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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亡命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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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两夜之后,他浑身是血、满身狼狈的返回,带回来一个消息:辛氏部落被灭族了。
牧瑶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发现他虽然一身狼狈,意志微微消沉,但不是十分严重。
据牧瑶看人的观察,觉得辛嫄是一个钝感的人,他知道痛,知道好坏,但是来得慢些,比如村落里那些人在他面前装可怜,要他的东西,甚至直接过来拿,他当时就给了,也许事后反应过来别人是在骗他,但他想想也就算了,不跟人计较。
对于辛氏被灭族这件事,他反应慢些,现在只是有些消沉,但时间一长,只怕他痛得慢又强烈。
牧瑶如此猜测,不知作何安慰,把自己从倒塌腐木上摘的一捧蘑菇和湿淋淋的木耳递了过去:“你饿吗?先吃点蘑菇吧。”
雨后的原始林子里,蘑菇木耳这样的东西多得很,还有其他的菌类。
辛嫄抿紧唇,部落里有人吃蘑菇就死掉了,而他把她放在这里两天,让她竟然饿到吃蘑菇的地步,很是愧疚:“你别吃蘑菇,蘑菇有毒,我这就去打猎!”
牧瑶拽着他,叫道:“我这摘的是没毒的!”
“那也不能吃!”说着,还不放心似的,把她手里的蘑菇径直给夺过来扔了。
牧瑶服气。
牧瑶又拉了他一把,道:“哎,我还是劝你一句,你别太伤心了,其实这部落被灭族你就当成是自然规律,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挺正常的!咱们遇见的时候我们牧氏部落不是被灭族了嘛?前段时间丘氏不是被咱灭族了?还有那天碰见那大河跟姜氏,不也是被打了?!你想开点!有一天咱们一定还能打回去!”
辛嫄脚站了一下,没吭声,径直就走了。
他虽没吭声,但就感觉到一点说不出的亲热和安慰。
这个女人在宽解他。他一直没个家。小的时候过继到辛氏,父母又被野兽咬死了,靠部落抚养长大的。
长大的一路磕磕绊绊,总是受人欺弄。
让人嘲讽。
可是抚养他长大的部落又被灭了,他也刚刚逃命出来,实在是难过。顶顶难过。
他不发一言,打猎去了。
辛嫄打完猎,打了一只兔子,两人烤了吃,还没吃完,就见密林中一只有穿兽皮有穿麻衣的拿着武器的军队,看见他们,为首的眼一亮,喊道:“这儿还有辛氏部落没死的!快!抓住他们!”
辛嫄转头一瞅,把手里的烤兔肉一扔,抓着她便跑,这真是他妈丛林生存,物竞天择,你死我亡,这天儿才刚晴,地上那草茎水珠木枝子划得腿肚子上都是细长血痕,脚跟腿都湿淋淋的,但两个奔跑的人对这小痛没有一点知觉。
牧瑶只觉得胸腔快要被震碎了,喘气的速度跟风速一样,身后的原始人叽叽哇哇的叫着,甚至有人拿着石矛刀剑直接往他们身上扔投。
把他们当成猎物了一样。
两人拼命的跑,身后锲而不舍的追。不知道跑了有多久,牧瑶觉得自己气都喘不过来了,就在生死逃亡之际,眼看就要追上,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宽大的河流,河流奔腾不息,呼啸着流淌,两人刹住脚步,一股绝望感弥漫胸腔,真是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牧瑶急中生智,突然看见草丛中一棵断了的、也许是被雷劈过的树木,费了吃奶的力气抱起这根木头扔进河里,跟辛嫄道:“我们坐这个下去!”
两人一起跳了上去,半趴半坐在浮木上,顺着河流滚滚疾驰而下。
背后的追兵哇哇叫着,指着他们破口大骂,却只能望洋兴叹,还有人不甘心,拿着手里的弓箭向他们射了过去,但水势太快,两人很快就漂远了,弓箭被埋进了滚滚翻腾的河流中。再多的箭飞驰过来也是被奔腾不息的河流吞没的下场。
河水载着他们如一叶扁舟、一片落叶,快速奔流。冲撞着两人。
两人扒着树木,艰难的维持着身形。
疾驰了不知有多久,在太阳快落山之前,过了一个转弯后,水势稍缓,辛嫄手紧紧抓住岸边一块巨石,阻挡住水流冲势,待定住身形,只听他吼了一声,手紧抓住巨石,青筋爆起,一道巨力便托着牧瑶上了岸,接着,他粗大臂膀一撑,自己也撑上了岸。
牧瑶浑身无力,倒在岸边的枯草坪上,浑身上下湿淋淋无一处是干的,身体稍动,脚底下便一滩积水。
辛嫄没有比她好到哪儿去,他的葛藤鞋底下滴的不但有水,还有血,他身上好几处伤口。从部落里回来就有。
牧瑶往四周扫了几眼,快速的辨识,采了河岸边的鱼腥草和养心菜,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瞧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是丛林密布,但是牧瑶知道已经过了辛氏部落的范围了,因为在半路被河流冲撞中她看见过辛氏部落的黑熊图腾,而他们现在处的地段,还没有看见新的图腾,应该是没有人辖管。
牧瑶问了一下辛嫄,辛嫄回说:“这中间的一片森林,是两个部落的分割地带,因为野兽频繁出没,没人敢在这儿开疆拓土,森林之外一边是辛氏部落,另一边是陈氏部落。”
牧瑶点头,两人盘算了一下,便打算今晚上先在森林外缘找个歇息的地儿,找了小半日,在天色漆黑之前,终于找到一个石灰岩的山洞。
匆匆进洞,将山洞简单的清扫了一下,辛嫄捡来柴,又割来大量茅草,用燧石打着火,点燃起一个火堆。
牧瑶烤衣裳。就那样穿着烤。
辛嫄则开放的多,脱了个净光,两手架着撑在火面上便烘,两腿岔开蹲着,毫无所觉。
牧瑶看得汗颜。
但辛嫄神态自然,她便也装着自然。
这种事情在原始社会肯定就不是事儿嘛!
