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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灰色项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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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信息陆续被搜出来,沿海地区代.检已经做成产业化,一条龙服务,当然这些新闻都是支角旮旯小道消息,没有主流媒体的跟进报道,太边缘化了。
查帅刚才几分钟功夫就挣了600块,这是什么概念,他兼职库房搬运月工资500块,连锁餐饮公司暑期打工,月工资1100块,加上提成不超过1300块。每个月接两单这种代体检业务,就顶上工资了。
就像发现一个新世界。
查帅又搜索了重庆地区代检的信息,居然为0!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市场空白!
查帅想着,自己怎么刚才也做过一次了,也算有点经验的,就找到本地健康论坛上发了几条留言,跟牛皮癣小广告似的,就发一句话,一个手机号,后边写上代.检。
健康证办下来了,查帅执证去餐饮公司填入职培训申请表,路上就接到要求代.检电话,电话那边儿也是男的。
查帅:“……”昨天才发了小广告啊!这么快?
直接约在医院见面,那男人见到查帅有点失望,因为跟照片上的相差有点大,担心被看出来。
查帅说:“我有经验。”其实也没啥经验,吹的。
男人递给他单子,俩人在抽血处观察了一阵,看到排队的人多起来,男人就推了查帅一把,查帅低着头就过去了。
抽血的护士随意看了查帅一眼,当护士准备低头看照片时,查帅立马跟闪了腰似的扭捏:“护士姐姐,会不会很疼啊?我怕。”
护士的注意力就被查帅吸引了,安慰他,不疼,放轻松,就没再看照片了。
抽完血,查帅转身递了单子,600块钱又进兜了,男人之前一直很紧张,就站在不远处观看,当他看到开始抽血的时候,高悬的心就放下了,查帅过来时,男人挺满意的,给钱爽快,又主动留了查帅的电话,说小伙子机灵,下次体检时再联系。
接下来的一周内,查帅又接了两单生意。
有一女客户,打来问有没有女替。
查帅问了对方年龄,脸型,就说有,女客户的体检时间是第二天,查帅当晚就在校园论坛上找到一个寻兼职的女生,先问了女生是否携带者再约出来见面。
脸型大概相似,查帅给女生交待了注意事项,做一次给她300块,女生挺高兴的,听上去这工作很轻松。
女生并不知道查帅跟女客户谈的多少钱,她只听查帅的,毕竟这工作是查帅给她的。查帅接过女客户的单子递给女生,女生就去排队等抽血,也是轻松过。
当护士开始给女生抽血的时候,女客户已经满意地把钱交给查帅了,并且留下查帅的电话。
过了两天,查帅又接了一个男客户,中年人,查帅的相貌冒充20岁至45岁以内都可以,随意切换无压力,换了一只手臂,也是轻松过。
虽然生意不是每天都有,前后10天不到,查帅接了4单生意,其中3单是自己做的。
查帅又去网吧登陆本地健康论坛,一周前自己发言的小广告,已经找不到了,可能网管给删了,可能已经沉底了。
他暂时不想发小广告了,他想仔细计划一下,有一个规划再继续去网上发小广告。
查帅把这件边缘行业当成正经生意在做,先做了份市场调整,重庆主城区客户群体的数量,需要每年定期体检的单位有哪些,目标客户有多少。
他还去外地健康论坛上搜同行的电话,然后打电话去咨询,用手机打的,不敢用座机,座机有区号,就曝光了,手机打过去没有地区显示。他说单位马上要组织体检了,十分担心代检的时候被医院发现偷梁换柱,这也是客户最关心的问题。
广东那边的回复是:我们有很多马仔,会挑选跟你长得相似的人去做,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我们从未失手过。
上海那边说我们有专人给你换照片,你的照片取下来,粘上我们的照片,抽血完后再把照片换回来。查帅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就是撕照片的时候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把底单给撕烂了。
沿海地区做代检,每单1200块。
又联系了几处别的城市,答复都是类似的。
查帅做好计划反复看,突然接到马修的短信,说想见面谈谈。
上次见面还是大一暑假最后几天,如今再联系,大二上学期已经过半了,查帅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俩人约在大都会广场见面。
大都会广场时属当年重庆主城区最高端的商场,港商李嘉诚投资,只卖高端顶极奢侈品。
马修曾经带查帅去逛大都会,当查帅看到一只普通发夹180块,一只刮胡刀片220块的时候连连摆手。
