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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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思念会化作束缚你灵魂的枷锁。
那我就绝对，绝对不会呼唤你。
哪怕我们就此永别——
灰褐色的世丰，随处可见的尸体，突然亮起的ＬＥＤ屏，还有骤然降临的热痛……这一切都突兀地消失了。
再次降临的剧烈头痛让蒋昊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都以为自己在拒绝系统后竟然就这么死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发现自己只是回到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因为自己的手依然被牢牢地反铐在身后。
没有回去啊。蒋昊毫不意外地想。唯一出乎自己意料的就是自己的灵力竟然完全恢复了。
过了一会，理智的禁锢渐渐减弱，蒋昊心底才逐渐地泛出酸楚来，像毒液一样逐渐蔓延了整个心脏。
何苦呢。蒋昊想，何苦呢，艾伯，就算你牺牲自己让我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也不可能回得去……这？！
一只手突兀地从黑暗中探出，捏住蒋昊的下巴，抬起。
熟悉的既视感让蒋昊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怎么会？！
就在这时，对面的人用压得很低的声线唤了一声：“蒋哥。”
蒋昊一怔，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
“哇！蒋哥？！”对方似乎被蒋昊吓到，慌乱地拿出热毛巾，帮蒋昊擦脸。
“怎么了？受伤了吗？哪里痛？”这人一下子恢复了蒋昊熟悉的声线，慌乱地说。艾伯纳的气息在蒋昊周围忙乱地绕了一圈，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又离开了。
“别……”别走！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蒋昊才发一个音就剧烈地呛咳起来，险些没能听到黑暗里传来的动静。
那是撞上了什么的声音，下一秒，蒋昊被突然亮起的光刺得眯了一下眼。
黑暗中突兀出现了桌子和台灯，还有眼前那个连忙从桌上爬起来，捂着手肘，疼的龇牙咧嘴的青年。
“艾伯……！果然是……”不过怎么会？
我明明拒绝了的！
“蒋哥……太好了你还记得我。”艾伯纳听到蒋昊喊他名字后立即试图笑一个，但显然磕到麻筋这件小意外对他的笑容质量影响很大，让他此时的笑脸看上去更像是脸部抽筋……
但就是这个质量不怎么样的笑容让蒋昊缓过了情绪。
蒋昊还注意到，艾伯纳身上是他穿越前的休闲穿着而不是世丰的军装。要不是世丰的一幕幕还仿佛在眼前，蒋昊或许会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穿越。
桌子的另一边，艾伯纳好容易缓过劲。他讪讪地拉开椅子，坐在蒋昊对面。
在台灯的灯光下，蒋昊能看到桌上那两张写了大字的纸。
一张：从。
另一张：不从。
“一个糟糕的世界，对吧？幸好我们都回来了。”艾伯纳边若无其事地安抚蒋昊边左右手各拿起一张，举到和蒋昊视线平齐的位置，笑问：“来，蒋哥这次选哪个？”
蒋昊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或许是和久未见面的艾伯纳在上个世界相处了一星期左右的缘故，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艾伯纳有些陌生。
蒋昊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上次忘了问，这两张字是什么意思？”
艾伯纳：“……咦？”
蒋昊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嗯？”
上次？艾伯纳疑惑地想，上次我可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啊，结果你态度相当强硬地拒绝了。
啊，该不会。
艾伯纳往系统休息室的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该不会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黑袍的贤者？”艾伯纳试探性地说了一个词。
蒋昊懵了一下：“……能源果？”
暗号核对失败。
两人看待对方的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微妙……有些微妙……非常……总之最后朝着难以言喻的深渊滑去了。
他不记得上个世界的事情了。蒋昊和艾伯纳同时想道。
却似乎有着其它自己没去过的世界的记忆……
难道我也死过一次了？就在蒋哥说的那个“能源果”的世界？艾伯想。
有这个可能吗？蒋昊却又是另一个想法，面前这人，是来自和他原本的世界相似的，其它世界的艾伯……
蒋昊想到这里时狠狠攥紧了手，掌心上留下了几道印痕。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已经在上个世界死亡，并且自己拒绝唤回他的艾伯纳，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蒋昊先别开了双眼。
而艾伯纳却是高兴的：“蒋哥，是你让我回来的对不对？我成功保护到你了对吧！”
蒋昊猛地转头，险些扭伤脖子：“啊？！”
蒋昊这才回过味来。不对，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自己拒绝系统之前，他们两人曾经共同穿越过另一个世界，那次任务中自己应该是死了，而艾伯纳，则在任务结束后答应了系统。
系统是在任务完成后才给自己发的信息，而在上一个末世世界中，艾伯纳死于自己之前，所以艾伯不可能是在末世世界许下的愿望。
何况，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他，没有上个世界的记忆，他记得的，似乎是个自己没有任何印象的世界。
