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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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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顾不上身上受伤,伸出手/枪,指着明台。
明楼:你干什么?
明台: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明诚:你疯了!
明楼:你想干什么?
明台:我要答案!
明楼: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你敢拿枪对着我,你敢开枪吗?
明台: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砰的一声,子弹险险擦过明楼耳边,打在了身后的家园的画框上。
明楼捂住了耳朵。他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尖锐声乱响,隐隐还泛上来恶心感。
大哥,你没事吧?明诚扔了枪,问明楼。
这一枪,他迟早要开出来的。
没完呢,明楼明长官。明台突然阴翳一笑,丢了枪,一拳向明楼打去。
别看现在明楼的身材不太好,但在军校时他的贴身肉搏极少有对手。现在虽然许多年不练了,但底子还是在的,对付一个小后辈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没想到自己有意放水,明台确实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明台早就手痒痒,想和明楼打一场了。结果明楼还要放水,这把明台气得,下手尽是逼明楼以实力相对。可明楼在外头劳心劳力,回家又打了一阵,体力有点不支。
他便骂道:还有完没完!疯子没教过你长官大如天吗?
明台一边回击一边说:没完!你不知道我的老师教我的是军令大如天吗?我是在执行你的命令啊,长官。明台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更何况我根本不是你的下属。
明台打架有分寸,所以家中打碎的物品不多,就是地上都沾了层灰。
没过多久,两人都瘫在地上。
明台说:我以为毒蛇不信任我。
明楼说:呸!不信任你,会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明台轻哼一声,不想理明楼。
明管家开始充当调和角色了:你们两个谁去把打碎的东西买回来。
这种会让钱包快速瘦身的方法明台才不选。他说,没钱。
明楼很不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他说我给你上药。刚才那番动作,定是又将伤口扯裂了。
明诚和明台同时撇了撇嘴,内心牢骚满满。迫于明楼的严威之下是一句话也说不得。谁让他是长官呢?
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明诚一只手脱起了外套,明楼去找来了药箱。
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血渗出了白色的纱布,像是硬在肩膀处开了,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血不停的从伤处往外冒。明楼将染血的纱布取下,轻轻的拭去伤口周边的污血,渐渐的,圆圆的伤口清晰了起来――一个贯穿左肩的永久性伤口。即使新肉重新长好,也必然要留下一生难看的青色的疤。而在这次任务之前,他的肩侧还是那么的完美有力。
这个伤口是自己留下的,好后会是那般丑陋污青。明楼有些愧疚。而且他是阿诚的大哥。
咚咚咚。明楼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感谢敲门的那个人。
进来。明楼说。
明台推开了门,却局促地站在门前:大哥……
明楼并不想听小少爷讲一大堆有的没的,他打断道:会处理伤口吗?
小少爷思考了一下,说会包扎算不算?
明楼擦拭的手顿了一下:就不指望疯子教这个。军统的培训班是一届不如一届了。他说你先下去做饭。
哦。明台识趣的退了下去,关上房门。
走下楼的时候明台松了一口气。谢险些他就要说自己会处理了。但训练班没教过这个,现在在两位哥哥眼里,他还是一个从速成班里出来的小少爷。没有学过的东西还是不应该会的,要不然这身份就会被他们怀疑。
烧个什么饭呢?明台想了想,决定还是下碗面。
反正他也只会煮面。
半小时后。
大哥,阿诚哥,吃晚饭了!明台在楼下喊着,他身旁的红木漆方桌上已经端端正正地摆好了三碗热气扶摇直上的家常面――番茄鸡蛋面。
由于小少爷在明家是仅高于明楼的做饭能力,所以当这么一碗色香两全的面出现在两位哥哥眼中,他们都惊讶了一把。明楼还以为他顶多就能煮碗白面。
落座以后,明楼坐在主座,先动筷,然后……筷子就没停过。明台吃着觉得还可以,就是好像吃着有点儿咸。以前他只能做一个鸡蛋面,现在他成功进阶,能加番茄了。这燃起了明台对做面的信心。
然后得意忘形的他嘴贱问明楼,如果是你要杀自己的大哥,你会开枪吗?
我也不知道。明楼停下了筷子,没再吃面。
要是我不开*枪呢?
“啪!”明楼把筷子按在桌上,违抗军令,枪毙!
明台吓的一哆嗦,差点将刚吃进去的面吐出来,他被呛去了。
明诚不满了:能不能让人好好吃个饭了?
明楼和明台都负气的不看对方一眼。
话说这钱,谁给?