那时候他跟土老冒似的,全程由马修带着。
现在想来,他真是傻得可爱。
查帅在商场一楼随便找了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休闲吧,点了两杯咖啡。
他知道这个举动很可笑,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中年男人肯定常带马修来这种档次的消费场所。
两杯咖啡能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他在打肿脸充胖子。但他觉得可笑也没关系,整个事件直到曝光,他才知道自己从头至尾就在充当可笑的角色,也不缺这一次。
马修优雅的坐着,看了咖啡一眼,犹豫着想说的话,试着问:“老公,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行吗?那事你当没看见行吗?你就当不知道,我还是原来的我。”
查帅说:“不可能,我那天没揍他已经给你面子了,你跟他好好过吧!以后别联系我了。”
马修低泣,小肩抖动:“我跟他又不是真爱,你也知道我是学小语种的,将来的工作和圈子都需要人带,他能带我进入上层圈子。我跟他是签了合同的,跟他5年,还有两年我自由了,我就……”
查帅伸手打断:“别说了,将来的事谁说不准,他这么有钱,你就多想点法子留在他身边吧。”
“留不住,他去年又签了个18岁的。”马修说:“我马上要毕业了,他给我介绍了一家外资公司,明年还要给我一套房子一辆车,老公,到时候就没人阻碍我们了。”
查帅说:“是真不可能了,你拿了房子和车再去找别人吧。”
马修不信:“为什么?我们是真爱,老公你这么喜欢我,我也很爱你。难道你不爱我了?”
查帅闻到咖啡的味道,耳边听着缓慢舒情的音乐,他摇头:“爱过,真的。那天的事被我看到,我一人吃了整桌菜,然后就吃吐了。我想了很多,我想你如果来找我求复合怎么办?后来我想通了,不能在一起了。”
安静了很久,俩人默默的喝咖啡。
马修又问:“老公,你恨我吗?”
查帅想了想,摇头:“不恨,真不恨,反而我很感激你,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快乐。”
马修眼圈一红,瞬间泪水充满眼眶,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沾了沾眼角。
“老公你要当心身边儿那位朋友。”
查帅眉眼一挑:“你是指哪位朋友?”
俩人都认识的朋友只有唐哲:“你是说黑皮猪?”
马修点点头:“那人很阴险。”
查帅说:“说清楚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修笑了笑:“没什么意思,你自己慢慢去感觉嘛,说多了我就成阴险小人了。”
“你别这种调调说话行吗?你要么就不说,要说就说明白,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什么意思?”
马修说:“你就一点没察觉出什么?就这么巧?”
查帅一听这话也笑了:“你当我傻啊!看到你下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黑皮猪就是专门带我来看这一幕的。不过这又怎样呢?”他心说你若没做过,就不会落把柄。
马修想了想:“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吗?你守着一大堆行李,我从你身边跑步过去,就这么碰上了。”
查帅以为他要开始回忆甜蜜过去时光,难免有些不自在。
“那天我们聊了几句,他就下楼来拿东西,我第一眼看到他是什么反映,你还记得吗?”
话风一转,说到这件事上,查帅想了想,还真不记得了,好像是大家互相介绍吧。
马修说:“我当时先伸手,想跟他握手做自我介绍,结果你把我的手给抓过去了。其实他之前就认识我,他早就知道我正被人养着,我怕他当时说出来才主动讨好他。后来我们交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我以为他是个耿直的,没想到这么阴险,背后捅我一刀。”
听到这么一大堆话,查帅的耳朵自动搜集出需要的信息:“你说黑皮猪之前就认识你?难道黑皮猪也被土豪包.养了?”这是查帅唯一觉得有可能的事。
马修笑了笑:“老公想多了,之前是有个老板看上了他,曾经委托我去找他谈谈,说要包.养他,条件开得比我那人开的价还高。”
查帅突然觉得原来黑皮猪的行情还是不错的嘛:“然后呢?包了吗?开的什么条件啊?这事我还从没听说过。”
“每月贰万生活费,签合同就过户一套花园洋房,一年给辆车,五年到期再给套商圈小户型。不过他拒绝了,可能没看上吧。就因为这事,我以为他是0,后来吃饭的时候,你说他是1,我想他拒绝的原因可能是这个。”
查帅眼晴都听直了:“哇靠,怎么没人来包.养我?”
马修看着见底的咖啡杯,细声细气的说:“都是1包.养0,哪有0包.养1的?”
