笑,她跟牧珏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很多,但牧珏的个性基本还是清楚的,在他眼里没有男女,只分两类,一是“需要防备的蠢货”,二是“可靠度一般的不蠢之人”。牧珏这个表现,那就表明他把竹傲雪放进了蠢货那一类来防备了,但是丹阳也不拆穿:“多谢阿珏体谅。”
阿隐自是不会说什么,对几人道:“过几天就是入学测试,咱们先把自个儿的事情理顺。这是通行符文,除丹阳外你们进林泉苑离不开它,印在体内或者收进玉符都随你们。”她手指一弹,四粒黄豆大小的光团飞到四人面前。四个人当然都把它印在了体内——玉符可是容易被人抢夺的。
竹傲雪没有再出岔子,阿隐已经十分满意:“几位先去搬家吧。其他事情稍后司白会来跟大家商量。”
丹阳等人出门的时候,恰好遇见来上班的维尔管家,阿隐同双方做了介绍,然后请维尔去买一些食材回来放冰橱里。先前的冰橱里除了蔬果还是蔬果,这七人里司白与阿隐本都可以辟谷,直接从空气中摄取灵气维生,但司白刚飞升不久,还保留进食的习惯,但也也在慢慢减少,只是爱用一些蔬果。另外五人修为不到,一日三餐还不能少,只吃蔬果是万万不行的。既然有新的成员加进来,阿隐也不含糊,索性照往常一样给维尔贝珠,请他购齐。
安排好一切,新成员也分头去各自的家中收拾物品,阿隐去厨房沏了一杯茶,端到二楼司白的房间里。
司白背倚在拉开窗帘的落地窗上,闭着眼睛。新一天的阳光穿透林泉苑的重重防护,落在他脸上,像是温柔的亲吻。
阿隐把茶塞到他手心,空出的双手轻轻覆盖住他的手背,安安静静的陪着他。
司白慢慢睁开眼。
晨曦里的阿隐显得那么温暖,哪怕是那沉重的黑色衣袍和伤痕累累的脸,也挡不住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罢了,早就明白傲雪从不曾信任自己,何必到此时还要耿耿于怀。八百年了,只有他和阿隐两个人才是互相信赖彼此依靠的。旁人,不都是旁人了吗,他还在意什么。
他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瞎客气什么。”阿隐和他商量起正事来,“等一下衣饰店送东西来,丹阳他们搬家,维尔采买物品,零零总总的事情,中午之前可以弄好。我看,午饭还是去晴雨云庭吧,算是庆祝。然后,我们找个地方磨一磨大家的配合,虽然大家个人实力好像都还挺不错的,但尤金他们不是说了么,战队入学测试可不只是测打不打得过对手,还要看大家怎么配合起来打过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