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猫狗侦探１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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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让人意外。”
蒋昊这边，明禧在挂掉电话后，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包裹，一边说，“没想到里头会是这种东西。”
“小猫。”他抬头对衣柜上探头探脑的花猫说，“你看，你要找的东西在这里，要下来瞧个仔细吗？这么高高在上地看着，枪子可就白吃了。”
明禧显然是有点无聊了，他挥挥手上的包裹，试图把躲到衣柜上的猫咪劝诱下来。
蒋昊喵缩了缩受了轻伤的爪子。他是很好奇明禧手上散发着陌生气味的包裹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但是他不太想冒险，尤其是明知对方不怀好意的情况下。
话说，这人和自己说那么多话，该不会是犯了精神病？难道他会认为猫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
明禧在下面摆动着拿着包裹的手臂，有一下没一下的，乍看上去像是一时兴起的逗猫。
明禧其实并不在乎花猫能不能听懂，他知道这只猫颇有灵性，但是在再次和这只花猫对视之前，明禧只是把花猫当做一只打发时间的玩具而已。这只玩具比那些傻乎乎就被他拐走的野猫们更加耐玩，值得他把子弹换成麻醉弹，让它在更长的痛苦和挣扎中死去，但是它的价值也就只有这些了。
不过，现在他从花猫的眼睛里发现了更加有趣的东西……有趣到让他怀念，让他忍不住向这样的小家伙透露些什么。
“你进来的那个洞是我开的，为的就是让人把这件东西悄悄地递进来。”明禧说，“你不下来的话……嗯，我也可以告诉你这是什么。”
这个情报我最后竟然送给了猫。明禧想。
如果被以前的明溪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明禧想到这里，整个人就突然开始闷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好不容易缓过劲，视线重新锁定固执地呆在衣柜上不肯下来的花猫，眼里闪过一丝狡诈，几分自嘲。他再次开口，语气却是真诚的：
“这是金属钚，核原料的一种。”
蒋昊一怔，爪子不自觉地在衣柜上划了划。
“听不懂没关系，”明禧把包裹搁在膝盖上，耐心地像花猫解释，“你只要知道，这是现在收养你的杨树青急于要找到的东西。”
“毕竟，那个人冒着生命危险传出来的证据竟然被弄丢了，他总该找点什么弥补吧？”
明禧笑着把玩手上的金属钚环，注意到钚环曾经裸露的地方少了一小片。
“嗯？这是意外呢，还是……”明禧若有所思起来，并不知道自己之前误解了两件事。
第一，杨树青自始至终都没有来过使馆，蒋昊喵的嗅觉可以作证。
第二，花猫或许不会知道钚是什么，但是，蒋昊知道。他不仅知道钚是核原料的一种，还知道它有巨毒。
由第一件事，蒋昊可以推测出杨树青恐怕并不知道玉坠的重要性，而第二件事……蒋昊喵担忧地趴在衣柜上，轻轻舔了舔爪子。
话分两头，当蒋昊喵躲在衣柜顶上忧心忡忡时，正在把自己装进后备箱的艾伯纳也在苦恼一个问题：
总觉得爪子发痒是什么情况？
艾伯纳竖起耳朵，能隐约听到前面的人们正在低声谈论刀刘醒来的事情。
赵辉打完电话以后，从同事那里得到了刀刘恢复意识的消息，他当即决定前去探望。而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冰刃从警局里出来，自称愿意在一定程度上协助他们，条件是赵辉带自己去看望刀刘。
于是艾伯纳就在两人争论时，悄悄翻进了后备箱，成为了赵辉车上第二位不速之客。
第一位是冰刃。
现在，艾伯纳窝在黑漆漆的后备箱里，他一边偷听人们暂时还没有什么营养的谈话，一边摸索自己发痒的那只爪子。
对了，艾伯纳想起来，他这只发痒的爪子，正是自己在翻进蒋哥所在的房间之前，在窗台上被什么东西绊倒的那只。
所以我当时磕到啥了？
艾伯纳又摸索了一会儿，从爪缝里抠出一小片金属。
当金属片被拿出来时，艾伯纳才发现自己爪缝处被那块金属刮破了一小块皮，而破皮的地方已经肿起，仔细摸的话，上面似乎还起了些小水泡。
这什么东西啊这么厉害……有毒吗？
