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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四 ...

  •   出了黎叔的房门,明秘书扶着抽噎着的明董事长走出巷子去坐年。明诚对明镜说:姐,别回头,下次有机会我再带您来看看。明镜默默地点了点头。
      到了车上,明诚这才说起明楼的事。他说大姐你明台也见着了,可以让大哥回家了吧
      明镜吸了吸鼻子,把之前面上的悲伤全转换成了平静。她看着后视镜对明诚说:我没消气,他明楼就别再想进家门一步!接着又像是自语一般,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左脸颊说,我这脸啊,到现在都还疼着呢。明诚哆嗦了一下。
      等车开回了明公馆,似乎是因为家里比外头暖和,明镜利落地把外衣脱下,扔给明诚。推开门,明镜就看见阿香站在一旁,正中站看明大少爷。她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明诚,朝屋子里说:是谁这么大胆,没有我的允许就把这个畜牲放进来的?
      没有人应答。明楼讨好地笑着:姐,您看我都在外头住了这么多天了,作为一个明家人,我该回来了。
      哟,明长官还记得自己是明家的人那!明镜抱着胳膊冷讽道,现在想起回家了 ,那么我之前一直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为什么在明台受苦时还打我!
      明楼靠上前一步,轻扶差点气倒的明镜,后者将明楼的手大力甩开。明楼嘴巴一撇,膝盖微弯。突然他看见了躲着看的桂姨。目光交汇。桂姨将头偏开。明楼站直了身子,说姐我跟你去小祠堂。
      明镜略一思索,说好,就当着父母的面把话说清楚了。
      唉。明楼应了一声,赔着笑跟在大姐身后。
      上了小楼,尾随着姐姐进小祠堂后,明楼靠在门前听了一阵,随之快速将门反锁。明镜被他的作为吓了一跳。顾不上生气,明镜问明楼发生了什么事。
      明楼央着明镜坐下,跪在大姐面前。噌地明镜从椅子上起来,又被明楼宽有力的大手硬压下去。明楼看了一眼表。他说,我只有半个小时向您简述,请您不要打断我。
      明镜疑惑不解。她说你是不是又和汪曼春那家伙作孽了,要不是我看在……
      大姐!明楼骤然打断明镜的话语。风筝同志!
      明镜的瞳孔猛得放大。明楼说,我现在代表中&共南方局和您讲话。董书记应该说过您的新上级拿着一张残损的法币来见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币。您对对看。
      明镜接过缺币,急步走到梳妆匣前,打开了秘密夹层。那里面有缺失的一角。明镜颤着手将两者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她一拍桌子:明楼,你究竟是谁
      明楼跪的笔直。他说我是您的亲人。他的目光上明镜的目光,一注清泉流入明镜心里。明镜有了底,她说组织上有什么安排
      明楼说家里有狼,是桂姨。我们不和还要继续演下去。一抬头,忽然不见了明镜身影。明楼一急,起身找寻。凛冽的疼痛带着风在身侧落下。
      我让你起来了吗明镜站在明楼右后方,握着鞭子,慵懒地开口,又不失威慑力。
      是。明楼皱着眉头,慢慢跪下。
      你说的我心里有数。我早看桂姨不顺眼了。明镜说。明楼惊讶地回头望去,却遍寻不见明镜身影。姐你变了。明楼说。明镜哼了一声,明大少爷,只许你变而不许我变你是不是还把我当那
      个没有经验的初学者?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姐。明楼扭着身子,不安的说道。
      明镜甩了两下鞭子,它划开空气的声音响在明楼耳边。不是这个意思就好。明镜说,不过你当时的”权益之计”,可是依旧让我疼着呢。
      明楼整个身子转过去,面对着明镜。他盯着明镜看了几秒,随后双手交叠,抵在额头,深深拜了一拜。他说任凭姐姐处置。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鞭子从四面八方挥舞过来。明镜的火气攒了很久,没有让明楼在楼下受罚就已经够好的了,手下留情更是无处谈起。一开始明楼还可以硬挺着直跪在地上,过了十鞭整个人就开始摇摇晃晃,一点点蜷起了身子。不知打了几鞭,风声忽然停了。挨打时未曾深感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来,明楼觉得整个人都是火辣辣的,又热又痛。瑟瑟发抖。
      明楼睁着迷蒙的眼看明镜。明镜说,你起来,跟我下楼,
      明楼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说姐,你想怎样我都认,可我大了。
      明镜向门口走去,并没有因为明楼的话语而停顿思考半分。走到门口,明镜一伸手转开了门,用力地将它开到最大。砰的一声,门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楼下的仆人和明城听见了声响,都仰头看二楼。
      在高站着的明镜身后,明楼狼狈的跪在地上,他的眼睛不安地适应着突然亮堂了的环境。明镜清了清嗓子,高声说:今天,你们都给我做个见证,长子明楼,掌掴大姐,小弟有难见死不救,理应逐出家谱,祠堂除名。念其初犯,只受家法,逐出家门三月为戒。明诚,去拿板子来。
      她又转身对明楼说,你都听清楚了吧?你是要除名,还是乖乖受家法?
