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开年复年》板栗儿

4、厚积 一进

　　一进屋，双眼通红的十四立马跑上前来一把把她抱住，“十五姐…你会不会死啊。”
　　她闻言心中一暖，安慰地排了排她的后背，“大少爷已经查明，不是我做的，放心好了。”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十三去哪了？”
　　十四道，“我也不知道，她说有事出去一趟。”
　　她垂下眼睑，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十四摇了摇她，“十五你没事吧？武术先生说今日查案，大家都不必练功了”
　　她笑了笑，摸了摸十四的头，“没事，我想出去走走，要一起吗？”
　　十四考虑了一下，抱歉地说，“我想等十三姐回来。”她点点头，“我去屋外逛逛。”
　　来到熟悉的树下，她闭眼地吸了一口气，丹田发力，渐渐有了暖意。起掌，将温热聚于心，睁眼猛地出手拍在树上，几片树叶摇晃着落下。
　　她心中一喜，没想到真有了成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连她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坐在树上的苏子年，看着她的笑容，微微失神。
　　“少爷，”林凛在一旁低声地说，“您该回去了，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苏子年点点头，看了看她，眼神有些复杂。“林凛，”他低声开口，“去密室拿本书给她。”林凛一惊，“少爷…您这是？”投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份杀意。
　　“此女子有此悟性，必成大器，”苏子年平静地看着她，“那日我不过提点了她一句丹田用力，她现在已从毫无内力到了有几分，你认为呢？我是该坐以待毙等她五年后成为二弟的人，还是现在施以恩惠，收入囊中。”
　　将军府历来的规矩，五年胜出的一个苗子，只能为少将军卖命。
　　林凛有些犹豫，“您怎么知道她五年后…”“够了！”苏子年脸色一沉，“我不喜欢擅作主张的人。”
　　林凛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 “属下遵命。”
　　苏子年叹了口气，“走吧，轻点，别惊动了她。”
　　树上飞走了几只麻雀，她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乌云正在聚拢。
　　丹田里涌动着热流，她接着一掌一掌打在树上，吸吐均匀，眼里满是认真和坚决。
　　收掌后，看着通红微微肿胀的手掌，她却是满心欢喜。
　　一转身却看见一个男子在她身后，她一惊，“你是何人？”林凛冷然道，“我是大少爷的人，这是大少爷给你的东西，”将一本破旧的书递给她，“若以后你成器，休忘大少爷今日栽培的恩情。”
　　她接过书，轻声念道，“内功心法…”随即恍然大悟，看向林凛，满是感激，“十五一定不忘大少爷栽培之恩。”
　　林凛点点头，“这本书，若让别人发现，你难逃一死。”她了然一笑，“十五自然知道，若有人发现我有这本书，必除我而后快。”
　　随即看向林凛，正色道，“十五必不会辜负大少爷的期望的。”林凛嗤笑一声，闪身离去。
　　她视若珍宝地捧着那本书，看了看已晚的天色，想了想，在树旁的泥土上刨出了一个小洞，将树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再将坑填好。
　　将军府。
　　苏云墨揭开杯盖，悠闲地抿了一口茶，忽地勾起嘴角，“大哥真是稀客呀。”
　　苏子年沉着脸走近，坐下，但死死地盯着苏云墨。“大哥看着我干嘛，我很好看吗？”苏云墨放下茶杯，含笑看着苏子年。“我问你，管家是不是你杀的。”
　　“是。”苏云墨倒也不隐瞒，“什么都逃不过大哥的法眼。”苏子年愣了一愣，带了些许怒意，“那你为什么要一个小姑娘当替死鬼。”萧泗冷冷开口，“大少爷，请注意您对少将军的言辞。”
　　苏云墨眼中闪过寒光，悠闲地开口，“她们是我的人，我想她们的生死也是我决定的吧？”
　　苏子年不语，看向苏云墨的眼神多了一分失望。
　　“儿时的你，连打一只麻雀都会胆战心惊。”随即起身，拂袖而去。
　　苏云墨平静地，对着他的背影开口：
　　“儿时的苏云墨，在母亲死的那一天，就跟着死去了。”
　　别院。
　　十三回来时，有些许慌乱。十四见了，连忙迎上去，“十三姐，你去哪了？”
　　十三连忙拉过十四，向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进了里屋，才顺了顺胸口。
　　“到底怎么了啊！”十四急忙地问。
　　“我刚才瞧见…”十三像是鼓足了勇气，“七和武术先生，有私情。”
　　十四瞪大了眼睛，“什…什么。”不解地问，“七才十一岁啊，那武术先生再怎样也二十好几了，都能当她父亲了。”
　　十三低声道，“我听见那武术先生说要等七长大，还说五年后必保她无虞…”
