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间歇01 星历3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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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3011年，地处人类与虫族战争分界线边缘的K4071号行星上发现一种变异普尔姆蠕虫，并且这种变异蠕虫在人类未曾知晓的情况下疯狂繁衍，以至于蚕食了整个K4071号行星内部。
彼时，被派遣至K4701号行星执行侦查任务的帝国军直属先遣部队第十六分队，发现并汇报了这一状况。但遗憾的是，变异普尔姆蠕虫群恰在此时不满于星球现状，冲破行星表层凝聚为骇人听闻的怪兽，意欲向人类领地进攻。
在支援部队短时间内无法到达的困难情况下，为了阻止这只怪兽，帝国军直属先遣部队第十六分队时任副指挥官伊瑟·阿萨流士少校英勇殉职。
这种变异普尔姆蠕虫的发现成为人类对虫族研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伊瑟·阿萨流士少校殉职后，被追悼晋升为伊瑟·阿萨流士少将。
星历3061年，埃里森·奈奥尔德上将再次大败虫族军队，凯旋而归，得到皇帝陛下的特别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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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朕私下问了你这么一问，若是当众册封却被你拒绝，可不是掉皇家面子这么简单的事。”
“非常抱歉，陛下。”埃里森向皇帝诚恳的低头致歉。
“无妨，早些年朕多次试探，你都无动于衷，朕对你今日的选择早有预料。不过朕还是不懂为什么，到底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一名优秀的将领拒绝晋升为帝国元帅？”
为什么拒绝？埃里森的眼神暗了暗，忆起多年前那人揪着他的领口，温热的呼吸全都喷在他颈间，一双眼睛灼亮得惊人，傲然对他道：“我伊瑟·阿萨流斯，迟早会超越你，成为无数人信赖、无数人敬仰的将领。”
如果我成为帝国元帅，便没有再能超越我的衔位了阿。
所以，我把这个最高的位置留给你，留待你来超越我。
见埃里森迟迟不答，皇帝轻叹一声也不再逼问：“不说便不说吧。”
“对了，上次也同你说过，朕的三女儿很喜欢你，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属下已心有所属，恳请陛下原谅。”
“心有所属，心有所属，这四个字你从朕二十年前赐予你勋爵的时候起说到现在，可直到现在，你已经80岁了，奈奥尔德的姓氏还是只有你一个人。”
在这个人类基因大幅优化的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已延长许多，并且随体质而定。S级体质的平均寿命有400年之久，身为SSS级体质的埃里森，寿命长度更是难以想象。80岁，对他而言还是壮年。
20年前，埃里森晋升为将级并屡次立功后，皇帝陛下亲自授予了他贵族勋爵，奈奥尔德的姓氏也由此成为贵族一员。只可惜，奈奥尔德家族在帝国中是有名的“孤单贵族”——整个“家族”中，只有埃里森·奈奥尔德一人。
20年过去了，虽然比不上帝国三大贵族，奈奥尔德的地位已愈发尊贵，但至今姓这个姓氏的，依旧只有埃里森一人。
埃里森摇摇头，还是只说：“抱歉。”
正值中年的皇帝气得抖抖胡子，“一天到晚只会道歉了是吧。罢了罢了，你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朕只是想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元帅之位你拒绝，贵族爵位由于你没有家室，也不好再加封。如果你还有其他什么想要的再跟朕说吧，朕会酌情考虑。”
听到这话，埃里森忽然眼睛一亮，“陛下，实不相瞒，属下有一件想要的东西。”
“什么？”难得有所求的得力将领说出这样的话，皇帝也有了几分兴趣，倾身聆听。
“我想要一台S级机甲。”
“S级机甲？”皇帝摩挲着手中的权杖，“也不是不可以。”
迄今为止能够被人熟知的S级机甲，只有帝国三大元帅所拥有的三台机甲，这三台机甲的制造成本基本都是由国库提供，用以作为对功苦劳高的元帅们的褒赏，以及元帅职权的象征。
除此之外，帝国三大贵族也使用自己家族的财力与资源制造过专属于家族的S级机甲，这点鲜为人知——不过，阿萨流士家族的那一台在50年前随伊瑟·阿萨流士一同战毁，至今阿萨流士家族尚未制造出新的S级机甲。
“你本该已达到元帅之位，有权得到一台属于自己的S级机甲。不过制造一台新的S级机甲所需的时间和材料很多，你等的起便好。”
“我等得起。”
生命那么漫长，他最想等的人已经等不到了，还有什么不能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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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宅邸，将自己整个摔到床上，埃里森望着天花板出神。
