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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   七
      军校里的明台正式开启了他的新生活。他和于曼丽已经是生死搭档,由王天风正式介绍过了。明台又一次考验自己的演技,他装成一个不懂社会,只有一腔热血的富家小少爷。
      曾经就家和国两人讨论过,明台说他一个大家少爷,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国。于曼丽却凄凉地说我想救国也要看国让不让我救。好吧,明台承认这样的风尘女子果然有她们独特的生活方式,总是能够在不经意的小动作之间撩起男人的心肺,若不是他在米高梅混迹许久,只怕渡她成佛不成,自己又被拉入了人。
      明台给过于曼丽一瓶明家香。那时王天风正在讲生死搭档的界限问题,见了明台的小动作后,装作不经意的提起了一些暗讽于曼丽身世的话语。于曼丽浑身僵硬,别在身后的手张开,明家香香瓶摔落在地,一阵清香。是腊梅香。却是小男最喜欢的。机缘巧合下,竟在此刻闻得。久违熟悉,记忆随尘扑面盘旋,明台面上没来得及收敛,淡淡哀伤进入王天风眼底。
      重庆的天气不像上海,是几乎每天都能见着阳光的。而此刻阳光照在于曼丽,明台和王天风三人身上,却照不进他们心里。
      明台的教官曾经讲过,做特工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个人的感情用事,那是会影响大局的。他对此深有体会,徐碧城这个初恋可是没少给他惹事。但明台知道,自己和王天风的心里,在国家的名义之间,都锁了一个人,不能碰,又不敢忘。也许于曼丽也是这样。
      而毕忠良说过重情是他的软肋,可是那又怎样呢?明楼那许多层伪装不也是逃不过亲情和爱情。明台出神的想着,他想自己最见不得的应该是有情人不能成眷属。
      但明台不知道的是,此刻阴风怒号,乌云密布的黑漆漆的上海,毒鲶听从了毒芹的指挥去见毒蛇。毒鲶见过毒芹。她约毒蛇在她曾经与毒芹接头过的米高梅的对面。其实她早就从上级那方面知晓了毒蛇的身份,如今这般只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红磨坊咖啡馆。靠窗3号桌有一名女性举着一本《呼啸山庄》用来遮挡面部,胸前又穿上了一只白色的玫瑰。
      明楼绕到这个人的背后,轻声道:“美丽的小姐,您是一个人坐在这儿喝咖啡吗?”
      “不,我在等人。”
      “等谁呢?”
      “他不是已经不请自来了吗?先生要拿铁吗?”
      “不,我要曼特宁,爱情的结晶。”
      全部正确。明楼坐在女士对面正了正衣冠后,女士悠哉悠哉地放下的书,是汪曼春。明楼万分吃惊,谁能想到杀伐威名远扬的刽子手竟然是和自己一条线上的人。
      汪曼春轻轻呷了一口咖啡,说:“他说的没错,果然是你。”
      “他是谁?”明楼最讨厌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我上级。死间的设计和执行者。”汪曼春用小勺转了转有些冻硬的咖啡,高声对服务员道,“服务员再来一杯曼特宁和一杯蓝山。3号桌。”
      “今后精诚合作?”明楼笑着伸出右手。
      “精诚合作。”汪曼春回握了明楼一下。“不要欺骗我的感情。”
      “好,不欺骗,我的小曼春。”明楼宠溺的刮了汪曼春鼻尖一下。殊不知他明大少爷在外头做的这一切都被碰巧路过的明镜看个彻底。明诚也看见了大姐,他以为大姐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进去。可明镜却说:“阿诚,当年我是不是做错了?”这句话,明诚不知道该不该答,只听得她后面还有话:“我有什么立场去反对他们?罢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成了就成了;败了,就没指望了。他肯定也希望明楼有个好归宿。”明镜末了中在发愣的明城又说了一句:“让他早些回来吧,有些事得理理清了。”
      明诚几乎啥都没听懂,不过他知道把大姐说的话记下来,让明楼自己参悟去。
      月上柳梢。米高梅在对面绚丽的像一朵盛放的烟花。明楼终于挽着自己的小鸟出来了。
      明楼对明城说:“送汪小姐回去。”
      明诚难得的沉默了一下,说:“先生,这恐怕不行了。董事长来过了,她要您早些回去。大概是你和汪小姐的事?”
      “师哥。”汪曼春不安地拽了明楼一下,“他不会还想那样打你吧。”
      明楼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实在不行我自有办法,大姐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明诚插嘴道:“先生,听董事长的口气,您只要过了今晚这关,似乎就能和汪小姐在一起了。”
      “真的?”汪曼春兴奋不已。“师哥我也要去!听阿诚这样说,明镜她一定会打你一顿的。我可以帮你上药的。”
      “好,不过。”明楼话没说完,汪曼春就打断道:“师哥,我懂。你先坐车回去,我找辆黄包车来,不会让明镜看见的。你走吧,放心。”
      ―――――
      明公馆。明镜在小祠堂内理好马鞭,咬牙抽上自己的左手小臂。整整五记,五道红痕。血略有些流出。在盛马鞭的盒子后面的牌位底下,压着一个男人的照片。照片很小,弟弟们年里祭拜的时候又不是很注意,于是这张照片的存在就成了她一人的秘密。如今为了明楼,这张照片也将不再是秘密了。
      “大少爷,您回来了?大小姐让你去祠堂。”楼外阿香的叫声有些激动和害怕,大概是和数年前的那个雨夜像极了的缘故。
      “知道了。”木地板被踩得嘎吱嘎吱的响。吱呀一声,明楼便推开了门,站在了明镜面前。
      “跪下。”明镜举起马鞭,敛去左手臂的血痕,毫无波澜。
      明楼听话的跪下。他不知道大姐什么了,这让他措手不及。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明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爱着那个汪曼春?”
