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月未满》悄行

4、烈马血裳（四）非扣渝 就不告诉你

　　一路上怡人风光，华色旖旎。日光斑驳过老树的细密的枝叶，投下稀疏的光，别有 番情致。
　　马蹄生风入寺院，一切安置好后，循着僧人去拜佛祖拜菩萨。卫子珩不信神佛，也拜着神佛，独爱这寺中的肃穆庄重。
　　上了香火添了油钱，不疾不徐地拜完了寺庙里的座像，卫子珩随人去了清水寺特别辟出的厢房。
　　武将身上杀戮中，是不受出家人喜欢的。为百姓而战，虽是杀了很多或许不该死的人，但也是保护一方百姓，功过相抵。
　　第一次住清水寺厢房，卫子珩不好奇为假。厢房里摆设素雅，大方整洁，书桌上尚搁有纸笔。
　　墨痕三人另有一房间，还在整理，三人心又细，不忍敷衍，不似卫子珩让三人先整理好，自己无所事事地看风景。
　　她想瘫软在床上，劲头却比平日还大，竟是闭眼也是难。寺院收拾极干净，甩开那三个不省事的去一趟也不错。
　　推开门，却看见个老熟人。
　　非扣渝？
　　卫子珩惊讶地看着面前走过气质如仙的女子，非扣渝是卫李氏妹妹非李氏的女儿，面貌是极为温婉可人，如玉似兰的。
　　心里，亦如卫子珩般狂野奔放不羁。
　　现好似脱胎换骨般，由内而外都变了，像里面换了个芯儿似的。
　　也如了非李氏的愿，她那个软弱无能的姨母，可不就是希望这个女儿能美如谪仙，嫁个有钱有势有地位的好人家，提高自己在非家的地位？
　　李氏姐妹都是如此，不爱丈夫，占有欲却不少。
　　非扣渝和她自小关系不错，有这么个变化定是出了事情的。卫子珩上前一步，道：“表妹，你也是要住在清水寺吗？”
　　非扣渝脚步一顿，转身又是笑靥如花：“表姐好。”
　　心里暗骂，该死的穿越！老娘在21世纪混的如鱼得水，你让我来这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尼玛！
　　来就来吧，原主记忆都不给我！又窜出来个劳什字表姐，再出来个七大姑八大姨，你让我咋办？！
　　冷静！
　　冷静！
　　宝宝要处事不惊！
　　卫子珩见她真是变了个人，不免心有郁结，她前些年微不着调的样子，还是和她一起混出来的！
　　“你当有事，我就走了。”卫子珩转身。
　　非扣渝一脸懵逼，一双眸子瞪得鸡蛋大。多天见来的亲戚都不是啥好的，软弱老母，风流贱父，庶出姐弟兄妹都不是好的，嫡出哥哥篇还个没能耐的，糟心满满！
　　这个大妹子性格这么像个炮灰，竟不来找麻烦，神奇了！
　　非扣渝喊住卫子珩：“我并无大事，寺院景色怡人，不如表姐与我共去欣赏一番美景，倒也不负来清水寺。”
　　卫子珩想也是，白开次门就不值了，风风火火扯着非扣渝出去了。
　　非扣渝是崩溃的，我不要被人当成女疯子！我要当个文艺美女！
　　为“女施主”置办的后园，里有藤蔓和木板做的秋千，迎着风儿荡秋千，夏日里亦是清凉。
　　虽意为女人的天地，但园子里就这表姐妹两人。
　　卫子珩右手食指与拇指相交，做了个打响指的动作，却没故意出声：“妹妹最近，过的可还好？”
　　变化太大，不得让人生出疑虑。
　　非扣渝惊，寥寥数十分钟，这位表姐能看出自己的漏洞来，自己的演技不至出神入化，也到迷惑人心了，非简单流派啊！
　　穿越而来的身份谁能信？不被当成神经病下场都算是好的了。
　　非扣渝勾唇一笑：“人愈是长大，愈是懂事，愈是成熟。最近日子不错，没人来找麻烦。”
　　卫子珩知她姨夫非善类，又好色风流。不论真假，没人来找麻烦而说日子过的不错，挑不出来错，找不到茬。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几个月里有那么多个三天？
　　卫子珩心存疑惑，也没点出。倚着结实的藤蔓，清风吹了会儿头。
　　墨痕到卫子珩的厢房见无人，猜定她来了后园，带上碧书和紫云来到，没算中的是这位表妹也来了。
　　墨痕是个妙人，端庄一笑行礼：“大小姐好，表小姐好。”碧书紫云纷是模仿墨痕。
　　卫子珩点头，非扣渝不无嫉妒地说：“表姐这丫鬟够是听话懂事。”默默补上一句，比我院子里不省心的好多了。
　　“你想要？”卫子珩抬眸开口。
　　非扣渝一笑：“不敢抢。”
　　“你抢我也不会给你的。”
　　论这话题如何被聊死的。
　　紫云端过几碟儿统一使用磁州窑白地黑花花鸟纹盘装的糕点，有桂花糕绿豆糕等，糕点上花纹杂而不乱，很有卖相。
　　“我不想吃，给表小姐吧。”
　　非扣渝心里骂着：你这妥妥拉仇恨值高手啊！你不要才给别人，换种委婉的方式不好吗？
