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耀》鲛人语

10、第十章 四方镇异乱下

　　当天夜里，三大家族的人准备好材料，便开始布阵捉鬼。
　　四方镇四面高山环绕，内里低洼，活像一个长得胖了一点的漏斗。
　　正南方是一家小酒馆，已和老板知会过了，老板也聪明，早早躲到亲戚家去，众弟子便将聚魂铃安在酒馆之上。这聚魂铃传说是琅玕（gan）老鬼所创，目的是为了聚集魂魄来修炼禁术，虽然发明者是无耻的，但是，也抵不住发明出来的东西好用嘛。
　　聚魂铃用玄铁铸造，内外都刻上了歪歪扭扭的招魂符，外表并无什么奇特之处，不过它以活人的鲜血做引，通常只要两三个正常男人的几滴血液，再施以相应的咒术，便可释放出诱人的血香，方圆几里的魂魄或鬼怪便会朝此处聚集。
　　聚魂铃一共三只，均安在酒馆正中的大桌上，酒馆的东南西北角以及房顶上方都派人防守，防范邪祟脱逃。
　　黑夜降临，众人各司其位。
　　冷风从窗户中吹来，有些冷，三只聚魂铃安放在桌子中央，丝毫未动。
　　等了许久，众人以为那邪祟是断然不会来了。
　　“哼~我看，根本不是什么邪祟作怪，我不等了，回屋睡觉去！”不知是哪家的弟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打破了许久的沉寂。
　　那弟子正欲抬脚往前走，后面白衣的人立即把他拉住：“师弟，莫冲动，再等等。”
　　只半天，前面那弟子却没有半点反应，冷风刮过，吹起他的白色衣袍鼓了鼓。突然转头，只见他双眼发红，直直瞪着后面的白衣弟子，怒吼道：“我说不等！便不等！”
　　后面的白衣弟子被眼前暴怒的师弟突然吓到，直愣愣地往后退了两步。
　　楚耀盯着那反常的楚家弟子，心下有疑。
　　那弟子碎碎念道：“等不得，等不得......”，好像梦魇般。
　　众人心惊：这人，莫非被附身了？齐齐往后退，中央空出一大片空地，只余那名弟子在中间直直打转。他在中间以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脖子和手臂，嘴角发出低低的痴痴的笑声:“嘿嘿~呵呵……”
　　古思远见状，心知那弟子被附身了，便一刻也不耽误，手上滚动着佛珠，口中念着佛咒，佛咒咿咿呀呀的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波纹，将那中央的弟子团团围住。他双手抱头，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啊！啊！”头痛欲裂，那“邪祟”便控制着那弟子的头直直朝地上狠狠撞去，下手十分狠毒，不多时，头上一片血肉模糊。转而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和眼眶往前突出，两眼满是血丝。
　　众弟子慢慢将那人围在中央，以防他逃跑。
　　看见每日腻在一起的师弟失控自伤的模样，原先的拉“邪祟”的白衣弟子心下不忍，忙跑过来拉着古思远的僧袍，求饶道：“大师！大师，快别念了，再念下去，师兄定会自伤身亡的。”
　　古思远看了那“邪祟”一眼，正考虑之间，那求情的白衣弟子却突然扯住古思远的手臂，眼神空洞，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声音像是从地狱之中发出来的，嘶嘶作响：“终于......逮到你了。”而原先的那暴怒的弟子，已经软做一团，瘫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火光一闪，那白衣弟子双掌直直抓向古思远的心口，古思远下意识躲避，那双手堪堪从右膀擦过，擦过的地方便冒起丝丝绿光。楚耀心口大亮：果然宿主已经换人。
　　古道见状，三步并作两步正打算向前帮忙，却被楚耀一把扯住，“等等”。
　　古道心下不解，说道：“这是为何？那邪祟看来法力不浅。”
　　楚耀解释道：“那邪祟，会附身在碰过他的人身上。”
　　古道心下一惊，看了看正奋力躲避的师兄，“哈哈，不过没事，看我的。”楚耀说道。
　　阮丘晏看了他一眼，拉住正往前冲的他，说道：“你又想逞能，如今你连没有称手的兵刃，如何赢那邪祟？”
　　楚耀看了看拉住自己的那双手，眼睛上移，“别忘了，我也会控人心术，对了，你的箫也有用的。”
　　阮丘晏只回了句：“啰嗦。”已经冲上前去，取下挂在身上的玉箫，缓缓放在嘴边，悠扬的曲调从口中溢出。楚耀只得满脸黑线的与他并排，只道了句：阮晏这臭脾气！掏出身上佛珠，正欲念咒之时，那邪祟却突然转了个方向，直直朝楚环袭去，楚环猝不及防，掏出佩剑抵挡。
　　那邪祟念着不是自己的身体，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嘴角仍然挂一抹邪笑，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冰冷，在这酒馆之中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年轻的身子，果然......好用得多。”
　　楚环只啐了一口：“呸！邪祟，放马过来。”手中挽了个剑花，直直朝那邪祟刺去。
　　楚耀心惊，叫了一声：“师兄！莫伤它性命！”
　　楚环顿时收住手，那邪祟见状，却直直朝那剑冲过来，“来呀！杀了我呀！怎么！怕了？”
　　楚环被激怒，哪管楚耀说什么，直直将剑刺进那邪祟的身体，却没有预想中的鲜血横流的场面，剑被楚耀紧紧握在手中，并未伤及到邪祟。
