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女医生》北野教主

12、三顾茅庐

　　半月之后。山清水秀。山不是那么高。水不是那么深。
　　不远处有一片小竹林。
　　牧瑶跟辛嫄下了木筏，走进这处宜人的地境，刚进山林，便见一号猛男正跟一头犀牛搏斗。
　　这犀牛极为凶悍，那猛男手拿长矛，腹部一个血窟窿，显然已早处了下风，却仍然不要命的拿长矛一下子戳到犀牛皮肉里，哪知这犀牛皮肤极为坚硬，猛男戳了这一下子没对犀牛造成伤害，却惹怒了它，但见它顿时暴躁起来，嗷了一声，异常粗笨的身躯如飓风一样直直向猛男冲撞而去，牧瑶这边看得紧张，这下子这猛男定然没命了，她可听说犀牛发起脾气来连飞驰的火车都敢撞。
　　而这会儿身边辛嫄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眼看那犀牛就要撞上猛男，牧瑶等着一场惨剧发生。
　　但见一把骨刀狠狠的捅进犀牛的皮下褶皱里，此处是犀牛皮肤最娇嫩位置，那猛男反应过来，手中的长矛没有歇，也向同一位置扎了去。
　　那犀牛感知疼痛，痛楚中更火了，向两人大发雷霆，冲撞而去！
　　躲避间树木被它直接撞折，草木噼里啪啦倒了一地，那猛男不顾身上伤口鲜血，绕着树跌跌撞撞拼了命！有意的往一个方向跑！
　　那犀牛紧追不舍，一路摧枯拉朽，无可匹敌，眼看就要追上，最后关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犀牛突然噗通掉进了陷阱里，那陷阱底处本就有尖锐的木枝子和刀片，这么一落全部扎了进去！
　　那犀牛凄怆不甘的嘶吼了一声，到处冲撞起来，却只撞得土石迸落，淋在他的头顶，辛嫄紧紧赶上，拿着石头就向底下的犀牛砸去。
　　辛嫄等人丛林中长大的，深知犀牛皮厚，陷阱里的刀林根本对它造成不了致命伤害。
　　辛嫄跟大力士似的，一块石头一块石头锲而不舍的砸，直僵持、折腾了快半个小时，那犀牛才渐渐没气，跟一座高山一样，嗷叫挣扎着倒了下去。
　　而猛男此时见危险解除，再也支撑不住身形，苦涩着脸，想露个笑却露不出，哀哀的向辛嫄道了句谢，便也倒了下去。
　　牧瑶冲了上去，检查了他的症状，还好，只是晕过去了，快速的做好预期准备，还好她身上因为前几天做衣裳让辛嫄磨了把骨针，又用辛嫄身上带的盐巴浸了水消了毒，用了植物纤维做绳子，便就地对男人身上的血窟窿做了缝合手术。
　　直到做完，又喂了他药，谅是没大碍了，牧瑶才松了口气，整个身体软了下来，她一个主攻内科的医生来到这原始社会做的尽是外科手术，也是够了，还好她对各科均有所涉猎。
　　辛嫄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无奇，陈述性句子：“你额头上有汗。”
　　And so?
　　牧瑶似没听见，把手上的血布、血块在地上挖了个坑用土埋了，又检查清理其他工具。
　　辛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清：“你不擦吗？”
　　牧瑶觉得自己还算好脾气，但在一个愚钝的人面前她的脾气真的被磨尽了，她举了举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下巴微抬，嫣然一笑道：“你觉得我有手擦吗？”
　　辛嫄平淡无奇的“哦”了一声，似乎很是勉为其难的拿了块布给牧瑶擦了擦。
　　牧瑶瞪了他一眼。但其实这件事上辛嫄是有心计的，他早看见她额头的汗了，一直想给她擦掉，但让他来做他又觉得做不出来。因而反复的问她，就是为了让她请求他给她擦，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的擦。
　　牧瑶哪能想到一个男人心里这样多的弯弯绕绕。她根本也就没去想。
　　牧瑶道：“这里距离有陶部落还有一五十里地，这个男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有陶部落的人。”
　　辛嫄抬起眼皮子看她：“你救他是想让他带我们去有陶部落？”
　　牧瑶抿起唇：“我们不能这样进有陶部落。”
　　“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以奴隶或流民的形式加入有陶部落，我要想想。”
　　不管是奴隶还是流民进入一个部落都没什么地位，奴隶自然是任打任骂给人干活，任人欺辱，流民在如此冬季要想加入一个部落让不让加入先不提，即便让加入了，因为有排斥，地位也不会高，部落里的冬粮自然也没有份儿，所以得想其他的办法。
　　“辛嫄，如果是一个巫医投奔一个部落，这个部落会怎么对待他？”
　　“先祖时期，开明神兽东面有巫医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他们给人治疗疾病，传达神旨，直到现在，巫医还有一个巫医集团，巫医根本不会投奔哪个部落，一旦诞生一个有名的巫医，会有百十个部落请她来自己的部落。”
　　开明神兽？这是神话吧？
　　牧瑶道：“那要偏偏他自己主动去呢？”
　　“部落自然欢迎接纳。”
　　牧瑶微微沉吟，按辛嫄说的，一个巫医出名的话那周围部落都是尽知的，她却是默默无闻。