　　“我暂时不饿。”面上笑得温柔似水，这是拼演技的时代，单纯的人早就被淘汰。
　　潜台词：老子不饿你让老子吃个麻痹？
　　卫子珩：“送给你吃你还不吃，不饿这托词在我这儿没用。”
　　非扣渝：知道是托词还点出来干嘛？
　　墨痕三人：咳咳！大小姐威武无敌！
　　非扣渝素手拈起一块绿豆糕，入口甜糯清凉，缠绕于舌尖，避暑圣糕！
　　消灭完绿豆糕，她拿出一块采用的底布质地极好，绣傲骨寒梅的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绣的手帕，擦拭嘴角。
　　“嗯，还有，你把它吃完吧，免得拿回去多事。”卫子珩左手搭在右手上，指尖抚过细嫩的皮肉。
　　尼妹！
　　还当我是垃圾箱了！
　　我竟也是如此乐意！
　　非扣渝与桂花糕作战，应是极无聊的画面，因主人公颜值颇高而增色生趣。卫子珩半眯眼坐在秋千上，吹了吹指尖。
　　卫子珩叫紫云收拾了收拾碟子，向非扣渝点点头：“想不到你这么能吃。”
　　绝尘而去的身影，久久在非扣渝脑海里不肯散去，非扣渝想的是：你别让我再逮着你了，小心我给你扒下一层皮来！
　　介于吃人最短拿人手短，先放你一回！
　　好了，古代食品味道还是不错的。
　　墨痕首先提问：“表小姐，不大一样了……”不一样的，是气质。
　　另两个丫鬟仅觉有所不对。
　　“先不要说。”卫子珩抬手打住，“观察一段时间，再商量商量。碧书紫云，切莫声张，到时出了问题还好，没出问题就会惹骚。”
　　碧书紫云点头，道理虽懂，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事情就会微妙起来，愈发不好办了。
　　门前又遇到了个人，这回不太熟悉。
　　墨痕三人行礼。
　　卫子珩傲然的眉一挑：“哦？太子殿下屈尊到我的地盘，有何贵干？”
　　“路过。”左梵璟道。
　　卫子珩一噎，眼角一抽。不可能说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因为这地方不是自己买的。
　　转口道：“路过喝杯茶？”
　　“既然卫大小姐盛情邀请，我就不负一番好意了，进卫小姐的厢房喝杯茶。”左梵璟打开门一脚踏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如此踏入女子房间，太子殿下不害羞吗？”卫子珩双手抱住。
　　左梵璟回眸一笑百媚生：“不是卫小姐邀请的吗？且，只喝杯茶而已，卫小姐这般紧张又是为何？”
　　卫子珩：“你的茶里，我会下毒的。”
　　“卫小姐的几个丫鬟听到了吗？等会儿我中毒了，记得让她负责啊。”左梵璟眸子转向墨痕三人。
　　墨痕努力让自己相信这是那个传闻中的蠢才太子，算盘比自家小姐打得都精的人哪里蠢了？墨痕一笑：“我家小姐还没那个胆子，太子殿下请放心。”
　　“我怎么没那个胆子？谁惹我不高兴了，我就非弄死他不可。”卫子珩把枪口对准了内窝。
　　碧书紫云：小姐，你干撒？
　　“卫小姐的这杯茶，我是喝定了。走吧！卫小姐下不下毒，都没关系，只要她高兴就好。”左梵璟徐步走入厢房。
　　“墨痕！沏茶！”自己的手艺自己还是清楚的，那点儿小技艺摆不上台面也是知道的，卫子珩自斟自饮还罢。
　　重要：她也不想给左梵璟沏茶！多浪费的。
　　墨痕乖乖地沏茶，碧书紫云说去打下手，卫子珩恨这一个个不忠心的丫鬟，与左梵璟坐在厢房内的书桌上。
　　三个丫鬟墨痕走在前头，碧书紫云排成一行走在后头，墨痕把装着茶壶与茶杯的檀木盘子放在桌上：“请享用。”
　　带俩个临阵脱逃的站在一旁，眉目乖顺，不敢发出声响。
　　“喝吧。”卫子珩看向窗外。
　　“不给倒上？”左梵璟眼底流过光。
　　“你没手？”卫子珩正眼瞧了他眼。
　　左梵璟一脸正色：“懒还不行？况且你是主我为客，对我应行待客之礼吧？”
　　卫子珩亦是一脸正色：“我的待客之礼就是不理他。”
　　“你把我当客了？”
　　“没有。”
　　“那行什么待客之礼？”
　　“我想干啥碍你事了？”
　　汗颜。
　　左梵璟也不生气，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卫子珩注意到墨痕拿的是自己最爱的那套紫砂瓷茶具，心中一痛。
　　然而，让她更心痛的事情发生了。
　　左梵璟一个“没拿稳”，把她的茶杯给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