      客厅天花板上吊挂着的水晶灯一闪一闪地,刺得明楼眼睛生疼。突然一个黑影遮挡住了光,原来是大姐。大姐催要他思考的结果。明楼看了一眼楼下的人,与大姐讨价还价:大姐,这打也打了,怎么要再受家法?
      明镜说,掌嘴。明楼不明就里,但不敢违背,乖乖抬手。肉与肉接触时发出的清脆声音在本就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都听得见的客厅内显得愈发响亮和惊人,明楼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晾在大庭广众之下。
      渐渐地,明楼就听不见这清脆的声响了。明镜又说,你置疑权威,挑战即定家规,还不该罚这番作为,难不成是我明家喂不饱你,连这点力气也没了
      明楼惶恐地摇摇头,颤着抬起红肿了的手掌,再度与滚烫的皮肉接触。麻了。明楼的手麻了,脸也麻了。明镜叫了停。她居高临下,俯看明楼:明大少爷,可以下楼了吗?明楼于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往楼下挪。
      楼下明诚已经备好了春凳和板子。明镜拿了板子,指着凳子说:越好。明楼乖乖躺好,却没了一步的动作。按理明家的家法是要着肉的。周围虽然只有明诚阿香和桂姨三人,但毕竟和在小祠堂独自面对姐姐是不同的。明楼臊得脸通红,好在他脸上已经够红,倒也不太看得出来。
      明镜不满意明楼磨磨唧唧的速度,用板子指着明楼:褪裤。这曾经使明楼迷恋过的温和声音又变成了罚他时让他全身发冷、禁不住发抖的阴沉声音。明楼缩了一缩,坚决地摇了摇头。他认为大组应该会保护他的自尊,不会让他当众受辱的。
      但显然明镜今天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明镜说,你不想褪也可以,那我就打到你褪为止。
      这板子经过了一个潮湿的冬季,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冬季的霜、雪全在这上边融化,融出的水都渗进板子里。而且一个冬天过去,人的皮肤均是僵硬冰凉着的,先前又受了罚,明楼在第一板子落下的时候就攥紧了拳头。明镜也不说话,只顾一下一下打。明镜不喜明楼受罚的时候叫喊,明棒又极其自尊,一时之间客厅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粗重的喘气声和板子抡圆了砸的咻咻的风声。
      明楼的两只脚挂在春凳上,瘫软地失去了活力。现在不仅是大姐力道的问题,还有每一次因疼痛而弹起时总会无可避免的扯到不久前前后的伤口,伤害叠加翻倍。很快明楼就受不了了。他蹬了蹬腿,被警告着敲了一记。于是他就不敢再动,像砧板上静躺着的鱼肉。他的头埋在单手围成的臂弯之中,另一只手的食指曲起,死死抵在上下排牙齿之间。
      先前因为位置关系,明镜并未发现明楼的小动作,反而因明楼不肯吱声打得更狠了。几十下板子过去,明镜走到明楼脸前正欲询问,突然一抹艳色闪进明镜的眼睛。明镜又快步走到后头,往明楼背上打。她一边打,一边哭着说:你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替你爱惜干嘛!
      明楼将手从嘴里脱出,带出丝丝血痕。听着明镜的哭腔,明楼忍痛说:姐,我褪。说着起身,解开裤带,一点一点将裤子蹭下去。惨不忍睹。说好一同作个见证的仆人都把眼睛瞥了开去。明镜怔怔地看着弟弟红一块紫一块的皮肤,然后扔下板子,哭着院上楼梯,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片刻,明镜带着泛红的眼圈出来,站在二楼平静地说:阿香,让明长官穿好衣服。送客。
      出了明家,明诚先将明楼安置在酒店里,之后找到苏医生,叫她来给明楼上药。苏医生很快就到了。她麻利地放下医护箱打开箱子,拿出酒精棉。苏医生用镊子夹着棉球在明楼伤处轻轻擦拭。
      明楼若无其事地跟苏医生聊天,他说你知道我大姐为什么变成这么成熟稳重吗,这真我出于意料。
      苏医生说:计划必需。否则76号门前就不是一巴掌(一顿打)的事儿了,而是你被她亲口指认,入狱。组织上划得来吗?!