　　但原始社会走路靠跑、说话靠喊，交流没那么多，牧瑶还是坚信他们的消息没那么灵通，顶多知道周边有什么有名巫医，再远就不行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牧瑶把东西收拾利落，往河边方向走：“我要去河边洗手，你跟我一起过来。”
　　辛嫄便跟着她过去。
　　牧瑶到河边洗掉手上血渍，侧头跟辛嫄道：“你帮我捉几只乌龟。”
　　辛嫄二话不说就开始在河边找，最找到了一处肥水、向水深约1.5—2米深的河流，见他放进去了几个木棍子，一手在水底探寻，只见他探插了几下，只听水发出尖声，辛嫄手一拔，顿抽出了一只硕.大乌龟。牧瑶目瞪口呆，这说逮就能逮到啊！
　　顿时面露喜色：“你多捉几只，我们今天晚上吃龟肉。”
　　辛嫄看了她一眼，眼神如古井无波：“龟是神物，吃这个折寿。”
　　牧瑶悻悻的，撇了撇嘴：“龟甲我总归是要要的。把它的龟壳给剥了，它也活不了，肉不吃不是浪费嘛！”
　　辛嫄陈述：“龟甲是为了通神。龟肉不能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多给我捉几只。”
　　不知原始物种太充沛还是怎样，辛嫄一会儿就给她逮了十几只。
　　直到逮了一堆，牧瑶才叫停，因为附近找寻不到山洞和老树，辛嫄便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盖了个茅草屋，然后把还在昏迷的男人给背了进去，捉了一上午的乌龟，晚上辛嫄捉了几只鱼，坐在篝火旁烤鱼。而牧瑶则坐在火堆旁刻甲骨文。
　　辛嫄看着她在甲骨上刻字，惊疑不定，蠕了几回嘴唇，在把烤鱼递给她的时候终于问出了他心中一直潜藏的问题：“你是巫医吗？”他知道，她给村里的老人看过病。
　　甲骨文牧瑶也就是看过一些，但简单的字她会写，此刻她正在刻“西五十里有神医”几个字，听见辛嫄的话便看着甲壳上渐渐刻出来的字，随口道：“我不是巫医，是神医。”
　　辛嫄怔住：“神？”
　　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
　　牧瑶唔了一声：“对，不是巫。”
　　辛嫄眼露疑惑：“你不是牧氏部落的吗？”
　　牧瑶点头：“对呀，我是牧氏部落的，但这不妨碍我成为一代神医！”
　　辛嫄听不明白。看了她一会儿。
　　“你要我帮忙吗？”
　　牧瑶摇头。
　　辛嫄自去睡了。
　　直到把一堆龟甲给刻完，已是夜深了，看着那个身上是血窟窿、今天跟犀牛对抗的人，牧瑶眼阴险的眯了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不但要堂堂正正的进入有陶部落，还要让人来请，让人对她三顾茅庐！
　　这一天，当周山也就是那个被犀牛角戳破了个血窟窿的汉子醒过来的时候，恍恍惚惚，就听见一道动听悦耳歌声，似从山林传来，从云端倾泻而来，那风流之处如冬听雪声、山中松声。但听那歌唱道：
　　“有陶部落，西五十里。
　　高冈屈曲，流水潺潺。
　　势若困龙，形如丹凤。
　　柴门半掩，中有神医。
　　苍猿献果，老鹤祝醴。
　　一切一问，便知甚疾。
　　内伤外患，杯茶皆愈。
　　深藏功名，事了拂衣。
　　……”
　　他勉强能听明白那歌里的意思。
　　很像他们唱祭祝词。
　　是说有陶部落西边五十里的地方有位神医。
　　歌声毕，恍惚中但见一极美女子朝他走来，头发如瀑如云，又黑又亮，其上束了一只紫色花朵。
　　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不曾见过这样好看的衣裳，又软又白，似天上的白云，那女子摇曳生姿的走到他跟前，珠石玉宝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光芒。
　　她走过来，恰似旭日初升照亮屋檐，离他越来越近，他心里莫名生出期待，呼吸也有些紧，直到她走近，走到他跟前，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异香，她的眸子静静的，看向他。他顿时感觉醉醺醺的。
　　但见女子朱唇微启，向他讲述：“我名牧瑶，是神医巫彭弟子，现居有陶部落西五十里处，昨日见你被犀牛所伤，特救你一命。”
　　他莫名脸红了一下子：“谢谢……”
　　那女子声音柔美，又道：“你的病已无大碍，七日之内便可痊愈。我昨日见你坚毅顽强、英勇无畏，甚为感动，特意过来赠你五方药剂，回去后可送予你族人使用：一为八贤散，主治小儿泄泻，发热，手足梢疼；二是暖身神方，如今雪季将至，天寒地冻，只要将此膏药贴至肚脐周围，七天之内穿极少的衣服也会红光满面、精神倍增，如处暖春，毫不知冷；第三方药剂乃是补心调率汤，部落中若有人心慌心悸、易受惊吓，身倦乏力，饮此汤可养血补心，镇惊安神；第四方药剂乃为桑菊饮，有宣肺止咳之功用；第五方药剂为麻杏薏仁汤，专治风湿身痛，用水煮之，可治之。”
　　言毕，那女子便将药放下，转身就走。
　　周山心中甚是眷恋不舍，想起身拉她，那女子脚步很快，已走出门去。
　　徒留一屋香气。
　　又碍于身上病痛，移不得脚步，只得仍就躺下，心中像遗失了什么，很是失落，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