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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霸道刺客俏王爷08 “数日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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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不见,王爷别来无恙?”倒吊在房梁上的人好似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笑眯眯的冲宫晨生打招呼。
不会脑充血么,宫晨生想。
“方才偷听到了些朝廷密事,在下绝非故意为之,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命。”这么说着,他的脸上却是没有半分惶恐认错之意。
宫晨生盯着他倒过来的脸,片刻无话后,忽然道:“你受伤了?”
这回萧牧之确确实实的一愣,他居然能一眼看出来?还没想清楚为什么,又听宫晨生问道:“需要我帮你包扎吗?”
他……帮我,包扎?萧牧之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接着他便见到宫晨生留下一句“到我房里来吧”,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牧之堪堪回神,勾着梁柱的一拧身,半空中漂亮地转了个圈,完美落地,然后忙不迭的追着宫晨生的背影去了。
原本承王的房间里自然不会有什么急救用品,但宫晨生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外加职业习惯,令他从大夫那要来了些常用药与棉布之类常备着。
萧牧之目光一路注视着宫晨生,见他像模像样的将东西准备好,然后拿着棉布卷来到他面前,对他说:“坐那,衣服自己脱。”
萧牧之下意识的听话,坐到软椅上,手都按上衣襟了,才想起来问一句:“王爷何时会医术了?”
“略懂而已。”其实跟这时代的许多大夫比起来算精通了,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是说不清的。
见人没有解释的意思,萧牧之笑了笑,干脆利落的剥下了上衣,全然信任之态。
萧牧之伤在左肩,伤口其实已经包扎处理过了,不过这点处理,在宫晨生这儿是不够看的。他一剪刀过去就把原有的包扎剪开,手法纯熟的将其揭了下来。
入目是一道规则的伤口,深三分,边缘撕裂的很齐整,宫晨生只一眼就判断出是刀剑刺伤。
“小伤而已,竟劳驾王爷过问,萧某羞愧难当。”与“羞愧难当”相反,萧牧之幽深不见底的眼中都染上了喜色,没了大侠的潇洒或刺客的狡黠,倒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算起来,这是宫晨生第一次主动离他这么近,光洁修长的手指触在他肩上,上身微微倾向他,若他偏过头,柔顺的发丝便会拂过萧牧之的脸庞,带着一股沉静又惑人的墨香。
听闻这话的宫晨生侧目,还真是小伤,放现代医院里就缝个两三针而已,呵呵。
他没说话,回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眼熟的白玉小瓶。
萧牧之眼睛亮了一瞬,“王爷还留着他呢?”
“没用完,自然留着。”宫晨生倾斜瓶身倒出些许,轻柔地涂抹在萧牧之伤口边缘,“确实是好药,那时谢谢你。”
“王爷那时的伤都是因我而起,为何还要谢我?”
宫晨生停下动作,扫了萧牧之一眼,“说的也是。”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萧牧之的伤口边上用力一按。
一阵刺痛,但萧牧之仅仅是皱了下眉。
换作其他人做这种事,大概这时已经被萧牧之掐着脖子扔出去了,但对上宫晨生,萧牧之反而笑了出来。“王爷这是在报复我吗。”
“……嗯。”宫晨生也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用,还有点无聊,便不再有多余的动作,麻利的继续帮萧牧之处理伤口。
“哈哈哈哈哈哈。”偏偏萧牧之竟笑得更夸张起来,眼角眉角都张扬而起,肆意非常。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好像从未这样笑过,那是一种打从心底而生的愉悦,浸在温糖水里上涌,蔓延向四肢百骸。
被人按疼了伤口,还笑得这么开心,真是莫名其妙。宫晨生觉得他莫名其妙,萧牧之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反正就是很开心,很想笑。
很久之后萧牧之才懂得,那是一种被心爱之人撒娇埋怨了一般的感觉,那种感觉太过甜蜜,以至于永远的失去后,每次再回想起来,都会痛彻心扉。
宫晨生并不打算问萧牧之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一来他不关心,二来,他想,江湖人打打杀杀,又有什么好问。
宫晨生包扎的手法与这个时代的主流方式是不同的,他用的方法经历过历史更迭医学发展的进化,更科学,也更实用。看着宫晨生修长的手指穿梭几圈,棉布稳稳的固定好伤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他叹为观止。
处理完伤口,宫晨生不忘给他系上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这个时代其实就算见了蝴蝶结也没什么特别的意味,但萧牧之低头看着那个精致的小结,扑哧一笑,莫名就懂了宫晨生小小的不怀好意。
“牧之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宫晨生边面色如常的收拾东西边问道。
“我说单纯来探望一下王爷,王爷信吗?”
