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沙师妹

6、布阵 天生擅布阵

　　“请问阁下这就量身吗？”侍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问，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一男一女两名量身师及他们各自的助手推门进来。侍女立刻把束在房间顶部的遮挡幔帐拉下，阻挡了两边的视线。

　　司白解开斗篷，把身上的箭袖衣袍解开脱下，按量身师的要求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摆出各种姿势，耳朵里听着幔帐那边女量身师和阿隐一来一往的问答，心里莫名觉得十分平静。

　　他和阿隐已经相伴八百年。

　　八百多年前，他得到了龙穴密藏的钥匙。为了保住钥匙，他和他的家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然而密藏开启之后，不知怎的只能让他一人进入，而他进了龙穴之后才发现，所谓的秘藏，不过是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修真者所看重的东西全都没有。

　　他出得龙穴，跟家族长辈禀明，长辈虽有怀疑，但他交出了钥匙，也就不再多说。但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那钥匙并不需要滴血认主，却只有他一个人能用。

　　怀疑之声积累了数十年，终于，他开始遭到暗杀。几次九死一生逃得性命后，他躲回了家族。

　　然而噩梦也就此开始。

　　他从未想过，血亲长辈会对他动手。囚禁他，比敌人更狠毒的折磨他，只为让他交出那些所谓的被他私藏起来的宝物。

　　他花了十年时间策划逃跑。从密牢中逃脱后，大半个修真界都跟在他身后追捕他。

　　那时他下了禁制无法召唤馔魄剑，还被剥了皮，所有能断的骨头都断了，要不是怕他死掉，家族的人还差点废了他的丹田。但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想飞升，想报仇。为赌一线生机，他冒险逃进对修真者来说是绝地的兽山，不慎坠入迷雾地宫中，误入了阿隐养伤的洞府。

　　彼时，阿隐正现出原形吸纳药性，动弹不得。如果杀她取血，他不仅伤势可以痊愈，几乎就可以坐地成仙了。然而阿隐当时也满身是伤，元魂不稳，法身破碎，好不凄惨，跟他似是一对难兄难弟，他就没有下手。

　　后来，阿隐拼死救他，两人腹背受敌，一起逃命、杀人……

　　他轻轻闭上眼，过往一切飞速从心底划过。

　　司白正想着，听到幔帐那边阿隐微微提高了些声音问侍女：“如果有客人定下大量昂贵的衣服，涉及的贝珠数量太多，还可以用什么交易？”

　　司白眉头一皱，这才想起他和阿隐身上一共两百金贝珠都交给了维尔，现在竟身无分文。若槃苑说他二人可以免试免费入学，也不知这校服需不需要另外付钱。

　　逃命的日子过惯了，一不小心的就忘记了钱。司白内心检讨自己的疏忽，那边的侍女已经懂了阿隐的意思，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如果金贝珠数量都太多，我们还收宝石，魔法宝石和普通宝石都可以，按鉴定品级抵扣贝珠。还有各种稀有的变形水晶，不过变形水晶产量稀少品质也难以辨别，所以要请学院的导师来鉴定，结算时间比较长。

　　“学院的学员来我们店里制衣都是有配额的，每年八件学员制服，八件常服，和一件学院礼服，超过部分或者是团战系的战队制服和徽章才需要自己付款，并且所有学员在我们店里都享有折扣价。

　　“阁下如果有兴趣，可以在我们店里订些别致的常服和独特的礼服。学院里有各种舞会酒会宴席典礼，女士们通常都是穿各自的礼服。阁下刚到我们帝国，也可以试试各种有趣的常服。我们的制衣师会亲自携带半成衣上门请小姐试穿，再做修改，直到小姐满意之后，我们才收取费用。”

　　阿隐还没有什么表示，这边司白就开口了：“我们听朋友说，今年帝都有特别流行的礼服，一会儿给我看看。战队制服我们不需要，等会儿我们会给你们徽章样式。”

