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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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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谦住朝阳区别墅,独栋,单排,带56洞高尔夫,他要是愿意走的话,再远一点就是柴瑾他们家。当然,心情好的时候,他也回东城那边的小洋楼扫扫灰。
当年柴瑾陪着律竹去看小时代的时候,受了顾里的感染,回来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能出五环,出五环就脑袋疼。律谦懒得搭理他装腔作势,不过仔细算算,心想他们还真没啥机会去延庆那边溜达。
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富人穷人的阶级概念,律谦更在乎的是这个人有没有用。心术不正的嘛,吸毒赌钱□□,也不是穷人区才做。可他忽略了,生活永远对穷人更残忍。就像赌桌上欠了钱,有钱人可以回了家假模假样认了错,拿着钱去还赌债,而穷人,家徒四壁,儿子是他唯一所有,他看着蜷缩着的睡梦中的儿子,好了,这就是他还债的东西了,他还要念叨一句,不比姑娘有用,儿子难卖多了。
“我妈是被我爸打跑的,挺好,她要是不跑,迟早也得像我一样被我爸卖了。”
陈晚安一边小口喝着咖啡,一边极其平静的跟律谦讲,好像根本不是自己的故事似的。
只是人精子律谦不难看出,这份平静底下是如何死寂的无望。
律谦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的他已经很难对别人产生同情,从小的教育都是不要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浪费不必要的精力,不仅很难同情别人,甚至也不会真情实意的安慰别人。他不愿意跟陈晚安来生意场油腔滑调的那一套,于是就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陈晚安也不是很在意律谦回了什么,他刻板而平静的叙述,心中觉得很痛快,就算问题解决不了,讲出来也是一种痛快。
“我第一次跟何遇安上床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挣扎没用,就一次,忍忍就过去了。我很努力的告诉自己了,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最后是他给我下了药,绑起来。”说到这,陈晚安撩起了袖子,几道绳子勒出来的疤明晃晃的,“我是疤痕体质,其实一点不严重。”
律谦不信,从陈晚安头上的伤口他就知道,他不是疤痕体质,柴瑾那样的才是疤痕体质,连打个吊瓶手上都会青紫一大片。律谦不愿意想,拿绳子生生勒出这么多道疤,陈晚安当时得多疼啊。
“我想想这事挺后悔的,当初傻,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跟他签个协议,结果就让他拍了裸照,他说,不跟他上床就把照片从我学校宿舍楼上往下扔。说实在的,我真挺害怕的,学校已经是我生活中最后一块净土了。”
“没体验过,你不会知道受制于人是件多痛苦的事。我就觉得我每天都在被□□,被□□的不是贞操,是自由。”
“后来有一天,我听见他打电话,跟他老婆,哦就是你姐姐,我高兴坏了。其实我应该猜到的,他开豪车,穿那么好的衣服,却每次开房都要找很偏僻的宾馆,我就应该知道这事他有猫腻,见不得人。我当时想,他老婆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逼着他跟我断了,那我就自由了。你不知道,昨天那一场,我期待了多久。”
陈晚安长出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不管你信不信了,谢谢你听我讲,我心里舒坦多了。”
律谦半响无言,好一会儿才默默说,“委屈了。”
陈晚安一愣,眼睛不再亮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泪意涌了上来,他已经忘了,这样带着安慰和心疼意味的话有多久没听到了。他没有亲人,不会交朋友,追求者甚多,却没人能让他敞开心扉。
“啊,都要过去了,我这不是等着你还我清白吗?”陈晚安掩饰的低下头,笑笑道。
“你等我,很快。”
“我知道。”
很难说陈晚安对于律谦的信任来自何处,就是律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对陈晚安心软。
“那个,我能回学校上课吗?”
“上课?你哪个学校的?”
“国美,中央美术学院。”陈晚安瞄他一眼,以为他不同意,赶紧接着说,“你那么有钱,肯定很有势力,我逃不掉的。明天我有专业课,我必须得去,我得拿奖学金的。”
说着俩手合十,卖萌似的给律谦作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律谦努力压下心中莫名的心悸,“哦,哦,那你就去吧,去我衣柜里挑俩件衣服穿,你衣服让我送干洗店了。”
“谢谢你,你太好了。”
陈晚安穿着律谦的浴袍,高高兴兴的走进衣帽间拉开了律谦的衣柜。那一瞬间,他觉得,这里摆着的不是衣服,是白花花的、一把把的钱啊!
他是学绘画的,本身对于结构和线条就非常敏感,再加上跟着室友看的时尚杂志时尚走秀,不用翻就知道,这些大衣里藏着YSL和DIOR的logo。
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五位数,这让他怎么敢拿?
翻来翻去,也没翻到一件便宜的,到了最后的那个衣柜,陈晚安无意中抻出一件浮夸的黑色外套。
他僵在原地,愣了。
“那个,不能穿。”律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摸了摸鼻子说,“不好意思刚刚忘记说了。那个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我比较喜欢、买回来不穿的。”
这件黑色外套很另类,抽绳和口袋设计十分繁琐,可能工厂里手艺最好的师傅也要连连摆手。
陈晚安轻轻松手,让那件衣服弹回衣柜,“你从哪里买回来的?”
“一个商场的展览,说是一个不知名的设计师自己做的。”
“噢。”
“别的衣柜的你随便挑,不用管价格,我是做时尚的,很多衣服都是不花钱来的。”
陈晚安了然的点点头,“我还以为你这么讲究的人,件件都要私人订制呢。”
“你怎么知道我很讲究?观察的这么仔细?”
“还用观察?正常男的会有那么多化妆品?”
……
律谦想到了什么,吃吃一笑,“不过你说到私人订制,我们家还真有个私人裁缝,是个老头,西班牙人,我小时候比较正式的衣服都是他做的。我现在一想起他说话带着重庆味给我量尺寸的样子,我就想笑。”
陈晚安撇撇嘴,嘴里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万恶的资产阶级。然后随手摘了件深色的Prada大衣,“就这个,行吗?我会给你洗好送回来的。”
“不用你还,不嫌弃的话就穿着吧。”
陈晚安挑挑眉,回头看了眼那件黑色外套。
律谦捕捉到了他这一小动作,“怎么,你很喜欢那件衣服?”
“自己设计的,会不喜欢吗?”
律谦的表情讶异而带着点欣喜,“故晚?”
陈晚安极温柔的一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