再说露的又不是她。
不看白不看。
于是眼神很隐蔽的往那儿瞄。
时间长了,便有点心慌。口干。加上心跳加速。
烤完衣裳,把辛嫄割的茅草当床铺,一半铺,一半盖。就在这样磨难艰苦的条件下入睡了。
牧瑶心情起伏了一会儿,一是辛嫄,二是对山洞环境有些不适应,但很快抵挡不住奔波一天的劳累,入睡了。
第二天,天清气朗,辛嫄外出打猎,牧瑶在山洞里收拾,她们商量先歇几天,但没打算一直住这儿,蒙昧时期原始人脱离部落集体单独在外居住是不现实的,虽然有辛嫄在,多了一层保障。
但人还不能离开集体而生存,万一辛嫄出事了呢?而且她不能保证辛嫄时时刻刻在她身旁呆着。她觉得自己时刻都面临危险。
他们住的洞穴虽然在森林边缘,但里面就是深山,站在洞门口就能看见洞穴外奇峰,远眺去万山草木,洞的不远处有一棵千年的九仙树,内中一半已经空朽,九仙树附近有一汪泉水,很是清澈。
牧瑶白日把昨天晚上割的茅草拿出去晒,又割了一大捆茅草一起晒,在洞穴不远处遇见成片的白茅花,望过去雪茸茸的,跟雪原似的,便割了成大捆的白茅花回来。屯在洞穴里。
这白茅花可是止血并痛的良药。
又找了弧形度比较大向内凹的石头,把里面简单打磨了一下当石锅用,又舀了泉水回到洞穴用石锅煮了很多热水洗了个澡洗了个头。
辛嫄回来的时候牧瑶刚刚洗完头,他今天猎了一只长角羊,牧瑶一边擦拭头发,一边看着他宰杀长角羊,辛嫄这几天还是有些低落,牧瑶怕他因被灭族的事持续伤心,想让他快点好起来,便趁机夸赞了一下他:“你真够厉害的,我听闻这种羊以跑得快著称,跑起来风驰电掣,时速能达到八十五公里,而且极为机敏,想不到你竟然能猎到。”
她的语气里能听出来真心赞美,辛嫄感激她的称赞,但声音很快低下来:“我是设了陷阱的。”
牧瑶不以为意:“哦,那也很厉害。”
辛嫄没有多说,宰杀完就去泉水旁洗了,回来之后便割成一块一块的,架在篝火上烤,不一会儿就肉香四溢。
牧瑶擦拭完头发,嫌头发碍事,掐了一支割回来的白茅花,在后面把头发束着盘了起来,白茸茸的花穗,鲜绿的草茎,在火光下映着她白皙的脸盘,越衬得她清丽逼人。
牧瑶把自己拾掇完,就在剩下那一捆白矛花中摘下来一大把的白矛花穗,用石头捣烂,然后跟辛嫄道:“肉你就架在火上让它自己烤或是先别烤了,你伤口上的药我给你换一下。”
辛嫄便动作缓慢的把羊肉放在滚烫的石头上,然后坐过来让她换药。
牧瑶把之前敷的草药清了,又敷上捣碎的白茅花,用干净的麻布把他伤口包扎住。
恰恰这时,外面突然雨声作响,如油炒爆豆,噼里啪啦,一场秋雨裹携而来。时天地弥漫,群峰被云雾虚去,阳气隐匿,外面天地顿黑了下来,只留洞穴里篝火盛旺。照亮两人的脸庞。
牧瑶倒没想到这雨说下就下,还来得这般迅猛,有些纳罕:“前两天不是才下过雨嘛!怎么又下了?”
辛嫄回说:“这是山雨。”
牧瑶哦了一声,包扎完伤口两人便坐下来吃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