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 Allergic To Me》匪由勿语

4、杜晗，别害怕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杜晗是不会走出车子的。但是雨实在是太大了，落下的雨水全都堆积在一起，很快地，就即将淹没排气管。
　　最无奈的选择，走进了一家旅店。
　　但是当他看见四周紧闭的窗户时，身上的雨水混着冷汗更想让他发抖。
　　“这么个样子，大家也没办法睡，这么着吧，大家一起聊聊天怎么样？”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搓着手笑嘻嘻地继续说着，“我叫张兴中，是C市的一名大学老师。”
　　“我叫龚磊，这是我女朋友严子涵，我们在校大学生，才刚刚上岛就遇到了大暴雨，真她妈倒霉！”说完他就又大爷似的坐在了沙发上。
　　“刘萌，护士。”那个女人的长发已经半干了，她低低地笑着，诱人地挑了挑眉。
　　三十多岁的男人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万少华。”
　　刘萌看向季攸宁，问道：“你呢，小姑娘？”
　　“我？我叫季攸宁。”她笑了笑，又躲回了自己的角落。
　　杜晗的弦一直绷着，从进来到现在都时刻留意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但是听到身边的女孩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异常激动了起来。他偷偷地抬起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就像三年前在警察局里一样。
　　当他看到她的脸的时候，竟然都松了口气，真的是她！
　　就在他高兴得连嘴角都上扬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到了他身上。
　　他讨厌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因为害怕。
　　但是思绪回拢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声不响地盯着他。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背上又冷又热，最后闭起了眼睛，“杜晗。”声音很低，很沉，还带着一丝沙哑。
　　季攸宁几乎是立马转头看向了杜晗。
　　其他人听完了介绍，就又热切地聊了起来。
　　而杜晗和季攸宁两个人缩在角落里，也没人会注意。
　　季攸宁用手肘碰了碰杜晗：“你是杜晗？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三年前，在警局？”她笑得很开心，连眼角都向下弯着。
　　他愣了愣，好像对她的热情有一丝不知所措：“对，你好！”
　　“居然还会遇见你，真的好巧哦。再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季攸宁，你可以叫我小宁。”
　　开心吗？见到他会开心吗？
　　他心里踌躇着，“我叫杜晗。”
　　“我知道！”
　　“对了，你冷吗？我看你嘴唇都在发白，我去给你倒杯水吧。”说着，她就起身，去接了一杯热水，回来塞进了他的手里。
　　“谢谢。”他握在手里，微微地抿了一口。
　　林念盯着他看了好久，看得他都有些发毛。
　　不过最后，她终于开口了：“你真的比三年前高了好多！”她感叹着，“不过，头发还是一样的长。”
　　杜晗有些生涩地笑了笑，但是抬眼的瞬间，四目交汇，两个人都记起了警局楼梯上的那一幕。
　　没人会提起。
　　一个不愿，一个不敢。
　　毕竟，他们还仅仅只是才认识的陌生人。
　　严子涵靠在龚磊的身上，有些提不起力气：“我觉得我要感冒了，喉咙好不舒服哦！”
　　龚磊摸了摸她的额头，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了她：“淋了雨，感冒的可能性很大。”
　　“咳咳···”万少华清了两嗓子，又走到门口，开了大门，对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吐了一口痰，习惯性地伸出脚把痰碾开。
　　“这招待区，感觉有些闷呵。”张兴中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个小缝隙。
　　“就是啊，闷得都叫人喘不过气！”刘萌也不看周围的人，自顾自地翘着兰花指，对着自己的手左看看右瞧瞧，像是要看出花来。
　　季攸宁也觉得胸口闷得不行，但是转头看向杜晗的时候，却看见他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连手都缩回了袖口。
　　他低着头，却是蜷缩着身子。
　　季攸宁立刻想到了惊弓之鸟，但是钻进脑子里的却是受伤的小兔子。
　　整个人很颓然，但是四周又散发着无比的落寞。
　　灯光散漫地流下来，四周的人都焦躁着，但是季攸宁感受到的是绝对的安静，因为此时的杜晗，就像一个无声的人偶，安静得连呼吸都察觉不到。
　　“杜晗？”季攸宁又尝试着喊了他一声。
　　“嗯？”他轻微地转了转头。
　　“我有点饿，你饿吗？要不我们去厨房看看？”季攸宁的直觉向来很准，现在她觉得杜晗可能一点都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待下去。
　　“好。”他应了一个字，但是却轻松了很多。
　　他打开了背包，拿出了纸巾，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就被季攸宁拽走了。
　　背包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吃这个吗？面包？还有水果？”她拿着手里的食物走近了他，在他面前晃了晃。
　　杜晗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向后又退了三步。
　　季攸宁其实很想笑，没见过这么害羞的男生。
　　“你身边带的是大提琴盒吗？”
　　“对，从小学过。”他对她每一个问题都很认真地回答，尽管说的话不多。
　　“看样子是大神。”她朝着他弯弯地笑，“其实还挺想听你拉琴的，我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有空拉给你听。”他也回给了她一个微笑。
　　季攸宁想着，虽然杜晗看起来孤僻，但并不是不好相处的，反而很容易说话。
　　两个人拿着水果和面包从厨房又走回了招待区。
　　但是那里的气氛却突然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杜晗，眼神里有嫌弃，有厌恶，还有不屑。
　　他倒下的背包早就立了起来，靠着他的大提琴盒。
　　茶几上放着一份病例单。
　　杜晗的病历单，还有一份关于PATM资料的翻译。
　　刘萌走到窗边，哗得一声，把窗户开到最大，任雨水吹进屋子，风把窗帘都吹得翻飞。
　　万少华故意走到杜晗身边，大声地咳嗽，眼神里带着责怪。
　　杜晗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接下来到底怎么办。
　　他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季攸宁察觉出了他们的不对劲，她朝着桌上的东西看了一眼，认出了病例单上杜晗的名字。
　　她看出了杜晗的震惊和不知所措，她同样也在诧异，为什么一个男生会害怕、迟疑，甚至怯懦到这样一个地步。
　　她真的很好奇，这个奇怪的男生。
　　季攸宁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茶几前，飞快地拿起了桌上的病历单和资料，转身回头有塞进了杜晗的包里，果决地拉上了拉链。
　　“谁给你们权利，没经过别人同意就随随便便翻别人的包？！”她朝着周围的人吼了一声，得到的是万少华的一个冷哼。
　　季攸宁因为他的冷哼，到真的有些生气了。她拉起杜晗就走到了另一边，那个男生被她直愣愣地拉着，拉过去了以后，还是一动不动。
　　她折返，又拎来了他的背包和大提琴盒。
　　“不用理他们，他们欠你一个道歉！别害怕。”她又拉起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竟然是个被吓得傻傻的男生。
　　“他们理亏在先，你怕什么？”季攸宁看着眼前不言不语的男生，在想着这个一米九几的少年怎么会这么内向腼腆呢？
　　杜晗压住了心中的恐惧，看了季攸宁一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