　　侍女隔着幔帐，看不到司白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把目光投向阿隐，看到眼前的人点头，她才乖巧的应下来：“好的，我们一般会在四天之内做好半成衣，送到阁下家中试穿。”说完，她意识到眼前是对什么都陌生的异族人，又立刻补充道：“今年帝都流行的礼服可以选择的面料和颜色都很多，稍后我会为小姐详细介绍。”

　　量身师退后行礼表示工作结束，阿隐穿上外袍又系上斗篷，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幔帐另一边：“我并不擅长这些，你们问他。”

　　司白哪还不知道她，等侍女重新把幔帐束到房顶，对阿隐做了一个嘲笑的表情，系上斗篷坐下，轻轻抬手：“还需要做一点送礼的饰品，珠宝我们自己出，你们一起介绍介绍。”

　　侍女大喜，戴上一副跟若槃苑工作人员的手套一模一样的特制白手套，开启虚光器，仔仔细细的为两人介绍起来。

　　虽然浮空仙府到手，但里面的材料多是阿隐幼时觉得好玩收进去的，适合他们现在养伤的并不多，因此他们需要的药材还是要靠跟这里的强者交换才能获得。两人都明白，这种交换都是建立在实力和地位之上的。他们重伤在身，也不知对方实力，贸然上门能换到药材的概率实在太低。所以，目前还需要一步一步的扬名，提高地位，获得信息，再图其他。

　　于是两个人在衣饰店里大选特选，订下了许多侍女说象征着“低调的奢华”的男女常服，司白随手设计了战队徽章，阵法的基础符文打底，馔魄矗立中央，掏出一大把他在龙穴中得来的宝石，一些做首饰，一些折成贝珠付了定金，剩下的又让衣饰店帮忙换成贝珠，买下一堆储物腰带扣，跟阿隐一人分了一个扣在腰带上日常使用，把多余的收起来备用。

　　等到两月升空，司白和阿隐才心满意足的走出来，腹中饥饿，又雇了云兽车往那有“美食第一”之称的晴雨云庭去。

　　就算已过了晚饭时间很久，晴雨云庭大堂也是爆满。不过因为是异族人，晴雨云庭的侍者把两人引到了专门招待贵客的六楼去。两人美美的饱餐一顿，数出两颗金贝珠和几十颗银贝珠付了钱，顶着两月的清辉，坐着云兽车一路悠闲的回到了林泉苑。

　　两人下车的时候，刚好碰到最后一批工匠领取报酬离开。看到维尔给每个工匠发了十颗银贝珠，结果工匠们脸上都露出了十分满意甚至激动的表情，司白有些惊讶于贝珠的购买力。他们刚刚在晴雨云庭用的晚餐，付了有两颗金贝珠还多，折算一下就是两百多颗银贝珠。

　　因为还要完善林泉苑的阵法，司白婉拒了维尔陪同他们验收房屋的请求。

　　送走了维尔之后，阿隐先是查看了几处留光虚影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又给先前撒下的如今已经在草丛掩映下冒了一点绿芽的种子施了一遍催生术，这才去追先行一步往室内去的司白。哪知司白只是站在喷泉池旁，一脸的赞叹，看到她走进，露出一个笑脸：“这院子修得可真是不错。”

　　夏末时节，绿植繁盛。草丛掩盖了一部分照明晶石，因而院子的光线温和，树木绿油油的叶子在光线中显得苍翠欲滴，生机勃勃。四通八达的小渠里静谧淌着的温泉水，在气温下降不少的夜里，慢慢散出乳白的水雾，缭绕在整个院子里，仿若仙境。

　　阿隐看了一圈，也很是赞叹：“这铺设照明晶石的人，很是在行。”不过分明亮破坏美感，也足够把幽暗诡秘的夜色驱散。

　　司白抬手一指房屋：“看那边，才是维尔的大手笔。”