俩人继续喝咖啡,都知道这杯咖啡喝完,就再没关系了。
“老公,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普通朋友的那种?”
“可以,不过不要再叫我老公了。”
马修:“……”
查帅回家的路上还在想这段对话,马修问他“你恨我吗?”其实他也说不出来,不是说爱得愈深,恨得愈深的吗?他竟然一点也恨不起来,为什么呢?难道他没能爱过马修?他竟然都忘记了当初有没有爱过。
想到关于黑皮猪的爆料,查帅觉得马修掺杂了私人感情在里面,并没有客观公正的评论黑皮猪。
站在马修的角度上看,黑皮猪带查帅抓现场是背后捅刀,是阴险小人的举动。
但是站在查帅的角度看,黑皮猪做得真好。
查帅的领地意识很强,绝不会容忍跟着自己的人脚踩两条船,而这一点,黑皮猪懂他,抓现场是手段,其目的是提醒他犯了关键性错误,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所以在查帅看来,黑皮猪带他抓现场是有功的,马修只是恰好撞枪口上了,换他跟任何一个妖精好了,黑皮猪知道这类似的事都会带他抓现场。
查帅觉得黑皮猪真帖心,到底是自己身边的人,没有枉费他多年的悉心栽培,对他挺忠心的。
整理了自己写的市场方案计划,查帅就约上唐哲吃饭。
查帅信心满满的给唐哲讲解这个空白市场的份额有多大,又讲了沿海地区有人把这个市场做到年入数百万的规模是多么吸引人。
唐哲听得皱眉。
查帅看得很急啊:“黑皮猪,你听懂了吗?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你别顾着发呆,你倒是说句话啊?”
唐哲咬了咬唇,继续思考,后来被缠得没法了才说:“查哥,你就这么穷吗?穷到要靠卖.血的地步了?”
查帅:“……”
这一盆冷水拔得透心凉。
“这,怎么就是卖.血呢?”
“难道不是?去医.院抽.血,抽.完.血.拿钱?”
查帅:“……”
深受打击,第一次在唐哲跟前受到这样的打击。
唐哲的理解这就是卖.血.换.钱。
查帅说:“这是广阔的市场空间,虽然是边缘产业,有市场有需求,就有存在的必要条件,这个赚钱的机会不去做,过几年别人开始做了,空白市场就被人霸占了。”
“空白市场多了去了,赚钱机会到处都是,走.禾厶.也赚钱,泛.毒.也空白市场,你怎么不去做?不能为了钱,去干挺而走险的事。”
查帅争论:“这能跟走.私泛.毒相提并论吗?歧.视.携.带者不公平,我是在帮助携.带者。”
唐哲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沒有公平可言,只有规则与秩序才是生存法则。”
查帅就开始说起携带者会受到哪些歧视的案例,认为这个行业不是违.法,是边缘灰色地带,可以从中挣钱。
唐哲还是坚定不移的认为:“不属违.法也属于破.坏秩.序的行为,餐饮行业不让携.带者入职是为了消费者好,当初制定这个规则就是怕消费者被传染上这病。”
查帅说:“你看你看,你这话就是歧视了吧!你不能歧视携.带者,他们有苦衷需要大众理解,就像我们GAY一样需要大众理解,我们要共同反对所有歧.视和不公平。”
唐哲依然坚持自己的观念:“有人卖.身的,有人卖.肾的,有人卖.血的,都是自我作.贱,拿爹妈给的身体自我遭.踏。”
俩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能说服谁。
后来俩人都气呼呼的,都不说话了。
查帅看到唐哲因为激烈争论而气得涨红脸突然想到马修那天的爆料。
查帅凑过去:“黑皮猪,我发现你长得还可以,有沒有考虑过当0?”
唐哲:“……”
话风不要转得太快。
“黑皮猪,要不你委屈一下当0算了,十多二十分钟的当1也很丟脸,当0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唐哲涨红脸:“……”
“我分析给你听哈,你身体还沒恢复,瘦得跟小鸡仔似的,现在应该养。当0可节省体力,要学会享受嘛!我知道转型很困难,咬咬牙就挺过去了。0.5才是极品,可攻可受,雌.雄难.辨,性.感.尤.物啊!”
唐哲继续涨红脸:“……”
“你想啊,不用为钱发愁,不为五斗米折腰,每月贰万块,一套洋房,一辆车,一套商圈小户。这就是嫁入豪门啊!”