宫晨生思考了两秒钟,点头,“信。”然后又道,“下次可以从正门通报进来,我也好以待客之礼相待。”
这个意料之外,又很符合他风格的回答令萧牧之失笑着摇摇头。“京中这么多双眼睛紧瞧着承王府,王爷还这么大方吗。”
“你不是说自己对朝堂之事没多少了解?怎么如今还关心这些了。”
“这不是看上了王爷嘛,当然要开始关心关心。”
宫晨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身正视着萧牧之,严肃道:“本王梁书易,家中有一位正妻,三名侍妾,膝下一子一女。家庭和睦,与妻子琴瑟和鸣,儿女双全,无龙阳之好。”
“萧牧之,我们是不可能的,还请你自重。”
“……”开个玩笑被这么正儿八经的拒绝,萧牧之掩唇几乎又要笑出声,但手指刚搭上唇角,笑声止在喉头,又忽而变得苦涩。
是啊,不可能的。
本就是不可能的,他没有奢想什么,只是想更接近些这个人而已。事到如今,被这样摊开来说清楚,竟也会觉得苦涩。
接近之后呢?他真的……没有奢想过什么吗?
只要一对上宫晨生,萧牧之就总会生出些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情绪,因为没有经验,他并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不知名的情绪,只得暂时将他们强压下去。“王爷如今,又开始用起‘本王’自称了?”他强岔开话题。
宫晨生默了默,也没有再去追究这个话题。“无须再隐瞒身份,自然恢复了习惯。”宫晨生说得理直气壮,好似“人格切换”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恢复了习惯吗……萧牧之忆起方才与谢鸣对话的那个宫晨生,那确实是他调查过的承王爷,冷静理智,高贵矜持,傲骨威严。之前那个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承王爷,仿佛真的只是假象。
但萧牧之还是一眼就认定,不,还是他,换了张面具而已,还是那个人没错。
那个摘下面具后就失去所有表情,漠然如神祇的人儿。
事到如今,萧牧之反倒有些相信这人就是承王了,或许只是曾经调查承王的时候没有真正与之接触过,所以不知道这人的表象之下还有如此有趣的一面。
若是早些与他接触,早些与他相识就好了,早到刺杀委托没有出现之前,早到……
早到……?
萧牧之猛地起身,三两下穿好了衣服。
“?”宫晨生疑惑的看着他。“走了?”
“今日在下来此,是想告诉王爷。”将衣服边角都理好,萧牧之抬头,表情是宫晨生第一次见的严肃正经,“玄机楼对王爷的刺杀委托已经正式撤除,同一人的委托绝不接第二遍,这是玄机楼的规矩。从今往后,玄机楼再不会成为王爷的威胁。”
“不过,委托撤除的消息也会回返到委托者手中,那个想要利用玄机楼刺杀王爷的人,此番不成,定会再有动作。”
“望王爷珍重。”
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脸说完这些,萧牧之又嘴角一松,漾出个柔和的笑,“在您未登上那个位子之前,在下会时不时过来给王爷当暗卫,王爷要不要考虑给在下发点月俸?”
宫晨生眨了下眼睛,“不给。”
“哈哈哈哈哈哈。”萧牧之又大笑起来,幽深如渊的眼瞳中仿佛也荡起了涟漪,“王爷未免太过小气,唉,萧某怕是要打白工了。”
接着他身形一闪,用宫晨生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将两人的距离缩进到咫尺。
但萧牧之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两人一错而过,宫晨生只隐约感到胸口有一瞬微弱的,抚掠而过的触感。
“既然委托已经撤除,我的‘预告函’也该收回了。”再回首,只见萧牧之手中多了一支熟悉的发簪,“说来王爷竟随身携带它,在下也是受宠若惊啊。”
“……如果你没有刻字,我还会拿来用的。”毕竟这簪子还挺好看。
这话让萧牧之又是一怔,旋即笑开来,“改日我再带一支过来,不刻字,王爷可要信守承诺。”
“与王爷交谈实在非常尽兴,今日萧某就此别过,王爷保重。”萧牧之一抱拳,随后轻身而起,几次飞掠便消失在了宫晨生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