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Six.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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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踏进屋内，站在玄关，把手搭在柜子上，低着头把脸掩在阴影中，眼睛偷偷在客厅转了一圈又一圈。
整洁，这是这个房子给她的第一印象。柔和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窗户旁是挽好的陀色窗帘，再往内有一个白色的小茶几，上面放了个玻璃花瓶，花瓶内插的香槟玫瑰给整个客厅增添了一抹亮色。
真是……一点也不像独居男子的家，应该，是有女朋友了吧，她握紧双拳，本就白得过分的脸上几乎透明。她不自觉地咬紧下唇，本就没有结痂的伤口再次鲜艳的血珠，染红了双唇。
“城南？”苏洲微微侧目，发现她的脸色着实不好看，又注意到她唇上特别的红色，语带关切，“没事吧？”
“啊……”城南回过神，微抿下唇，一股血腥味再次在舌尖蔓延开，“没事，没事。”
苏洲把手上的拖鞋递到她面前，她顺着看过去，竟是一双男士拖鞋，一时没忍住诧异地仰头去看他的脸，又是四目相对，她仓皇低头。
苏洲弯腰把拖鞋放在她面前，“因为家里一般没有女生出入，所以也没准备这些，”又直起腰，低头观察城南的神色，“现在只有我的拖鞋，你暂时将就一下。”
城南微微舒口气，眼神闪烁着想找一个落脚点，却怎么也找不到，半晌，才瓮声翁气地回：“好。”
男人的拖鞋毕竟太大，城南穿着踢踢踏踏地走了两步就不想再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却也不好坐下，只得继续打量苏洲的家。
做了错事的小姑娘早就畏罪潜逃，现在整个客厅实在太安静，城南似乎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
越积越多，越积越多。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反复几次，依旧觉得很尴尬。苏洲拿着医药箱走过来，就看见她站在沙发边，一脸视死如归。
他挑了下眉，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角，开口发现连声音都带了笑意：“坐。”
城南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交叉握紧。苏洲在她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找到棉签和碘酒，又找了杯子接了点饮用水，解释：“你唇角被咬出血了，如果不处理可能会发炎。”
“啊，”城南下意识地又咬住唇角，又在苏洲带着警告的目光中迅速松开，“不用了不用了，它一会儿就会好，不用管它……”话还没说完，就在苏洲警告意味越发明显的目光中嘘声了。
苏洲用棉签沾了水，把她唇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拿了另外的棉签沾了碘酒，细细擦过她的唇角。城南尚在发愣，被碘酒浸满的棉签碰到伤口，唇上一阵刺痛，她条件反射地把脑袋往后缩了缩，回过神来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
“别动，”苏洲拿着棉签的手还停在半空，抬眼就对上城南水汪汪的眼睛，看到她委委屈屈的样子他心里是好笑又心疼，拍拍她的头，“疼？”
城南眨巴了两下眼睛，委委屈屈地点头，随即摇摇头：“不是很疼。”
“我轻点，等会儿就不疼了。”苏洲再次把棉签凑上她的唇，为了防止她再次躲闪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面前男子表情严肃认真，动作却轻柔无比，城南觉得这个世界有点梦幻了。他用碘酒消完毒，又上了层药，才收了扣着城南后脑勺的手。
苏洲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边收拾医药箱边叮嘱她：“暂时不要抿唇，更不要咬唇，喝水尽量不要沾到唇角，不要用手去碰。”
城南默默收回离唇只有微厘的爪子。
苏洲洗完手，开始磨咖啡，醇香的咖啡味飘满整个客厅，城南吸吸鼻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那半杯已经磨好的咖啡，却也避无可避地看向了他。
男子坐得端正，看得出从小教养就极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咖啡机，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竟是凤眼中少见的双眼皮，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很是撩人。
城南不由得有些痴了，竟忘了让自己垂涎欲滴的咖啡，呆呆愣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许是目光太过炽热，不一会儿苏洲就看过来，“这么想喝？”语气中狭促之意太重，城南摸摸鼻子，装作不经意地移了视线，却无法控制地红了耳朵。
咖啡终于磨好，苏洲把其中一杯递给城南，用余光瞟了眼她的耳朵，眼睛里盛满笑意，城南刚想往嘴里送他就伸手挡在她的唇前，手背刚好触碰到她的唇。
很柔软，很舒服，他愣了愣，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等一等。”
