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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徐蓉在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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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蓉在医院里住下来之后,沈瑶跟姥姥也搬回了家,家里蒙了不少灰尘,沈瑶趁着姥姥整理姥爷遗物的时候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一遍,客厅里电视开着,播着本地的新闻,沈瑶一边擦着地板一边漫不经心的听:高考结束后我市高中联合举行了一个大型毕业仪式,市长专程出席发表讲话,预祝考生们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我市著名企业家陆臻林今日因行贿及贪污改建公款等罪名被行政拘留,其公司涉及所有项目停工停建,公司股票大跌,陆臻林本人很可能遭受政府起诉……
沈瑶猛地站起身想看一眼电视,却一头撞在餐桌脚上,跌坐在地上,等她再起来时新闻已经播其他的内容了,她有些混乱,刚刚是她听错了么?陆臻林被拘留了?拘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真的犯法了么?
她从沙发上摸出手机,给陆恒生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她犹豫了一下,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小丫头,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王锐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
“陆臻林真的被抓起来了么?”沈瑶的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原来是为了打听这个啊!”王锐笑了:“也不是被抓起来,他这个涉及的情况挺严重的,所以暂时被拘留了,说起来也是陆老爷子心狠。”
“那他的那些罪名都是真的吗?行贿……什么的?”
“这都是大家默认的事,哪个从商的没有点见不得人的手段,只不过现在陆家内斗,被拿出来做文章而已。我说你啊,别操心陆家的事了,陆臻林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被阴的,你看他现在一点都没反抗,说不定一反抗就把他家老爷子彻底斗败。”
沈瑶默然的挂断电话,不管陆家父子俩谁能斗败谁,想必最后也不能有所谓的胜者,伤了感情,还怎么绝对的算输赢呢?
王锐被沈瑶挂了电话,又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你好。”他接通电话。
“王律师,我是陆总的助理,我们陆总想委托您做他的代理律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见他一面?”
王锐有些意外,陆臻林肯定是有很专业的律师团队的,但这个时候却找他这么个名声不好还跟陆家不和的人,要说是相信他的能力,他自己都不信。
“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会安排人过去接您,请您空出下午的时间,具体时间我会再打电话给您。”助理礼貌周到,什么都为他安排好。
“那么我就在事务所等你们吧!”
“好的,王律师再见!”
王锐玩味的拿着电话,陆臻林被拘留是昨天的事,今天就上了新闻,说明是有人想把事情闹大,而这个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给陆臻林安的罪名,说白了也都是些模棱两可的事情,如果不是陆老爷子属意,谁也不敢真的把人押起来。那么陆臻林找他的理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陆臻林的助理打来电话说车已经到楼下了,王锐下楼就看到了这位助理站在一辆低调的别克旁边,而司机在驾驶座,待王锐走近,助理为他拉开车门,恭敬道:“王律师您请。”
车子一路开到拘留所,路上无论王锐问什么对方都跟他打太极,到最后直接说一句见了陆总就都知道了,然后再也不说什么了。王锐又气又佩服他,这样的素养也难怪能成为陆臻林的助理了。
拘留所王锐来过很多次,但还是头一次对面是一个这样身份的人。
“好久不见,王律师。”陆臻林穿着一件衬衫,在一贯的西装革履的装扮来看,已经很随意了,虽然在拘留所已经呆了一夜,但他也并没有颓废或疲惫的感觉,仿佛跟在自己的办公室也没什么两样。
“陆总,没想到再见您是以这样的方式。”王锐不客气的指了指桌子两边的他跟对方,说到:“不知道陆总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陆臻林露出得体的笑容,双手交握虚虚搭在桌边,说:“我想我的助理已经转达过我的意思,我想请王律师做我的辩护律师。”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手里有很多跟我们家有关的消息,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毕竟你都能查到被掩盖了很多年的事情,不是么?”
“我想这对于陆总的律师团队来说不算什么难事。”王锐皱眉,显然不相信陆臻林仅仅是因为这个就来找他,“况且我之前来找您的时候,您可是拒绝了我,您怎么还会认为我还愿意为您做事呢?”
“王律师,我一直觉得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现在我也依然如此认为。你已经知道了一个秘密,那么我当然就没必要再增加一个知晓的人,人尽其用才是我的法则。”
王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陆总,想必你也知道对付你的人是你父亲,用意是什么我也能猜得到,但我不认为我有能力跟陆老爷子作对,如果想让我为你翻牌,我总要知道你有什么底牌。”
王锐跟陆臻林的谈话进行了近两个小时,除了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讲了些什么,只是出来之后王锐的神情很是凝重,而回去收押室的陆臻林也是难得的疲惫。
陆家大宅里,陆恒生站在花房门口,陆老爷子则拿着水壶浇花。
“爷爷,求求您帮帮我爸,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爸他不是那样的人,您自己的儿子您还不了解么?”陆恒生叠着声的给陆老爷子说好话,神情说不出的焦急。
“爷爷,您说句话呀!您就不管我爸了么?”