艾伯纳不认识钚。他嗅了嗅金属片，除了直觉这是不好的东西以外，他什么也嗅不出来。
艾伯纳顺手把金属片塞进后备箱的缝隙里，过了一段时间，赵辉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赵辉并不是第一个到达刀刘病房的人。
他推开门，感觉自己是推开了一团近乎凝固的空气。
病房里，几个站着的人看向他，赵辉迅速摆出公式化的笑容，温和友善地道：“打扰了。”
“小赵。”房间里最年长的那个人冲赵辉点了点头，赵辉知道这是今天下午才抵达堰雨市的，“那边”的领导。
至于是什么级别的就不知道了。
短暂的寒暄后，病房里的空气就似乎再次凝结了。赵辉不知所措地沉默了一会，跟着其他人的视线，看向病床上那个昏昏沉沉的人。
病床上的人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层层叠叠的绷带暂时掩盖了他身体上的伤痕。赵辉瞧着这些绷带，想起自己在刀刘的伤情鉴定书上见过，面前这个人甚至染上了毒品——虽然很可能是被迫的。
“刀刘是我们的卧底。”之前冲赵辉点头的领导说，“‘冰刃’呢？让他进来吧。”
得到了首长许可的兵们动作很快，在艾伯纳重新换了个地方藏好后，一直被拦在医院外的冰刃迅速被带到了病房门口。
被迫转移了一次藏身处的艾伯纳不由得感慨，这一批人显然和堰雨市缉毒大队的不是一个风格，他们相当谨慎，拥有丰富的侦查和反侦查经验，因此自己想要偷听的难度也是大大地上涨。
幸好自己现在是只听觉敏锐的金毛犬，人家反侦查暂时还反不到自己身上。
这样看来，就调查机密方面来说，猫和狗可能都是天生的侦探。而蒋哥作为花猫，某些优势可能比自己更大，比如无声无息地走路方式，良好的夜视能力，娇小灵活的身体，柔软温暖的耳朵和尾巴……呃，最后的不算。
艾伯纳边想边竖着耳朵听目标病房的动静。他能听到冰刃在走近病房后明显放慢放轻的脚步，以及一声他差点听漏的，冰刃的叹气。
“他果然是你们的人？”冰刃问。
“齐先生，我们可不认识他。”赵辉的声音响起。
赵辉说的不算错，毕竟刀刘是另一个系统派出的卧底，他——以及堰雨市局的人不认识刀刘，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但就内容来说，他这句话还能有另一个意思，就是“这人我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地救了，至于他是谁，你为什么要来见他，我们一概不知”。
要不是艾伯纳之前听到房间里的某个人承认刀刘是他们的卧底，他都可能会被抓住了冰刃心理的赵辉带偏。
没错，赵辉看出来了。虽然冰刃藏的很好，但是赵辉还是察觉了冰刃在提出要跟随自己去探望刀刘时，那副精英面孔的冷漠外表下，潜藏着极细微的一丝关切。
不过，如果赵辉这时候多做解释，例如向冰刃说明刀刘已经是半个废人云云来博取同情，则绝对会引起冰刃的警惕。
因此赵辉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过了一会，冰刃自己开口了：“这个人，有可能是代人受过，我想。”
赵辉想了想，正经道：“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该抓。”
冰刃扯出一个看上去很假的微笑，仿佛他的脸上突然多了一张能乐面具：“是该抓，所以麻烦你们了。之前环境黑暗我没能认出，这个人好像是我们在堰雨分公司的员工，他的医药费是你们出的吗？”
套话失败，赵辉无所谓地耸肩：“垫付而已。我们习惯了。”
“那医药费就由我公司来出吧。”冰刃说，然后上前一步。他伸出手，又在距离刀刘手背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刀刘此时睁开了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正无声地看着冰刃。
他什么也没说，之前他毒瘾刚刚发作过一次，没有力气说话。
然而，冰刃却在这样的视线下，险些失去了惯常的从容。
他仿佛能听见刀刘，听到这匹苟延残喘的孤狼在问他：“为什么……？”
对不起，我来晚了。冰刃想。
——为什么？
我来晚了，对不起。
——叛徒。你这个，叛徒。
我……
“我在担任北城高铁建设工程顾问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一个项目，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想知道的那个。”冰刃站直身体，毫无事先铺垫地说道。他语速有些快，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似的，“传闻那个项目中极机密的情报被某个工作人员泄露了，然后他们怀疑到了……他的身上，可能。”