苏洲漫不经心地走到冰箱前，打开，取了根橙色的吸管，伸手用手背碰碰自己的唇，上面仿佛还有刚才城南的余温。他勾起唇角，关上冰箱，又走回来。
城南诧异地瞟了眼他手上的橙色吸管，实在没忍住，又瞟了眼，目光太过诡异，苏洲轻咳一声，“这是苏南的，”看着面前姑娘疑惑的神情，解释，“就是刚才那个小丫头，介绍一下，她大名苏南，小名小红豆，今年五岁。”
城南了然地点点头，接过吸管放入杯子，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刚刚磨好的咖啡十分醇香，却也滚烫。她忙不迭放下杯子，伸着舌头呼出两口气，舌尖一阵灼热。强行收回舌头，一种无法形容灼痛感直击大脑，泪水迅速在眼眶里蔓延开，怎么也无法克制。
苏洲也被她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放下刚拿起的咖啡杯，绕过茶几蹲在她面前，语气严肃又带了不易察觉的脆弱，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张嘴让我看看。”
城南还沉浸在灼痛中不能自拔，好不容易痛感减弱了些，她才大着舌头含糊不清道：“没事，等会儿就好了。”
苏洲捏住她的下巴，语气不容反抗：“张开。”
城南一时被他的气势唬住，呆呆愣愣地张开嘴。
舌头有些红肿，没有起泡，苏洲松了口气，收回手，软了声音：“还好，只是轻微灼伤。”站起身来，坐回刚才的位置，顺便把城南面前的咖啡杯也移到他面前，才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口，平息心情。
城南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洲面前的咖啡，真的有点想哭出来了。苏洲看着女生垂头丧气生无可恋的样子，一时失笑：“冷一会儿再给你。”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咖啡终于不那么烫了，苏洲把咖啡递给迫不及待的城南，城南急忙接过，连续吸了几口才停下来慢慢品尝。
咖啡醇香，而且少糖多奶，比例刚好，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此等诱惑让她来不及多想，就吸掉了半杯咖啡。
城南看着仅剩的半杯咖啡愣了愣，反应过来，喝这么多待会该不会胃痛吧，又看看眼前的咖啡，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舒展开眉：管他呢，先满足口腹之欲再说。
苏洲手里捧着咖啡杯，除了刚才为平复心情喝的那一口杯里的咖啡再没动过，只目光复杂地打量眼前一心满足口腹之欲的姑娘，半晌，哑着声音问：“城南，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城南愣了愣，顿了吸咖啡的动作，眼睛左右动了几下，最终定在茶几上的香槟玫瑰上，言辞闪烁，“嗯……还行吧，”又低头看着咖啡杯，任由里面的热气把自己的眸子染湿，“你呢？”
苏洲用手指轻敲了几下杯壁，像是再思考什么，“我？不好，”又看向城南，像是要看向她的心底，“自从当年那个姑娘跑了以后，我就度日如年，如今于她可能只是过去七年，于我却是不知多少年了。”
城南扣紧手上的杯子，脸色苍白了几分，一时竟也不知怎么回答，只愣愣地望着咖啡中自己的倒影。
半晌，她感觉眼睛有些酸痛，于是眨眨眼睛，望向窗外，正好有阳光直射过来，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又低了头，开口却发现声音已经沙哑，“苏南为什么叫小红豆，”努力弯了弯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是她的父母在思念谁么？”
“不是，”苏洲细细打量着面前姑娘的神色，深知她在胡思乱想，却又无从解释，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小红豆是我取的……”
城南的脸色彻底苍白下去，没有一点血色，她下意识地想咬唇，却想到才上了药，只能握紧双拳，任由指甲陷入肉里，感觉眼睛里有液体快要掉下来，她急忙闭了双眼：“谢谢你的咖啡，我先走了。”
站起身，却不知怎的没绊脚石也能被绊到，苏洲下意识地去扶，却被她挥开，只能看着她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跑去。
砰的一声响起，苏洲无力地跌回沙发，闭上眼睛。
他该去拦她的，不然她会胡思乱想，可是他拦了她之后呢？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城南，其实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只是当年把你姐姐错认成了你。
可是连喜欢的人都能认错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陪伴她一生一世，而且，自己一句认错，就能让当年的所有伤害随风而逝么，让她远走他乡七年的漂泊之苦化为一场梦境么？
不能。
他在工作中叱咤风云，却无法对喜欢的人说出一句解释，太苍白，太无力。
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时，只剩坚定。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城南，就算跋山涉水历经艰辛，倾尽所有，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Six.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