陆老爷子‘哐’的一声把水壶扔到一边,怒道:“管管管,我倒是想管,他做出犯法的事你让我怎么管,是让你爷爷我拉着脸去求人家么?你是不是想连你爷爷我的脸都丢光?我干了一辈子政法委,刚退下来没两年,自己儿子就出这种事,这就是在打我的脸,他敢做就得敢承担后果。”
“爷爷,我爸他肯定不会干违法的事的。”陆恒生执拗道:“他是您儿子,连您都不相信他么?”
“我只相信证据,你不用跟我说了,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他会不会违法了。”
陆恒生很失望,“为什么陆远出事的时候您不问对错就帮他解决,我爸出事您却说相信证据?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陆老爷子捡水壶的手顿了顿,最后看了眼这个一脸颓丧的半大孩子,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捡起水壶继续浇花,不再言语。
陆恒生失望的走回房间,高考之后的漫长假期刚刚开始,他爸爸就被关进了拘留所,他虽然相信自己爸爸不会做违法的事,但是这样的阵仗却让他很不安,而爷爷的态度则让他更难过。
桌上的电话响了,陆恒生看了一眼,是陆远发过来的视频电话。
陆远被陆老爷子送到了英国留学,在陆远因为徐蓉精神不好而在徐家门口蹲了一夜之后。
电话接通,陆远就一脸焦急的问道:“大伯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还在拘留所。”
“不能先保释出来么?爷爷怎么说?”
“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一听到他提爷爷陆恒生就心烦,“你在那边好好的就行了,我爸的事肯定会解决的。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这样吧!”
待到陆恒生看到沈瑶的未接来电时已经是第二天了,电话响了很久沈瑶才接。
“喂?”
“沈瑶,我昨天没听到电话。”陆恒生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最近我家里有些事,我可能暂时没空去看你了。”
沈瑶跟沈碧云坐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一份最新的报纸,上面写着:陆家草菅人命,受害家庭惨遭不幸家不成家。配图是一张她们在墓地给姥爷下葬的照片。
报纸是沈碧云早上拿过来的,沈瑶看了大半,上面甚至写了陆老爷子想要扭曲事实最后气得她姥爷生病去世的事情,除了亲近的几个人,她甚至不知道是谁捅出这件事。
“沈瑶?你怎么不说话?”陆恒生叫道:“你有没有看到新闻?”
沈瑶盯着那份报纸,下半段的内容还写了徐蓉因为精神状况被送到精神病的事情,虽然只给了一个医院的小小图片,但任谁都能看出是新区医院。
她觉得有些荒诞,为什么她家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报道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陆家,谁会去管你们被一场车祸害得多么惨?
“陆恒生,那你有没有看……”沈瑶说到最后停住,她想,这样跟陆恒生说也没什么必要,他能知道什么呢?
“看什么?”陆恒生问。
“没事,你处理你家的事吧,我很好,不用来看我。”
沈瑶挂断电话,就看到姑姑不赞同的表情。
“你跟陆家那孩子一直联系么?”
“嗯。”
“报纸现在能这么详细的报道咱们的消息,甚至在写到陆家的时候毫不留情,说明是有人想要开始对陆家下手,而我们就是个由头。”沈碧云拿起报纸在手里来回翻,“如果陆臻林没有出事还好,现在陆臻林都被关起来了,谁也不知道陆老爷子能做出什么。说实话,我对这老头的作风很不喜欢,他从政的时候就是横行霸道的性子,而且能找来家里想让你们扭曲事实承认徐蓉以前就有病,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现在你姥姥跟你舅妈都不适合被打扰,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声张,这人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的。”
“那我该怎么办?听之任之么?任他们为了打击报复陆家老爷子就把我们家的事情暴露出来?”沈瑶很茫然,“为什么别人的争斗,我们却要被用来做炮灰呢?”
