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开年复年》板栗儿

3、管家之死

　　密室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苟延残喘着，蓬头垢面，皮肉被带钩的鞭子打得炸裂开，新鲜的伤口还流着血。
　　“你可知道你做错了什么。”明明温润如玉的声音，却寒冷得有些瘆人。
　　“我…我…”那男子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该动少将军的人。”
　　这句话说完后，密室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一把匕首破空而来，直直地插入了男子的心脏。
　　萧泗抱拳，恭敬地说，“禀少将军，人已经死了。”苏云墨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那一具尸体。思虑片刻，开口道，“放出消息吧。”
　　“是。”萧泗应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苏云墨缓缓走近那男子的尸首，轻笑出声。
　　“你错在跟错了主子。”
　　正当众人努力训练的时候，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来，“武术先生，不好了，刘管家…死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胆小的人更是立马捂住了嘴。“死了便死了，你跑到这里来闹什么。”武术先生负手而立，语气颇为不悦。
　　那小厮扑通一声跪下，“可…不知哪里来的消息，说刘管家是别院的人杀的…”
　　“荒唐！”武术先生十分生气地吼道，“我岸南山再无耻，也不至于去杀一个小小管家！”小厮见他误会了，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的，说是‘苗子’中有人杀的。”
　　一众女孩一听，皆慌了神，她们中间还有这等高手？
　　“你…搞错了吧。”一个女孩怯怯地说，“我们这儿年龄最大的不过十二岁，哪有能力杀死一个大人啊。”
　　小厮道，“我也觉着奇怪呀，可是少将军身边的萧泗护卫认定了是别院的人干的，就派人下来查了。”
　　武术先生沉吟些许，看向背后众人，“今日可都来齐了？”
　　女孩们互相看了看，七转了转眼睛，有些喜悦地，“师傅！昨天那个狗崽子没来！”
　　听见这个特殊的称号，女孩们不禁掩嘴笑了笑，武术先生转身又问小厮，“管家是何时死的。”
　　小厮恭恭敬敬回答道，“就在刚刚。”武术先生点了点头，“去把那个新来的带来问话。”小厮应下便急忙而去了。
　　十三一听，急忙辩解，“先生明察啊，十五并无半分内力，是杀不了一个大男人的。”
　　武术先生似是在思考，七眼瞧着先生快动摇了，急忙道，“先生，大家都不想死啊。”
　　是啊，如果上面追查这里的女孩子，为保将军府安全，这些女子都得死。如今只能舍去一个人，来保全大家了。
　　十四急红了眼，“十三姐…怎么办啊，十五真要当替罪羊了。”
　　十三狠狠地瞪了一眼七，不作答。
　　此时的十五，正在一掌一掌地朝着树上打去。丹田十分暖和，像是什么在聚集一样，掌心也温热了起来。
　　苏子年坐在树上，叼了一片叶子，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有点进步嘛，悟性挺高。
　　“姑娘，姑娘…”小厮慌忙跑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吗。”
　　她收了掌，有些诧异地看着小厮，“我是，怎么了？”
　　小厮擦了擦汗，“就刚刚，刘管家死了，上面追查下来说是咱们别院里的姑娘干的，武术先生让你过去问话呢。”
　　苏子年拳头一紧，心中不免发出一声冷笑，二弟这就忍不住了啊。
　　她有些迷茫，“跟我有关系吗？”呆呆傻傻的样子逗得苏子年一乐，心想这小女孩还真是单纯啊，都快成替死鬼了还这么傻。
　　小厮一作辑，苦笑着，“我怎么知道啊，姑娘你快去吧。”她虽然疑惑，却还是点点头，跟着小厮走了。
　　待她走后，苏子年翻身下树，沉声道，“林凛。”
　　林凛从暗处跃出，半跪下，“属下在。”
　　“等下那个小丫头要死的时候，出去说我要亲自审问。”苏子年声音冰冷，“自己杀了人，却让女孩子挡刀，当真是不要脸。”
　　“属下明白。”林凛又一抱拳，闪身离开。
　　苏云墨，你若再伤害无辜的人，我便要夺取你的少将军之位。
　　待她到的时候，在场人的目光大多不善，她还是抱拳，“见过先生。”
　　武术先生带着怒气，“放肆，你可知罪！”
　　她一脸迷茫地看着众人，“不知十五干了什么？”
　　武术先生冷哼一声，“还敢狡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来人，拿下！”
　　七首当其冲，重重地打了她一掌，她有些受不住，摔倒在地上。“我没有杀人！你这是诬陷！”她红了眼睛，对着武术先生吼道。
　　武术先生阴恻恻地笑了笑，走近，低头，小声道，“我若说是你杀的，谁能说什么吗？”随即起身，声如洪钟地宣布，“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今日我便为民除害！”
　　“慢着！”林凛缓缓走近，锐利的眼神冷冷地撇了一眼武术先生。
　　“见过林护卫！”武术先生有些荒神，还是抱拳行礼。
　　“大少爷说了，亲自审问人犯，你把人交给我吧。”林凛冰冷开口，不待他回答，径直走向她，一把拉起。
　　“这…”武术先生看起来似是有些为难。
　　“怎么？”林凛转身，“先生有难言之隐？”
　　武术先生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护卫尽管带去就是！”
　　欺软怕硬，弱肉强食。
　　若哪一天她也变得强大，这些人会不会也像这样恭恭敬敬，点头哈腰？
　　不知走了多久，林凛忽然停了下来。
　　“小姑娘，你走吧，”林凛沉声开口，“若有人问起，你就说大少爷已查明不是你。”
　　她有些讶异，“为何要救我…”
　　“你不必知道，若以后能有作为，便记得今日欠大少爷的人情。”林凛仍然背对着她，开口不带一丝情感。
　　她看着良久，忽然跪下。“十五谢大少爷救命之恩，若有机会 ，必定报答。”
　　随即起身，转身离开。
　　苏子年从暗处走出，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走在路上，她看着杂乱的草，看着湿热的泥土，蚂蚁正艰难地爬着。
　　偶尔一两声鸟鸣，她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温热。
　　我以为，这个世界再不堪，也会有一丝人味儿在，可今日之事却教会了我，如果我不够强大，无论是武术先生也好，和我一样卑微的人也好，都可以轻易杀了我。
　　没错，活下去是每个人的本能，但是为了活下去就一定要残害别人吗？
　　五年后，又会面对什么，我会不会也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如果终有那一天，我又该怎样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