　　阿隐一怔。

　　他们出去之前的暗棕色原木房屋，已经刷上了调节温度的暗绿色灵粉漆，墙根处移植了几排鲜嫩的魔法植物——绿薇藤蔓，让它吸附在墙壁上，半包住整栋洋房。二楼只留几根支撑的梁木和房顶，四面墙壁俱换成了用无色透明的灵光琉璃石制成的落地窗，透过它可以看到室内悬挂着的玄紫二色绣暗纹窗帘。洋房后那一汪温泉，或以山石遮挡，或以灌木掩映，再围以一人高的墨绿栅栏，竟是只闻其水声，难见其形。

　　走进室内，客厅墙壁也刷上了暗绿色的灵粉漆，一面墙壁都用零散但不凌乱的画框装饰，另一面墙壁做成了整面的书架，上面放着书籍和花瓶。最后一面墙被壁炉占据，壁炉上摆着一只宽口瓶，瓶里生长出精致可爱的雪白藤蔓，结出晶莹的嫩绿色小圆果实，散发着淡淡的草木芬芳。

　　唯一还保持原样的就是原木地板，一丝缝隙也无，更不见任何地毯，只摆放一些古朴的架台，架台上放着生机勃勃的盆栽，嫩绿的枝叶从花盆里伸出，有些还垂落在地，随意而趣味。

　　没有沙发，只有看上去像是枯藤编织的棕黑色桌椅，铺着成套的布艺坐垫和靠枕。整个客厅不见一个华丽的物件，却是自然和艺术的巧妙融合。

　　和客厅风格完全不同的是厨房，充满了各种亮晶晶的不知名合金锻造的各种厨具，显得干净整洁。冰橱里放满了各式新鲜的用带魔法阵的盒子装的蔬果。还有三间客房，风格很简单整齐。

　　上到二楼，却是不同的风格。玄紫色为主的繁复宫廷式主卧三间，同样风格的衣帽间，天蓝和雪白拼色的盥洗室，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稚趣可爱的宠物室。

　　“两百金贝珠就能买这么多东西。”阿隐觉得十分惊奇，但也没忘记要做的事情，把在大变样的室内布置法阵的任务交给了司白，脚下一点，整个人从打开的落地窗一跃而出，稳稳的落在屋后温泉池边，从乾坤戒里掏出材料摆满一地，开始炼化布阵。

　　阿隐的种族天生擅布阵，在幻阵方面尤为出色。即使这时她不敢动用所剩无几的妖元力来布阵，但用材料构制出一个阵法却是轻松无比。

　　只见那一地材料漂浮起来悬停在空中，她右手掌心向下，五指自然伸开，无数比发丝还细上数倍的雪白光线从她指尖喷出散开，每一根细白光线的末端都准确无比的缠住一样材料，飞快的就把每样材料包裹成了一只光茧。

　　不一会儿，各色的材料精华从光茧内四散逸出，贴附在光茧外，形成密密麻麻的彩色雾状圆团。

　　阿隐左手早已结好手印，看似随意的一挥，那些形成圆团的材料精华又乖乖的抽丝，无数丝线像长了眼睛一样奔向院子各处，互相交织、缠绕、融合，竟是凌空形成了巨大而复杂的阵法，有一处纠缠成枣核大小的多彩线团子样的光团静静的漂浮在阿隐左手掌心上方，细看之下这个法阵竟是以此处为根本，向整个院子伸展铺陈开来的，明显这就是阵眼。

　　阿隐慢慢放低左手，右手一连变幻几十种手印，压着左手猛击向地面。那阵眼和半空中用材料精华勾勒出的阵法一并落向地面，隐入泥土之中，一点痕迹都不见。

　　她却并没有松懈，双手齐出，手印变幻速度之快几乎肉眼难辨，那阵眼消失处的泥土一阵颤动，最后归于平静。见此，她才露出了笑脸，抬头环视院子，景致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嘛……

　　阿隐心情愉悦的对着材料废渣招招手，看着它们在引物术的作用下乖乖排队钻入一空的储物腰带扣中，捏着腰带扣往室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