“瑶瑶,忍一忍吧!”沈碧云拉过她的手,“你能做的,就只是保护好你姥姥跟舅妈,别让你姥姥知道这些糟心的事。”
沈瑶视线落在报纸上,最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后来她把这份报纸连同垃圾一起扔掉了,她跟姥姥说要带她去庙里住两天,给姥爷念念经,给舅妈求个平安,姥姥同意后,两个人立马坐车离开了市里,沈瑶只告诉姑姑有事给她打电话。
在车上的时候,梁耀来了电话。
“喂,沈瑶,我刚刚看到了报纸,”梁耀有些小心翼翼的说:“你别太难过。”
沈瑶被他的话弄得有些眼红,又怕姥姥发现,于是转过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陆家现在也挺乱的,就银行他爸,你知道吧?”
“知道,我看到新闻了。”
“嗯,那个,反正我听我爸说可能公众也不会一直关注你们家的事,你别担心。”他有些词不达意,又忽然问道:“银行有跟你联系么,他知道你姥爷的事么?”
“我没告诉他,没必要。”沈瑶顿了顿,又说到:“你没出去玩么?高考都结束了,该放大假了。”
梁耀对她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无缝对接,答道:“这几天我在家狠狠的睡了个够,正计划着出去玩儿呢!这可以说是人生最后的狂欢了,当然不能浪费。”
“嗯,那祝你有个永生难忘的假期,顺便,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没问题,我肯定会考上的,到时候第一个告诉你。”梁耀的语调恢复了一贯的不正经,“等哥回来给你去看你,给你带礼物。”
“好啊!”沈瑶也笑了一下。
“那,你好好的,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是说,你觉得不方便给银行打的话,也可以给我打。”
“嗯,谢谢!”
梁耀挂了电话,抓了件衬衫就冲出家往陆恒生家跑,正好看到陆恒生刚要出门。
“银行你干嘛去?”他截住人。
“去看看我爸。”陆恒生看他风风火火的,问道:“怎么,找我有事?”
“那个,你爸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早上我给他助理打电话,助理说要我不要担心,说肯定没事。之前他一直不让我见我爸,今天终于说让我去了,所以我现在准备过去一趟。”
陆恒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手里还拎着一串车钥匙。
“那我陪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梁耀把衬衫套上,跟在他身边。
车上,梁耀纠结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银行,你最近看报纸了吗?”
“我还不够堵的么?新闻看不够还得看报纸?”陆恒生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那你最近联系沈瑶了么,她怎么样?”
陆恒生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这几天一直在担心我爸的事。”
梁耀看着他有些灰暗的脸色也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倒了什么霉,都过的这样不顺。
“有空你也去看看她吧!”他说:“我今天给她打电话,听她声音哑的不行,好像是又生病了。”
“她那嗓子都哑好久了,也不见好。”陆恒生愁道:“本来我说等高考完后让家里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可是一考完试就碰到这样的事,我还哪有心思给她送吃的,而且我也不想让她跟着担心。”
“你,唉,总之你有空还是去看看她吧!”梁耀道:“对了,你爸的事你爷爷怎么说?”
“他没管,”陆恒生想到他爷爷就有些失望,“我去求他先把我爸保释出来,只要他说话肯定好用,他不同意,可能在他心里,已经觉得那些事我爸肯定都做了。”
“可能陆爷爷也有他自己的考虑吧!”梁耀这话说的也没有底气,想起报纸报道的内容,恐怕老爷子也是自身难保。
“到了,我先进去,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陆恒生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然后下车往拘留所走去,陆臻林的助理已经等在门口,两人一起进了大门。
“爸,你怎么样?”陆恒生看到陆臻林被人带过来时眼眶就红了,激动的站起来。
“没事,我挺好的。”陆臻林示意他坐下,道:“你不用太担心我,我在这儿也不受什么委屈,反倒还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陆恒生看见他爸笑了也勉强翘翘嘴角,心里却忍不住泛酸,他爸一直很注重形象,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头发随意的梳着,还隐隐有了些胡茬。
“我今天去求爷爷想让他出面把你保释出来,可是爷爷没同意。”陆恒生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爸,又有些委屈,“肯定是有人诬陷你,爸,你别担心,我回去再跟爷爷说,一定让他救你。”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长不大似的?”陆臻林好笑的点点他,“你爷爷自然有他的考量,你再求他也没用,而且你要相信你爸,你怎么知道我这就是在任人宰割,说不定我只是在提前赎罪而已。”
“赎什么罪,你没罪为什么要赎罪?”
“恒生,爸爸教育过你,你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都不能凭冲动,你不用担心我。还有,你爷爷那儿,你也不要老去骚扰他,他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陆臻林好好安慰了陆恒生一番,才让他离开。
离开的时候,助理一直在门外等着,看到他泛红的眼眶,说到:“小陆少爷,你不用太紧张,陆总做事自有他的用意,如果有一天连我都不能再为陆总做事,你再担心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