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某银河的护卫小队14 “嗯……” ...
-
“嗯……”宫晨生在此时忽然发出声音，“我有S级机甲啊？”
？？？？？？
全员整齐划一的看向他，十脸懵逼。却见他神色如常，像是在说什么在平常不过的事。
宫晨生手指探入衣领，灵巧的勾出一条项链，项链底端的挂饰，是阿萨流士家族镌刻精致的族徽。
埃里森最先反应过来：“这是储物空间？里面有S级机甲？”
“对，这是专门用来存储S级机甲的空间吊坠。三大家族都各自珍藏了一台S级机甲，你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队员们用整齐摇头回答了他。
宫晨生轻咳一声以掩尴尬，继续道：“总之，我作为现在阿萨流士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又参了军，父亲便将他暂且交给我防身。”
“如果将这台机甲用在此处，即使它是S级机甲也会被摧毁，你真的愿意把他贡献出来吗？”埃里森严肃道。
宫晨生傲然一笑：“跟6000万人的性命比起来，我伊瑟·阿萨流士还不至于舍不得一台S级机甲。”
他说的轻巧，可S级机甲的价值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有了这台机甲，按照刚才的战术，他们的赢面便大了许多，思及此，控制器里的氛围也稍稍回暖了些。
埃里森注视着宫晨生傲然洒脱的表情，目光忽然变得温柔而缱绻，在更深处，还藏着许多不舍与眷恋。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队员们都不由惊恐万分，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卧槽埃里森少校中邪了？？
这个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以至于队员们都觉得大概是错觉。他恢复正色，向宫晨生伸出手：“那么，请您将S级机甲交给我吧，伊瑟少校。”
意识到埃里森的打算，队员们一僵，随后安娜站了出来：“埃里森少校，伊瑟少校，请让我来驾驶吧。”
S级机甲只有S级精神力的人才能驾驶，而银鹰小队中拥有S级精神力的人，只有宫晨生、埃里森、卡特、乔、安娜五人。
“银鹰小队拥有的A级机甲，您是操作最娴熟的人，这点毋庸置疑，但在驾驶S级机甲的熟练度上，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安娜的意思很明确，都是零经验，所以不必您来牺牲，让我来吧。
乔也在此时走上前来，平淡道：“让我来吧。”
埃里森眼色如刀扫向两人，但向来敬畏于他的两人此刻都不为所动。
埃里森皱眉道：“体质对驾驶机甲的适应性也有影响，即使我们都没有驾驶S级机甲的经验，但我的体质是最优的，也理应是最适合驾驶它的人选。”
“可S级机甲的性能卓越，即使不是体质最优，战术成功的把握仍很大。”卡特也从控制席上站了起来。“我也愿意驾驶S级机甲出击。”
“埃里森少校，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这个人选不该是您，银鹰小队需要您。”
埃里森不再反驳，场面一时静默，卡特莞然一笑，又道：“不如让伊瑟少校来决定，毕竟这是他的机甲。”
几人的视线便又转向宫晨生，却发现宫晨生正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倨傲道：“你们一个个自说自话的，在想什么？这里操纵S级机甲最熟练的难道不是我吗？”
“而且，这是我阿萨流士家族的机甲，没有阿萨流士家族血统的人根本无法启动，你们以为自己能驾驶它？”
沉默。
一阵死一样的沉默过后，其他队员还不知对这个情况作何评价，埃里森陡然厉声道：“不行！”
“没有能够让无血统的人启动它的方法吗？”
“没有。”宫晨生目光有些冷，“为什么我不行？”
埃里森全身僵硬，停顿许久才答：“……因为您是伊瑟·阿萨流士大人。”
这种理由，往常的埃里森绝对不会用。但这又确实是事实，如果不是这种特殊情况，以宫晨生的身份，拼尽银鹰小队所有人的性命来保护他也不算过分，帝国三大贵族之一，阿萨流士家族目前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他的身份其实是尊贵得让他们高山仰止的。
然而这样的理由在此时说出，只让人觉得讽刺。
宫晨生闻言竟也没露出生气的神色，他淡淡道：“我的身份，比之6000万人的性命又如何？”
前方是居住了6000万人的星球，他们必须有所行动，牺牲宫晨生，是阻止这只怪物最好的办法。
“那也……不行。”埃里森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无论如何，牺牲的那个人不该是您。”
“呵。”宫晨生冷笑，“那你说……”
埃里森突然上前一步，双手紧紧箍住宫晨生的双臂，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让你死。”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埃里森目光深沉与宫晨生相对，从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透出的坚决，让宫晨生明白自己大概无论如何争辩也不会有效了。
对峙片刻，埃里森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忽然一亮：“还是按照原计划，我驾驶A级机甲出击，高元粒子炮瞄准我打开的通路发动攻击——你在2号发射轨待机，如果我没能成功，你就在这时出击，紧随其后进入通道，以S级机甲的性能，一定能将剩下的防御打穿，击杀母虫。”