他给!楼台二人同时指着对方。
我是学生,我没钱。明台先开始控诉。
哦,你一个学生干这种事啊?明楼反讥道。
我……明台险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之后,他快嘴反驳道,我干这种事儿怎么啦!这不是热血青年想做没胆做的事儿吗?你以为我月薪很高啊。明长官你手底下有那么多贪官污吏,我不信你没去诓过钱。别把事儿都推给阿诚哥,谁不知道阿诚哥一向只听大哥你的话。明楼和明城悄眯眯的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侥幸和松气。在市政府要演兄弟不和,却忙到忘了有家人的存在。这行的也是一招险棋!只要相熟的亲人中有一人背叛了祖上,背叛了国家投敌,告诉藤田这左右不过是一场戏,就完了。小的,藤田对兄弟二人会生疑心不再重用;中的,明诚暴露,中&共,军统受创;大的,明楼明城全部暴露,之前的一切可都白费了,红蓝双方还会因为失去指挥官而不得不静默!幸好幸好,明家无一人投敌,就连不亚于明家人的汪曼春都被带上了这条路。
明台才不知道这俩哥哥在想什么,他吸溜吸溜将面条嗦完,拿手帕擦了擦嘴。明台敲了敲碗的边缘,说两位,这面还吃不吃。我是吃饱了,先行一步。
吃,好不容易熬到你自己做饭会连自己都不想吃的程度。明楼悠悠开口,你先留下,碗也先放这儿。
好吧,又有什么事儿。明台走了回来,整个人都厌厌的。
你是不能再回港大了,时局也必须让你留在上海,学是一定要退的。
明台的表情从认同到迷惑,再到愤怒。他说你明知道退学,她会让你打死我的。
打死不置于。明楼说。
打断你的腿。明诚补了一句。
明台哀嚎一声。时至今日,将被退学他才发现,之前说过的似乎都没此刻来的让人心悸,突然他想到了自己私入军统和与堂哥的约定。
他停下哀嚎说,哥,我知道你对我擅自加入军统有气。我也知道被人绑架也不是什么理由。所以,哥,这顿打就当是我私入军统的惩罚吧。哥,你不要太手下留情,我知道我跟他们走你们会很生气,真的对不起。
你还有脸提!明楼吼道。他冲到明台面前,揪着明台的衣服红着眼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当你被疯子带去军统的时候,我恨不得冲过去把他给杀了!
明台跪下了。大哥,我加入战斗,只因我是中国人。
明楼诧异的望着他,漆黑的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光亮,叫人抓不住把柄。他以为小弟只是一时的冲动,却不想他竟有如此之高的思想觉悟。这样的爱国,若是知晓军统上层走私对象,是否愿意转换队伍呢?
你且起来。明楼说,振兴中华是每个中国人的责任,我们不负国,不负孙先生,终是负了家呀。
大哥……明台眼眶湿润,连连摆手道,别说了,别说了。天知道他走这一条路,最对不起的就是大姐。明台的内心已然是愧疚的难以安眠了,明楼却依旧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捂着胳膊叫唤了一声。
明楼立刻紧张的扶住了明诚:倒是忽视了你。上楼歇去吧。
那这些灰呢?可脏了。明诚问道。
明楼沉默半晌……会有人收拾的。
明诚只淡淡的斜他一眼,什么也不说,似是在无声的谴责。
师哥,师哥。一阵敲玻璃的声音传来模糊不清,但可大体猜测。外头夜幕已至,即便是你绝代芳华,若无人觑得芳颜,不识来者何人,不是可惜。假如那是红粉知己,也会误当为陌路之人,但这世上会这么叫他的,只有汪曼春。
三人皆是一惊。
你怎么来了?明楼凑过去问,打开了窗门。
听说某人自扒蛇皮,我怎能不来看看?汪曼春一边说一边轻巧的钻过窗子,蹦了下来。明楼轻扶了一下,不至于让心上人的脚崴了去。
明台还死死盯着汪曼春,后者却直截了当的翻了一个不甚优雅的白眼。明楼环抱着汪曼春,正悄悄地将头倚在怀中之人的肩膀上细闻那淡淡的女士馨香,突然侧眼看见明台的神情,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这样看着你大嫂做甚?他说。
大嫂?明台惊呼,她可是仇家之女,又是政府之贼!
我不也是政府之贼?明楼淡淡地,给了明台极大的暗示。他怎么知道明台不用暗示,也知道曼春的身份。现场三个人中只有他一人不知自己在局中,亦被做戏骗去。不知真相大白后,他又会如何发泄?
原来是一家人。明台说,那大姐那里?
她答应了。明楼发自内心的笑了。
那真好。明台语气中流露出丝丝木慕艳。他想,若是小男还在世,他们二人也应当真正在一起了。可她却为了保护他……想到这里,明台轻笑一声,又是黯然。
汪曼春是知道他有一段伤心往事的,现下见他露出这等神情,心疼不已,倒想像以前那般走上前去,与之嬉嘻哈哈,再用手抚平他不得舒展的眉头。可是……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十指蜷了蜷,又舒开。
明楼对他那一瞬的黯然,百思不解,颇久才道,说吧,你又看上了谁?
不可说,不可说。明台苦笑,又带着丝缕甜蜜。
这番所为,与当年他背弃祖训爱上仇子的心情何其相似!明明两个人相爱是甜蜜的,却因着那种种,酸涩无比。
一个是他最爱的家,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被夹在这对立的两者之间,偏偏他还贪心的两者兼要。落得三年前那情景,也是自己当断则断,反而令两人背道而驰。如果毒芹没有开导她,他怕是再无伴侣,只能孤老一生。
她走了。我不想让她再费神。明台红着眼,却似一颗炸&弹炸到明楼面前。
他的脑袋一片浆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