唐哲愈听愈不对味儿,瞅了他一哏:“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了,有土豪要包.养你,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太不够意思了。而且你居然拒绝了,你不怕留在家里发霉长毛吗?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哎……哎……干嘛掐我……哎……疼……轻点儿……”
唐哲咬牙切齿的用力掐。
俩人又掐又打的闹了一阵,查帅生得皮厚肉糙,权当做了一次松骨按摩。
唐哲手都打疼了,那人还活蹦乱跳跟只大猴子似的沒事。
查帅又给人揉手又给人倒水。
“黑皮猪,我能釆访一下你吗?你为什么要拒绝呀?好多人求包.养都求不到,天上砸下两百万,为什么不要呢?”
唐哲端着茶杯骄傲地说:“因为看不上,这条理由足够了吧!”
查帅说:“足够,完全足够,你是无价的嘛,无价之宝当然干金不换啰。”
“嗯,算你懂我。”
“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啊!怎么就沒人包.养我呢!枉我生得这么英俊潇洒玉树凌风倜傥风流,眼睛都瞎了么?我的命好苦哦,呜呜呜呜!”就开始装哭。
唐哲:“……”
查帅信心满满做的创业计划,虽然在唐哲这里受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热情。他买了两张手机号码,换了一部新款手机,双卡双待的那种,又申请了两个企鹅号,就开始了大规模散发小广告。
各论坛里注册了不同马甲号,换马甲发广告,例如马甲A只发A组手机号和QQA号,马甲B只发B组手机号和QQB号,两组手机号分别是移动和联通的号。
其实他也没学过市场营销,这个法子是参照着以前军区大院里卖鞭炮老大爷学习的,那老大爷是某首长家的老丈人,每年临近春年都要来军区大院住两三个月,虽然女儿和女婿都是高级职务可以好好享福,可老大爷闲不住,就支个小摊在大院家属区楼下卖鞭炮。都买些小型鞭炮,大型冲天炮老爷子扛不动,就赚点小孩子的压岁钱。
查帅喜欢溜连在老爷子的摊子看人买鞭炮,人买了他就跟过去看别人放,有很多孩子都喜欢这样。
老大爷喜欢聊天,也喜欢孩子,他跟查帅说,我明年叫老婆子也来这儿过年,明年我要支两个摊,我守一个我老婆子守一个。
查帅和几个小伙伴有点好奇,以为俩个摊要卖些不同品种的商品。
老大爷说:“哪能啊,都卖一样的,只是两个摊生意更好。”
不知为什么,就这一句话查帅听进去了,他也不懂什么叫两个摊生意更好,第二年老大爷果然支了两个摊,老婆子守一个,老大爷守一个,其实都是一家人。
查帅肯定要光顾的,就问老大爷,既然都买一样东西,为什么不两人守一个摊子呢?因为他看到每天摆摊收摊都很麻烦。
老大爷还是那句话:“小家伙你不懂,一个摊子,人问了就走了,两个摊子就不一样了,人问了东家不买再问西家,肯定是要买其中一家的。”
就因为这样,查帅用了两组马甲、电话和□□号,论坛上推送出的小广告给人的印象,两家竟争在做这个业务。
通过几天的观察,查帅觉得这个法子的确是可行的,因为有人联系了A组□□号,又会加B组□□号好友咨询,最后定下一家。
业务量渐渐增多,查帅喜欢找本校勤工俭学的学生,一来离得近,二来本校的学生资源已经足够应付现在的业务。
在这期间,查帅在刘东的介绍下拿了驾照。
舍友刘东是本地户藉,那天刘东在宿舍时说到要去考驾照的事,查帅就说也想考,这也就是他计划内的事。
刘东带着查帅找到某家驾校,若没刘东带领,查帅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驾校。因为这家驾校可以“软过”,软过是重庆话,意思是考试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通过了。
查帅之前咨询的几家驾校都不是这样回答的,要求学多少课时,过考该怎么走流程之类的,貌似很严格。
刘东说:“那是你不懂,只有本地人才晓得哪些地方可以软过。”
软过的结果是俩人都没去练几次,刘东还练了两次,查帅就练了一次就排队等考试了。
考试也是走过场,只要交学费时跟驾校谈好了软过,考试时差错不是太大,驾校都能搞定,拿了驾照再慢慢练嘛。
驾校的同学也不都是这种,大部分人还是认真专心练的,刘东因为家里有车,已经会了,查帅也会开车,拿了证就能摸车,软过只是为了节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