　　十四微微思考，顿悟，“她是害怕自己五年后被杀，所以…”十三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她才练完功，一身汗地走进，十四正想开口说什么，十三立即扯了扯她的袖子。
　　“十五回来啦，”十三扯出一个笑容，“快去洗漱吧，天儿也不早了。”
　　她心下虽有疑惑，却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月盈天际满枝头，星河弥漫几时休。
　　确定二人睡着后，她灵活地翻身出窗，到树下刨出那一本书，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气息吐纳，阴阳相济…”她迅速地记忆着内容，随后打坐，按着书上教的，调息着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让暖流在全身内流动，惊喜的是，暖流游动一圈后，她便觉得暖流越聚越多，最后皆汇聚在了丹田。
　　我有内力了…她心下一喜，站起身来，闭眼，将暖流集于手掌，猛地一挥掌，树叶掉落，比上次多了一倍。
　　苏子年在远处，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而去。
　　清晨，她克服睡意，迅速起身，开始打坐。
　　约莫半个时辰后，十四迷迷糊糊地醒来，“十五你起得好早啊。”
　　她沉浸在心法中，并未在意。
　　十四咕噜了几声，翻身睡回笼觉，却没看见十三清亮的眼睛看着十五，眼里隐隐约约有些惊讶。
　　“今日不练稻草人，”武术先生大声宣布，“今日进行一对一单打训练，下面由我来进行分组。”
　　众人皆屏息以待。
　　“第一组，一对上二。”两名少女出列，站定，向对方抱拳。“开始！”
　　白衣少女身形一闪，一腿便是打出，青衣少女似是有所防备，抬手挡住了这一腿，却被震得微微后退。
　　“哪个是一，哪个是二啊。”两人打得如火如荼之际，她小声地问着十三。“白衣少女是一，青衣少女是二。”十三正专注地看着，轻声回答道。
　　只见白衣少女挡下青衣少女一腿后，狠狠地击出一掌，青衣少女惊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停！好了，一胜出，今晚不必争夺食物，有单独肉类供应。”武术先生满意地点点头，一微笑向大家抱了抱拳。
　　“第二组…”武术先生有所寻味，“由七对上十五。”
　　武术先生此语一出，众人皆惊。唯有七得意地走出，轻蔑地看了看她，“狗崽子，还不滚来？”
　　闻言，她沉了沉眸，握拳，缓慢走出。
　　十四担忧地看着她，扯紧了十三的袖子。
　　互相抱拳行礼后，七便急不可耐地一掌打来，“去死吧，贱人！”
　　她一惊，连忙侧身躲过。七站稳，回头一狠，“你还敢躲开？”随即踮脚发力，又是一掌向她猛扑过来。
　　她靠着本能后退，尽力侧身，而在七侧身过她时，将内力汇于手掌，拼尽全力的一掌，拍在了七的身上。
　　七踉跄了一下，正欲再转身扑来，却不慎踩到了裙摆，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她不免笑了笑，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七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武术先生沉了沉脸，没说什么，“十五今日下手不知轻重，将七打伤，有试炼前害人之嫌，罚了晚饭，一月不得参与训练，闭门思过。”
　　众人皆议论了起来，
　　“她本来就这么差，一月不训练岂不是完了？”
　　“武术先生明显不喜欢她，看来她也只能活最后几年咯。”
　　她先是讶异，后来只是平静地看着武术先生，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众人皆是感到一阵诧异，她冷冷看了周围人一眼，随即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武术先生脸阴了阴，眼中闪过杀意。
　　夜晚，十四和十三对她安慰一番后进入了梦乡，她依然翻身出了窗户。
　　明月皎皎，似乎来到这里的每一个晚上都能看见月亮。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忍住想哭的冲动。
　　罢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努力活下去。
　　她忽又燃起斗志，挖出书，仔仔细细地看，认认真真地练，不知过了多久，额头沁出薄薄的汗。
　　一周的禁足里，那先生竟是饭都不给她吃。十三偶尔为她带回一个馒头，实在饿了时她便去树上摘几个果子，一来二去也学会了爬树。
　　清晨，夜晚，每一刻空闲，她都修炼着那本心法，那武术先生以为这样便会毁了她，殊不知她因祸得福，一周内提升了许多。
　　“大少爷，”林凛恭敬地说，“那丫头，日夜都在练功，十分勤勉。”
　　苏子年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看中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