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不渝》未端

1、农夫与蛇

　　“小回，回来吃饭啦！”

　　男人特意拔高的嗓门在整个环形居民楼里回荡了一圈，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回应，于是他索性走到过道上扒着围栏往下边的空地里瞅了瞅，在瞧见男孩正玩泥巴玩的不亦乐乎时叹息着笑了笑，同时也松了口气，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楼李老师家檐下支了个老旧的麻将桌，四个约莫三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围在一起打的热火朝天，嘴上有说有笑的，手倒是丝毫没闲着，麻将牌撞击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一会儿就码好了各自的牌。

　　正理着牌暗骂手气不好的周琴听着男人在楼上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叫喊，心里蹭蹭蹭直冒冒火气，再转过头看见不远处泥巴地里蹲着的那个脏兮兮的男孩时更是气得想骂人：“林回，你爸喊你回去吃饭，这么大声没听见啊！”

　　这声带着火气的吼叫总算起了效果，林回吓得噌一下站起了身，他怯怯地看了周琴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正扒在二楼围栏上往下看的爸爸哦了一声，带上玩泥巴时用的小铲子和玩具车跑着上了楼。

　　李老师家那位看着正往楼上跑的小脏孩叹息着摇了摇头：“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得了这么个病，亲妈又跟着别人跑了，我看这父子俩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孙静这把手气大概还不错，正忙着低头暗自偷笑呢，听见她的话也跟着点点头，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周琴眼看自己这把大概是要输了，又听着她们议论起林家的这些糟心事更是烦躁不已，于是粗声粗气地说道：“是他林渝自己没本事，连个婆娘都留不住，还能怪得了别人吗，我说你们啊就爱在这儿瞎操心，要不你去给那个小弱智当个后娘咋样啊？”

　　剩下三个人听了这番泼皮话立时气得冲她瞪眼睛，其中一直没开口的杨玲终于忍不住呛了回去：“你这说的什么话，谁家还没个糟心事儿啊，你想想你女儿上次流产是谁给背到医院的，还不是人家林老师，你说你这人咋就不知道念恩，倒成了那反咬农夫一口的蛇咧？”

　　周琴听她突然提起那个自己压根认都不想再认的女儿，想到那些街坊四邻拿来嚼舌根的丑话，未婚早孕还被始乱终弃，明面上这些人跟她笑脸相迎，在背后指不定要怎么戳她的脊梁骨呢，她虽然气得牙痒痒可瞪着杨玲却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脸都已经憋的通红。

　　一旁久未开口的李家那位见这剑拔弩张的胶着氛围久久僵持不息便笑着主动上前缓和：“唉呀，好了好了，都是街坊邻居的，生的哪门子的气吗，都不说这些了，咱接着打牌，打牌啊。”

　　周琴见孙静跟着一同附和，杨玲也跟没事人一样低头理着自己的牌，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又接着打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