简而言之，这个战术就是让宫晨生成为一道保险，以及补刀者。
这是个可行的战术，甚至能一同保全宫晨生和S级机甲。
只是要牺牲掉埃里森。
“用你的命换我的命吗？”宫晨生挑眉。
“值得。”埃里森只答这两个字，他的表情再次柔和下来，望向宫晨生满目深情。
并且我心甘情愿。
他松开了宫晨生，然后左腿弯曲，向宫晨生单膝下跪。
“我想要告诉您，我很感谢您的出现。”
“银鹰小队是我一手带起的队伍，曾经我将银鹰小队视为我的归宿，毕竟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在您来到银鹰之前，老实说，我也忧虑过，您取代了指挥官的位置，我唯一的容身之所是否会因此被改变。”
“但现在，我由衷庆幸与您相遇。因为您的出现，这里真正成为我的归宿。”
“您的身边，您所在的地方，即是我的归宿。”
“为了守护这一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生命。”
说完，埃里森执起宫晨生的右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上虔诚一吻。
除了卡特和凯丽琳，整个控制室的队员都惊呆了。宫晨生倒是神色如常，问：“这是你的告白，还是遗言。”
“都是。”埃里森唇角微勾，露出个不明显的微笑。他站起身，回望一眼屏幕上仍在向人类居住地逼近的蠕虫怪，平静道：“时间不多了，开启高元粒子炮预热模式。伊瑟少校，走吧。”
说着埃里森率先走向控制室的大门，脚步干脆利落，背影决然。
宫晨生环视一圈，终究还是跟上埃里森的脚步。
“埃里森少校！”就在埃里森即将踏出控制室的时候，凯丽琳终于忍耐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埃里森少校！”“少校！”紧接着队员们全都按捺不住，喊着埃里森的名字，似是挽留又似是道别。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伊瑟少校，但是埃里森少校，您永远是我们的指挥官！”
有的队员已经红了眼眶，但埃里森终究没有再回头，停了停，便义无反顾地踏出了离开的脚步。
于是大概也没人注意到，同样没有回头的宫晨生，几不可闻的一叹。
※
控制室内仍旧被紧张而沉痛的氛围包围着。
高元粒子炮枪管展开，埃里森的A级机甲进入1号发射轨，宫晨生的S级机甲进入2号发射轨，确认两人通讯正常，一切准备就绪。
卡特解除了母舰的隐形模式，于是在蠕虫怪的感知中，一个富含营养的“食物”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令它来了个急刹车，缓缓转向他们，触须摇动着，倒并不急于进攻，像是在观察它的猎物。
“高元粒子炮聚能开始，1号发射轨准备发射。”卡特忍下悲痛，操纵着控制台将他们的指挥官送往无归的战场。
埃里森驾驶的机甲如上膛的枪，只待舱门打开，引擎点火，便一去不返。
——但现实是，异变突生。
“各项指标正常，开启1号轨道舱门……咦？”卡特的停止操作，瞪大了双眼。“舱门无法开启！权限被锁定！”
“什么？！”埃里森，以及控制室内的队员们，都对这突发状态感到不可置信。
“2号发射轨运作，2号轨道舱门开启……这不是我的操作，伊瑟少校！”
能锁定发射轨权限的别无他人，正是宫晨生。
虽然上级将埃里森重新任命为指挥官，但这只是临时任命，母舰的权限管理上仍保留着出发时的记录——宫晨生才是这艘母舰的最高权限者，拥有更改母舰内一切系统设置的权利。
“伊瑟少校，你想做什么？！”埃里森的焦虑瞬间冲破极点，他连接到宫晨生的通讯，怒吼道。
宫晨生没回答，抬手直接按灭通讯器，启动他的S级机甲。机甲弹射而出，直直冲出母舰，飞往浩瀚无垠的星海。
埃里森一拳重重砸在机甲操作台上，目眦欲裂。“回来！！”
然而通讯器已被关闭，无论他如何呐喊都无济于事。
“卡特，还是无法开启1号发射轨吗？！”
“……是的。”卡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不知所措，“伊瑟少校使用的是最高权限，我无法撤销锁定。”
“该死！”埃里森粗暴地扯下自己身上的安全设备，翻身冲下了机甲。
尽管他看起来是暴怒的模样，全身却都在不住颤抖着，眼底翻涌的，是深深的恐惧慌乱。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埃里森便从发射轨冲回了控制室。
“伊瑟少校怎么样了？”
全员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回监测屏幕上。只见屏幕上，那台银蓝色的S机甲在蠕虫怪眼前来回穿梭着，动作吸引住了它的全部注意。
显然，蠕虫怪对S级机甲上极品精纯能源核的兴趣远大于对母舰的兴趣。
“伊瑟少校……是想要跟它正面冲突吗。”乔说。
埃里森焦急万分：“通讯还是无法连接吗？”
卡特满脸复杂地回答：“是的，他关闭了通讯器电源，这台S级机甲本来就不是部队所属，根本没有其他联络他的方法。”
“他到底想干什么！”埃里森无法遏制地颤抖着，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
想要干什么，其实很明显，他拒绝让埃里森成为那个牺牲者，而选择亲自驾驶S级机甲赴往战场。
“为什么要这么做……”埃里森的表情好似要哭出来，这样脆弱无助的表情，平生第一次出现在他脸上。
屏幕上，宫晨生驾驶的机甲已经按照方才的战术开始攻击，在这星球大小的怪物前，他的机甲渺小如沧海一粟，但这渺小“一粟”却毫无畏惧，直直撞向怪物庞大的身躯。
蠕虫怪朝他袭来的触须被一一避开，S级机甲极高的机动力令他的身形仿若残影，唯有引擎带起的耀蓝光弧能显现他出现过的轨迹。