　　古思远见状，忙跑过来，正欲碰楚耀身体瞧瞧状况，却被阮丘晏一掌劈开。
　　楚环朝两人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古道忙要去扶古思远起来，却被阮云佳一把拉住，道了句：“你可是忘记了楚哥哥方才的话？”
　　楚耀来不及解释，口中念咒，将佛珠伸向空中，运转体内灵气，佛珠瞬间变大，将正准备起身的古思远团团捆住。而被附身的那名弟子，已经向第一位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才回身，对众人说：“这邪祟会附身在碰过他的人身上。第一个，先挑法力较低的弟子入手，喏，现在躺在地上那位，后来，现在这位楚家弟子因之前碰过他，便成了下一位宿主，而后，思远大师也被碰到了，所以……”
　　众人心下了然，这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楚环看了楚耀一眼，在瞅了瞅他手上的伤口，摸摸后脑勺，咳了一声，说道：“咳咳~那个，你知道不早说。”
　　楚耀回了一句：“有机会我会不说吗？”
　　楚环没话了。
　　古道在一旁轻轻说了句：“那如今，这两名弟子和我师兄，该怎么办才好啊？”
　　“哼~这邪祟只是被这佛珠暂时困住，诸位记住，这期间，不要碰到思远大师。”
　　古思远一脸无辜地瞧着众人，“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楚施主，你快将贫僧解开！”
　　楚耀冷笑出声，却听得门外有动静。
　　仿佛是许多人在地上缓慢地行行走，脚步声在地上噗噗作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十分诡异。
　　“古道，你看着思远大师，记住，千万，不可碰他！”楚耀对古道说道，对着余下人说道：“其余人跟我出来！”
　　待打开门，众人一惊，好多走尸！
　　走尸有二三十，具是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走路姿势十分怪异，两个膝盖并拢靠着，小腿向外张开，脚掌却又向内聚拢，看起来十分扭曲，眼神空洞无物，舌头长长向外伸着，有的，则是龇着牙，双臂抬起，小臂下垂。走尸的衣服还算完整，看起来比较新，其中有二十多岁的书生打扮的人，有戴着官帽的官员，有衣服华丽的商人，有猎人......这么多生命，顷刻之间了无生气。
　　众人看了看眼前被聚魂铃吸引过来的不像人不像鬼的走尸，都有些犹豫，若说全是尸毒重得较深的纯走尸也好，这样半人半尸，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楚耀拔出白日随便在镇上买的剑，往自己手中划了深深一刀，从上次那魑魅王身上觉得，自己的血对付这些魑魅魍魉似乎还有点作用。便朝尸群打将过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加入战斗。
　　楚耀横劈竖挡，剑剑只在那些走尸的手臂或大腿处攻击，心想着能救一命是救一命。
　　阮丘晏紧紧跟着楚耀，生怕他一冲动又出什么纰漏。楚耀对众人说：“小心不要被走尸抓伤，还有，莫击要害，这些是新尸，勉强还有救。”
　　众人闻言，手下便知轻重。
　　走尸虽不多，对付起来也十分吃力，既要防止被抓伤，还不能打死，实在是考验技术得很。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才将走尸生擒，拿捆妖绳将其困住。
　　楚耀却突然道了句：“糟了！”转身立即回屋。
　　酒馆内空荡荡的，古思远早已不见踪影，古道晕倒在地。
　　“这是......那邪祟逃了？”阮丘晏惊讶地道，那佛珠的威力他是见过的，照常理来说，小小邪祟断然是不可能逃走的。
　　“古家在镇上可有下院？”楚耀问道。
　　四大家族管理的地域不同，地区等级大小也不同，一般在各个地区都会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家族，依傍在四大家族之下。
　　“有的。”一名古家弟子上前道。“四方镇虽小，但是寺庙却很多。”
　　“那这些走尸便交给他们处理吧，只是，古思远大师......”
　　“我会立即通知师傅他们的。”
　　楚耀心下有些不安，古思远虽然法力还可以，但是，这邪祟可以挣脱佛珠，也有几分本事。
　　这下倒好，四大家族“青年才俊”共同下山历练，楚耀丢了佛珠和佩剑，古家大弟子古思远被邪祟附身不知所踪，阮家倒还好，左右没受什么大的损失，而鬼家嘛，早就打道回府，不知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四方镇几日的异乱初步平息，众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古家弟子心事重重，不知道该怎么向师尊古一交代，只叹了句，流年不利。
　　待楚耀楚环和一众楚家弟子回到扶摇山，已经是一月后，而这四方镇的风云也不过是这漫漫修仙路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作者有话说

　　攒了好几天，一起发了，对自己说声：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