      我知道我们这缺人,嘶。明楼说着要动作,扯着轻呼了一声。苏医生一笑,叫你作。
      伤处理好之后,苏医生给了明楼一张电报,她说毒竭在黎叔那儿稳不住了,一个劲儿说要见您。还有病人约您见面,时间地点他选,你只要知道联络暗号就成。
      暗号呢
      您手上。反面。
      明楼将纸翻过来,说你倒算得精。明台不是要见我吗,回复他,周六早八点,巷口天台见,逾期不候。
      是。
      周六。天台上。明诚明楼并肩站在一起,明楼裹着大衣。明诚看了一眼与目光相平的钟楼上的钟。七点半。明楼说,你下去等他,他应该快来了。
      明诚于是走下天台,在顶层的楼梯口守着。站定没多久,明台就来了。他对明诚居然在这里感到十分震惊。明诚说,大哥在上边等你。
      明台迅速爬上了天台,鞋与铁梯接触发出响亮的声响。
      毒蝎。明楼道。
      明台在天台边的凹陷里立好一块木板并固定住,听到明楼的报号立即归到明楼身边。到。
      此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出色。你应该猜出计划了吧明楼说。
      是。
      明楼从怀里掏出-个怀表,一块被子弹洞穿了的金色怀表。他说本来没有人可以在计划中生还,但你是我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的地看你去死。他顿了顿,你的老师王天风,不是叛徒,他是英雄。希望你以后不要怪罪记恨他。
      所谓的真相突如其来。明台握着怀表,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过了一会儿,明楼说:我们言归正传吧。请问您带烟了吗
      不,我已经戒烟了。明台站起来说。
      你不惊讶吗
      这没什么可惊讶的。眼镜蛇,不,089同志。
      是明楼震惊了。你原来是我&党人员!太好了,今后深入两党内部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同志,你误会了吧?我的意思是小楼昨夜沐春风,美丽佳人在畔。
      明楼感到一阵的寒意。在那张节约的电报纸反面写着的暗号头一句就是“小楼昨夜沐春风,美丽佳人在畔。”接下去是——“明某经不起您的厚爱,值得查得这么细。”
      明台笑了,极其自信。他说别来无恙。明楼挥出一拳。明台一个扭身避了开去。明楼上前冲拳,明台向后一仰,脚步不稳,打了两个趔趄。迎面又是一拳。明台一边躲一边道:大哥,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呢
      明楼不断进攻说,你这么大个胆子,还怕我动手
      两人激战正酣,全然没有察觉到仅一梯之隔的明诚那儿发生了什么变故。他被人拿枪对着。是两个人。明诚想要掏&枪,却发现枪已然在一人手上把玩。明诚对看见这两个人是惊讶的。
      好好好。一阵掌声传来,有人从楼梯上走来。明家两兄弟同时停了动作。是王天风。
      明楼冲过去抱紧他,一边捶他的背,笑说,疯子,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王天风的头倚在明楼肩上,朝站在明楼后的明台笑了一下。他没说一句话。明楼觉出不对劲了,疯子他从来不喜欢明楼的这些扭扭捏捏,换在平时早嫌弃得不知躲哪里去,还嘲讽一番作快。哪会这样沉默他拉开王天风,细细端详。
      王天风猛地挣开明楼,后脚一靠,端正敬了个军礼:牵线人报道。
      〔上级电令,牵线人抵沪,风筝北飞。〕
      来得真快。见过风筝了吗?
      还没。迟早要见的。王天风回道,完全像是忽略了明楼。
      明楼还在纠结于风筝的接头人牵线人是王天风——一个军统人员中,觉得对明台小弟,他是越来越看不清楚了。是友是敌?是好是坏?应该是好的方面吧!
      突然他看见王天风一步步往后退,面朝他,往边缘地带走去。明楼不知他要干什么,也跟了过去,与王天风一同站在木板旁。
      消音枪响。声音扩散于浩荡空气中,了然无痕。木板倒下。
      王天风看了一眼木板,又笑了。
      他来了。这下人齐了。王天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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