      “匈奴未灭……”明镜一鞭子带着风抽下去,痛得明楼一个哆嗦。“别给我扯那么远。真心话。”明镜心疼无奈。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明镜直接甩了五鞭子下去,他明楼是真不怕打还是怎么的,承认一句就那么困难吗?
      “你给我好好说话。回答我,抛开国恨家仇,你爱不爱她?”
      “爱。”又怎么能不爱。
      明镜深深地叹了口气:“明楼,你一直问我大姐夫是谁,今天我就告诉你了吧,他一直想让明家的人都能找到好的归宿。”
      她从灵位的座底下轻轻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细细地掸掉上面的灰尘,蹲在明楼身旁。她说:“你瞧,就是他。王天风。是你们的人吧?”
      明楼僵着脖子看了一眼,正是多年前锋芒毕露的王天风。他愤愤地想,这个疯子,竟然还拐了自己的大姐,怪不得初见时有点儿眼熟。明楼说:“是。他和我同一级,我和他合作过。”
      “嗯,他还活着就行。”开心的情绪浮上了明镜的脸庞。“他还活着便是再好不过了,我也不多打你,三十鞭子是你对明家祖先的交代。”
      “大姐,您这是同意了我和曼春的事吗?”明楼不敢置信。
      “嗯,这几年过去了,我也想通了,这东西不是你想说就能说掉了的。当年我和他跟你们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我们比你们稍微好点儿,在你们的身上我依稀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当年我是不希望你深爱汪小姐,她的叔父亲日,她会被叔父利用,与你越走越远。我不想你像我一样单相思或者更甚于我。我不想的。”
      “姐,我明白的,你打吧。”明楼也红了眼眶。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和毛衣,只剩内里打底的一件白衬衫。
      “好,受住了。”明镜高高的举起了鞭子,“自己数着。”
      这些年明镜打明楼的次数实在不多,狠心教训也就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年纪渐长,明镜落鞭没了两三分力气,多了七八分的技巧。这顿打明楼来讲就是煎熬。不仅要数着大姐的鞭数,还要死命遏制出逃的冲动,更何况大姐落鞭又不知从哪儿学来了技巧,一鞭鞭的痛感叠加,明眸出了一头的汗。
      最后一鞭贯穿所有近似平行的伤口,惹得明楼一声痛呼。
      明镜放下了马鞭说:“明楼,你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明楼点了一下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僵硬地往祠堂外拖着步子。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阿诚。阿诚脸上一阵惊恐,随后一声物体倒地。明楼快速的回转,看见大姐昏倒在地,左手臂的袖子外沾了血。他忍着剧痛掀起了大姐的袖子,是五道毫不放水的撕裂的伤口。
      明楼把大姐抱起,走到门前对阿诚说。“走,送大姐去医院。”
      明诚得令后立刻奔下楼,到车库把车开了出来,停在明公馆的正前方。今天在下暴雨,明诚打开了前灯和刮片。他从车里寻出两把雨伞,一把自己撑着,一把带在了明楼的头上。他错过了打开的书房。
      “明城,师哥,你们去哪儿?”汪曼春冒着雨大声喊道。
      “去医院。你也一起吧,大姐同意了。”明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揽着大姐坐进了车里。
      汪曼春欢喜的冲下台梯,像一只小兔子般的窜进了前排司机的旁边。尽管这种天气总是会使她的膝盖疼痛,但没有什么事比能和师哥在一起更好的了。他们的婚礼要尽早办,不然到时候两大计划执行的时候她要假死就没得做了。想到这儿,汪曼春又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
      而明楼和明诚一门心思都在大姐身上,又有窗外大雨呼啸,那还会关心一句?汪曼春不禁同情起他的生活来了,说是水深火热应也不为过吧?
      等到了医院,汪曼春同明城一起扶明楼两个下车时才知道这两个伤的有多重。车后排的靠背上已经沾了血迹,明楼身后也是一片湿热。
      “明长官。汪处长。明秘书。”医院门口站岗的士兵敬了个军礼,恭敬的喊道。只有汪曼春略点了一下头以做回应。等她再用目光找寻明家的三个时,明镜已经被医生接受治疗了,明楼和明城正在争执。汪曼春立刻赶了过去。
      原来是明楼和明诚在争论,谁守着大姐,明诚说先生也受了重伤,送董事长来医院正好包扎一下,也不耽误董事长的救治。明楼则认为她是大姐的亲弟弟,理应衣不解带地照顾大姐。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响,走廊内都不再有别人讲话了,大家都在看着他们。汪曼春赶到时,两人已经从吵架升级为斗殴。明楼不断的向明诚挥拳头,明城只知道一味的躲,有做戏的嫌疑。地上已淌了不少的血,周遭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说是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能这么利索的打架。汪曼春知道,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作为明楼的师妹,她必须从后面一个手刀劈晕明楼,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汪曼春吃力地抱着明楼沉重的身躯,对明诚说:“去,把你上司送到病房,找个医师来看看。”
      明诚撇着嘴走了,嘴里还不知道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
      汪曼春又遣散了周边看戏的人,这一场闹剧才就此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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