绕行一圈后，似是终于找准了突破点，银蓝的机甲直刺而下，猛烈的炮火挟带着高温聚能光刃的劈砍，由无数普尔姆蠕虫交缠而成的肉壁被撕裂，裂口边缘受到攻击的蠕虫无法躲避，在骇人的高温下身体直接蒸发为气态。
宫晨生的机甲如灭世的宝剑长驱直入，将一切敌人焚烧殆尽。深入怪物身体中心的通路被打开了，入口处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银蓝的机甲越入越深，高强度的运作下机甲外围甚至燃起了炽白的火焰。
“不……”埃里森终于露出绝望的神色，颓然垂下头。他知道，一旦攻入到这等深度，那人已再也回不来了。
“嘀嘀”的声效响起，卡特惊道：“少校！伊瑟少校请求通讯！他把通讯器打开了！”
埃里森猛地抬头，联络接通，宫晨生精致英气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除了目光格外专注外，他的表情竟仍平静如止水。
“高元粒子炮是否蓄能完毕？通路已打开，随时可以发射！”宫晨生单刀直入道。
回应他的，是埃里森崩溃般的吼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宫晨生稍一皱眉，但转瞬便恢复如常。“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蓄能完毕就赶紧发射！”
“你是伊瑟·阿萨流士，是阿萨流士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你这么做，将你的家族置于何处！”
“你以为你的行为很光荣吗？！你这是违抗军令，即使这么做也不会让你获得任何荣耀！”
如同训斥犯了错的孩子般严厉的话语，他吼得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又……将我置于何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埃里森用几近沙哑的声音吼着，表情却像是恳求主人不要丢弃他的小狗。他的声音在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表情却在祈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仿佛被那种深刻的绝望与无助淹没，看着埃里森的模样，整个控制室的队员都好似被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痛苦得几欲窒息。
“我不需要谁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
所有人倏地一惊，屏幕对面回应出这句话的声音太过陌生——不，不是声音陌生，是语调太过陌生，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飘渺虚幻如天外之音。
再望向屏幕，只见屏幕正中那名面孔精致的青年脸上已没了一丝表情，甚至可以说不止是失去表情，而是整个人好似随时会消失在虚空之中，空灵的、虚幻的，淡漠如神话传说中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祇。
那模样虚假得仿佛不再是人类，以至于屏幕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伊瑟少校吗？
就连埃里森，也被这突发的变故激得找回一线理智。
“我撑不了多久，通路入口处已经开始愈合了，赶紧发射。”
通讯器镜头的边缘，能看到他的双手仍在不停操作着机甲，这才让众人找回一丝实感。
从刚才起就注意到自家指挥官已经濒临情绪崩溃的卡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伸手想要按下高元粒子炮的发射键。手指刚伸向那个方向，却被埃里森猛地钳住。
他的力量远大于卡特，紧紧钳住卡特的手用力到仿佛要将他的手腕捏断，卡特不由露出吃痛的神色。
屏幕对面的宫晨生显然也看到了这幕，他面上依旧漠然得不似真人，却是淡淡道：“埃里森，6000万人类还在前面，你大义凛然的责任感被狗吃了吗。”
捏住卡特手腕的手稍微松了松。
“你想让我白白死于虫腹吗。”
埃里森的手松开了，终于重获自由的卡特收回手，按摩着手腕看向埃里森晦暗不明的脸。
“按下去，还有，永别了。”
像陡然失去了所有挣扎反抗的力气，埃里森垮下肩膀，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发射键。
高元粒子炮积蓄了所有能源的一击劲射而出，准确无误地落在宫晨生开出的通路上，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蠕虫怪身体深处爆炸。
屏幕上所见宫晨生的最后一幕，他好似又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勾起嘴角，露出傲然又云淡风轻的一笑。
真空宇宙中没有声响能立即传达回结果，但数十秒后，那星球大小的巨兽，蠕虫群由身体最表层开始剥落。无数普尔姆蠕虫不再纠缠，它们抽动着身体离开大群，随后逐渐变得虚弱，浅白半透明的尸体飘散，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成功了。然而没有人在此时欢呼。
只见埃里森突然跪倒，上半身趴靠在控制台上，木然苍白如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永别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某银河的护卫小队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