已经50年了啊。
那个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这么多年，他连睹物思人都办不到。
那人离开后的两年间，银鹰小队的成员们一直很担心他的状况，那时他似乎出了些精神方面的病症，症状很简单——时不时会觉得那个已经死去的人还活着。
比如他会在领餐的时候问“伊瑟少校来吃过了吗”，会在整理完一份任务文件后说“我拿去给伊瑟少校看看”，会在翻看执勤记录的时候寻找“伊瑟·阿萨流士”的名字。
症状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偶尔如此，只要别人一提醒，他就会想起“啊，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埃里森不否认这是种精神疾病，但他觉得，他大概只是习惯了，习惯去在意去关心那人的存在。
多可怕，一个月的相处，让他习惯了一个人，并把这些习惯持续了两年。
现如今，埃里森已成为了享誉帝国的埃里森·奈奥尔德上将，还有了贵族爵位，银鹰小队也成了上将大人御用的精锐部队。
封地辽阔，财力富裕，回到家有仆从嘘寒问暖，出现在公众场合会得到群众暴/乱等级的尖叫和簇拥，在军中乃至帝国中都是一呼百应的存在。
然而拥有的越多，就越空虚，无论站在多高的位子上，他都再也得不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拥有充足的威望和权利后，他曾对“伊瑟·阿萨流士”这个人做过诸多调查，结果却令他绝望。
无论在军队还是在熟人，甚至于在阿萨流士家族族人的描述中，伊瑟·阿萨流士都是一个自视甚高，骄傲，有天赋但能力不出众，蔑视平民且任性妄为的贵族大少爷，正正好是乔最讨厌的贵族模样。
无论来自哪里的评价，都与他们见过的那个“伊瑟·阿萨流士”大相径庭，倒是与那人来到银鹰前，他们调查到的“新指挥官资料”无异。
那个人身上虽有着上位者的傲气，但那种傲气不会攻击任何人，是真正的自尊自信。他高贵，优雅，从容，理智，坚韧，认真的时候眉眼锐利如剑芒，闲暇时也会与人聊天说笑，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处，如同古书中“贤者”的化身。
他所调查到的这个“伊瑟·阿萨流士”，绝对不是曾经带领过他们银鹰小队的那个人。而不论他如何调查，那个完美如贤者般的“伊瑟·阿萨流士”，都不曾出现在银鹰小队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认知中。
所以，他到底是谁？
还有在他离开之前的时刻，透过通讯屏，他们所见的那个卸下所有表情的，飘渺漠然如神祇的人儿，或许，那才是真正的他吗？
这些问题都不会有答案，毕竟那人已经走了，走得毅然决绝，他已经连质问都做不到了。
仅仅在银鹰小队面前出现过，除了一页史实记载再没有留下过任何东西，那人如同一个虚幻的泡影，在那一天，消失在浩瀚星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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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3121年，为埃里森·奈奥尔德上将量身定做的S级机甲终于完工，埃里森·奈奥尔德上将也由此成为历史上第一位以上将职阶获得S级机甲的人物。
同年，埃里森上将初次驾驶S级机甲出战便打赢了一场极为险恶的战争，大捷而归。
然而，有传闻说，埃里森上将在赢得这场战斗后迟迟没有离开S级机甲驾驶舱，担忧他的士兵爬上机甲后，隔着窗口看见埃里森上将神情颓然，泫然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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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森垂首无力地瘫坐在驾驶席上，仿佛回到了刚刚失去他的那一天，愤怒脆弱彷徨无助，一股脑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一天他亲手按下了高元粒子炮，亲眼见证了那人的身影在粒子炮刺眼的光亮中消失殆尽。
他亲手杀了他。
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是他亲手杀了那人，是他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人。
何其残忍。
原来这就是S级机甲的战斗力。他听见自己脑中有一个声音，似是讥笑嘲讽，又似是哭泣。
原来这就是驾驶S级机甲，冲杀在无数虫群中的感觉。
如果那天他也拥有S级机甲，如果那天他可以驾驶那台S级机甲，如果遇见那人时他已足够强大，该多好。
可惜如果永远只能是如果。
永别了，这次是真的永别了，我已经永远失去的，我的归宿……我心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间歇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