“你这是在说负责北城高铁建设的寰宇集团有问题？”赵辉挑眉。
“随便你们怎么猜，我只是听闻，没有证据。”冰刃一对上身为警察的赵辉，下意识就重拾了他那副冷漠狡猾的面具，整个过程无比熟稔，无比公式化，“需要我提醒你吗，赵队长？如果按照贵国的法律，在贵国被定义为‘非法’的行为，在那个国家可是非常常见的现象。”
赵辉瞧着开始戒备起来的冰刃，话锋一转，道：“那你是不想帮助我们找到害人的凶手了？”
冰刃愣了一下。
“刀刘……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他在失踪前，被派去取一样东西。然而仅仅一天后，我就在废工厂里发现了重伤的他。”冰刃含糊道，“不是我不帮，我只知道那么多。”
我只能说到这里。
冰刃说完，就主动离开了赵辉和他以为的赵辉的队友们所在的病房。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开启影帝模式，活像一群听话的背景板的其他人，才又恢复了原本的气场。
其中，刚才看上去还像是个纯粹来混资历，以便提高退休后待遇的中老年“队员”恢复了他认真严肃的神情，“辛苦了，小赵。”他说，“从这位齐先生的话来看，我们需要去彻查北城高铁！”
“如果不是发现有人打算利用明溪在北城高铁搞事，我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明禧说着和蒋昊算出的卦象相差不多的话，感慨道，“也就不会认识那个人，进而被坑。”
“不过那个人现在的处境想来也好不到哪去吧。作为一颗货真价实的‘钉子’，潜伏的如此之深还拼命往外递情报，一旦被人发现……啧啧啧。”
明禧坐在床边，食指轻轻叩击床板，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我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是撞见他把大量文件传输到某个‘备份’上。”
备份？蒋昊喵的耳朵动了动。
“啊，没错，你看我最近是多么地幸运。”明禧自得地说，“要不是发现你最近和一只金毛犬走的很近，我也不会认出杨树青就是那人心心念念的家伙。”
“——进而也就不会发现，‘备份’就在杨树青身上。”
“虽说作为不揭发这颗钉子的交换，我利用那个人给予的情报，成功和一个外号叫‘冰刃’的家伙搭上了线，避免了我和明溪被人用完就扔的结局。但是现在，作为和冰刃合作的代价，暂且留在使馆的我居然代替他收到了那人寄来这个。” 明禧晃了晃手上的包裹，“我能认出那人的笔迹。恐怕那个人和冰刃都没想到，短短两天，刀刘出事，冰刃被捕，于是在这个时间点，会在使馆拿到包裹的人，换成了我。”
“在作为备份的玉坠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这，就是那个人能够传达出的，最后的证据和情报了。”
“有了确切的情报和证据，华夏就能督促这个国家的政府去彻查某些人。”
明禧笑眯眯地发表完关于这个小包裹有多重要的长篇大论，就在蒋昊喵以为明禧念着和“那个人”的交情，准备把包裹交给警方时，明禧抬起了手——
他竟然是要把这个包裹扔出去？！
神经病啊？！
蒋昊莫名又愤怒地冲了出去。他凌空一跃，稳稳地叼住了包裹，身体勉强落在窗台上。
“你驯化它了？”明禧咕哝了一句没头没尾地话。
蒋昊喵浑身的毛再次炸起。他瞪视着来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却感觉到自己的颈侧被人快速地摸了一把。
“我啰嗦了这半天，你听见了没？”明禧迎着蒋昊喵困惑地目光说，“听见了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期待你的行动——杨树青。”
“东西藏得很好，我差点没能发现。”明禧说完，冲花猫粲然一笑，然后从柔软的猫毛中拿出了那枚米粒大小的窃听器，啪地捏碎。
警局宿舍，杨树青茫然地放下耳机。
不，他只是好奇晚上他家的狗和猫都去了哪里而已，为什么爱宠心切的他会听到这样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猫狗侦探１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