假设宿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亡，又被再次复活后，会失去开启世界到任务结束这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的话——就说的通了。
艾伯应该还是原来我们世界的那个艾伯纳·波洛凡奇——那个人，是不会去害人的。
蒋昊垂下眼帘，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朋友说要“干大事”时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
……不愧是你曾经设计过的作品啊，可惜了。
真的太可惜。
但就算这穿越系统还留有你的风格，也不太可能主动将艾伯……
蒋昊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把自己从死亡的国度里召回，自身也不明原因地再次复活归来的金发青年。
艾伯纳还在自己成功保护了蒋昊的兴奋状态，哪怕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死去的那个世界是如何保护的蒋昊了：“我叫你回来，你再叫我回来，这很公平！我就说嘛，这就好比打游戏，再难，没个存档点总得多给几条命吧。”
很久以后艾伯纳还能回忆起蒋昊当时的眼神：很复杂，那双漆黑的双瞳好像装了千言万语，最后却仅是化作一声叹息：“……算了。”
沉浸在成功保护了蒋昊的喜悦中的艾伯纳当时根本没有去细想这个眼神的含义。
蒋昊看着这样高兴的艾伯纳，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自己拒绝了系统的原由说出口： “所以呢？这个选择的意义你还没告诉我。难道我们就没有不做选择也可以离开这里的办法吗？”
蒋昊话音刚落，就看到艾伯纳倏然从兴奋状态中退出，面无表情地再次沉默。
片刻后，艾伯纳轻轻一笑，“蒋哥的思维还是一如既往地开阔啊。”
蒋昊不习惯艾伯这副模样，故意逗他：“或者我来个全选？选错倒扣分不？”
“不行。”艾伯纳温柔哄劝的语气让蒋昊陌生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说：“系统一旦被激活就不会再停下，何况，”艾伯纳直勾勾地盯住蒋昊，“我也想知道，八年前的真相。”
蒋昊拷在背后的双手猛地攥紧。
“八年前的真相”——这六个字，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蒋昊心上，让他至今都喘不过气来。
但是，无论有多大的心理压力，蒋昊面上也不会露出任何端倪。
“……哦？”蒋昊往椅背上一靠。明明是处在双手被缚，遭受问询的弱势情况，他表现出来的姿态却不像上一次那么紧张，而是闲适且无所谓的，“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艾伯纳平静地回答：“八年了，蒋哥。八年来，我和我堂哥一直在调查——”
“你离他远点。”蒋昊突然生硬地打断了艾伯纳。
艾伯纳一手放在桌面上，闻言苦笑道：“可是，没有他，我也不会发现我们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艾伯纳抬手虚点了一下蒋昊，“最后突破口还是在蒋哥，你这里。”
蒋昊冷笑：“他觉得突破口在我这，所以派你来当说客？”
“嘛，毕竟谁都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那是过去的事了。呵，要真论起来，我和你堂哥才是真正的‘竹马竹马’呢。”蒋昊瞥了一眼那两张大字。“从”又如何呢，好不容易得到的报复机会，你们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我不会说的。”无论是在你还是在“他们”的面前。蒋昊冷淡地表态。
否定的态度一经蒋昊表达，四周便亮起了强光。
艾伯纳当即长腿一跨一翻，迈过桌子，和上次一样抱住自己。
蒋昊：各种意义上的……反应真快。
仿佛要撕裂自己般的头痛消失了，蒋昊隐约听见艾伯在自己耳边说“这次也要继续保护你”，再次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的状态。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柔软的白，越陷越深。
他又一次看见了幼年时期的艾伯。
然而这次出现的景象，却和上次不一样了。
“才没有的事！蒋哥的爸爸妈妈绝对不会是这个意思！”
软软的小手握住自己的手指，并不用力，却能让人感到里面包含的坚定。
蒋昊感到自己蹲了下来，抚摸艾伯的金发。
嗯，他们是没说，是我自己觉得自己没用。
小孩急了，踮起脚尖，几乎是凑在自己眼前大声说：“有天赋又怎样，蒋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就好了！”
蒋昊低头看着这孩子，那双澄澈的眼睛，好像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了——
金发的孩童伸出他尚且稚嫩的胳膊，努力地要抱住怔住的自己。
“我觉得蒋哥的符咒都很好玩啊。”艾伯纳有点委屈地在蒋昊耳边说。
“我一直相信，蒋哥的力量是会带来奇迹的。”
艾伯纳在强光中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他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蒋哥。
对了。艾伯纳想起来，直到他蒋哥失踪前，他所创造和掌握的数百种符咒依然是用在生活上的居多。
但是几年后他们再有蒋哥的消息时，他的蒋哥，已经成长为战斗力相当出色的天师了。
明明你曾经根本不喜欢战斗系的符咒，甚至为此数次和期待你往这方面发展的，你的父母起冲突……
失去你消息的数年，我长大了，而在你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不知道是过了一瞬间还是很久以后，两人同时睁开眼。
本来有些伤感的两人无语五分钟。
五分钟后。
街边的绿化带和附近的仿古巷子里分别传出嘶喊。
“喵喵喵喵喵——？！”为什么我变成猫了啊！
“汪？汪汪汪——！”嗷，不是吧？金毛犬的毛色比起我的发色，太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