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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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皇后娘娘去了，公主殿下越来越沉默了。”
“可不是吗，有时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怪吓人的。”
“唉，母妃没了，姐弟两个也过得也难，还不知道将来什么下场呢……”
李长乐沉默地听着殿外宫女的窃窃私语，自从母妃去世后，她见过了太多人的目光，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
可不是吗，德妃本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如今母妃去了，只怕会更猖狂。而阿延尚年幼，太子的身份只会成为催命符。
成王败寇，自古坐不上那个位子的太子，只有死路一条，纵使不死，也免不了受人践踏，她绝不允许事情发展成那个样子。
“绕枝，伺候我梳洗。”许久未曾饮水，说起话来，嗓音有几分沙哑，喉咙也隐隐作痛。
直至坐到镜前，她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镜中人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惊人的陌生。
她伸手抚上镜中人的脸，指尖传来的凉意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缓缓移动指尖，描摹着脸的轮廓。
【文安，你决不能输，谁都知道，输的下场是什么……】
“绕枝，叫人做一份清淡点的小粥，一会儿我给父皇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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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如今日戴这根簪子吧，更衬得娘娘清水出芙蓉的气质呢。”
“说什么呢，皇后娘娘才刚去，你就将心思花在装扮本宫身上，你说，本宫该不该罚你。”德妃手扶着那根簪子，美眸一挑，说着责怪的话，却难掩唇边笑意。
“奴婢该打，奴婢该打。”朝云假模假样地抽了一下嘴巴。
“阿桓去书堂念书了吗？”
“去了，娘娘，大殿下近日可用功呢，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朝云帮德妃捏着肩膀，敲敲打打。
“你个小蹄子，就知道惯着他，收了他多少好处，整日里在我这儿说他好话。”德妃最近整个人都人逢喜事精神爽，慵懒的靠在榻上，比往日里倒是和善了不少。
朝云讨巧的一笑，“娘娘哪里话，大殿下本就人中龙凤，还用奴婢夸不成。”手上更卖力了几分。
德妃唇角轻抿，满意一笑，她的儿子自然优秀。
另一厢，李长乐到了大殿。
“刘公公，我带了小粥给父皇暖暖胃，还烦请您通禀一声。”李长乐朝着刘公公微微一笑。
宫廷中谁都知道，刘公公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任何人见了他，无不礼让三分。
“不敢当，不敢当，还请公主殿下等一下，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刘公公心中也颇有些感伤，德容皇后人很和善，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众人都十分感念她。这样好的人却没熬过一场风寒，就这样去了。
如今徒留下这稚子幼女……文安公主以前多活泼啊，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唉，真是世事难料啊。
殿外飘起了雪花，视野中白茫茫的，一片片雪花不断往下落，给人一种十分空灵的美感。
李长乐心中却升起几分伤感，她很喜欢这种朦胧的美感，可这纷纷扬扬的落雪要么落地即化，要么在这俗世里走一遭，白白污了颜色。
“殿下，陛下叫您进去。”刘公公已经出来了，顺势带出一股暖风，和李长乐周身的寒凉撞在一起，倒让李长乐回过神来。
李长乐缓步走进大殿，眼神散漫地扫过眼前的一切。她许久不曾来这里了，最后一次来好像还是好几年前，一方面是年岁渐长，另一方面，无非是仗着父皇宠爱，经常去看她。
睿帝子嗣不丰，所以对孩子们十分疼爱。二女三子，最小的五皇子李书安才刚会走路，李长乐是嫡长女，更是被多疼爱几分。
“长乐，来了。”睿帝正在批阅奏章，脸色也有几分憔悴。
睿帝不重色欲，没什么特别宠爱的妃子，德容皇后是他的发妻，又将皇后当得十分合格，睿帝对她也十分看重。如今人没了，心中也不好受。
“父皇，天气寒冷，儿臣带了小粥给您暖暖胃。”
睿帝看着昔日天真活泼的大女儿眼中的沉闷，心底微涩，看来，德容皇后的去世给了孩子的打击很大啊。不由得出声安慰两句。
“长乐，父皇知你心中不好受，别憋着自己，你还有父皇呢。”睿帝拍拍她的后背，算是安抚。
李长乐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溢出眼眶，“父皇，儿臣知道，可是儿臣难受。这几日午夜梦回，无不是母后的音容笑貌……还记得父皇带我们去别宫打猎，母后一只猎物也没达到，父皇偏心，将自己打到的猎物偷偷分给母后……”
思及旧时，睿帝也有几分慨叹。
“长乐，你母后虽然不在了，但你要相信，她一定在天上保佑着你们姐弟。”
“父皇……”李长乐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是绝望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父女两人又互诉衷肠，彼此安慰了一阵子，李长乐才告辞离去。
“恐怕父皇还有要事处理，长乐先告退了。”李长乐眼圈微红，那双像极了睿帝的眸子看上去十分柔弱憔悴。
大殿外面还在下雪，而且越下越大。进殿时还只如花瓣般大小，现下已如鹅毛般纷纷扬扬了，地上更是铺了厚厚一层。
“殿下，不如在此等一等吧，一会儿坐软轿回去。”殿外伶俐的小公公趁机建议，想在贵人面前混个脸熟。
“不必了，景色很美，我走回去便好。”李长乐朝小太监微微一笑。
绕枝撑开了伞给李长乐遮雪，主仆二人就这样走了。直到人影与远处的雪景融在一起，小太监还收不回眼来。
猛然被踢了一脚，小太监才回过神来，一转身，原本有些不悦的神色立马变成了谄媚，“诶，刘公公，可有什么事吩咐奴才？”
“小子，打什么主意呢，别看见根大腿就想抱，还知道自己是谁吗？”刘公公凉凉地斜了他一眼，算是警告。想起陛下刚才的话，不由得感叹，这位公主殿下可不简单啊，将来……必是有一番大造化的呦。
刘公公的身影一消失，小太监就撇了撇嘴。哼，你个老东西，不就是仗着陛下的宠爱吗，霸着位置，还不允许别人另谋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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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不是有些冷了？”绕枝关切的看着李长乐。
绕枝在李长乐6岁时，就在她身边伺候了，可以说是看着李长乐长大的，纵使因经验不足有时会有所疏忽，但关切的心是真的。这不，李长乐刚一缩手，就注意到了。
“无碍，马上就到了。”李长乐鼻尖的一点粉红，在这银光素裹的世界里倒是十分显眼。
“皇姐，真巧，竟在这里就遇上了你。”
人未到声先至，李长乐第一眼望过去时，还尚找不到人影。此时，才见人从转角处走出来，正是四公主，李长仪。
小公主蹦跳着走过来，见到皇姐，一脸雀跃。
李长乐往日里是个霸道性子，从不会因为李长仪年幼而让着她。可这位小公主不知道怎么想的，偏生爱粘着她。
“皇姐，你能出来逛逛真是太好了，之前你一直不出来，我可担心了，可母妃又不让我去看你。”小公主说着说着似乎还委屈上了，直撇嘴。
也许是忽然转了性子，也许是觉得有这么一个单纯喜欢自己的人很难得，李长乐对皇妹倒是难得和善了起来。
温柔地问她：“天这样冷，怎么还在外面晃悠，也不怕着凉。”
小公主却仿佛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皇姐，你，你别这样，我害怕。”还伸出原本缩在袖子里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再说了，你不也在外面吗？”
李长乐眉毛不受控制地向上挑了一下，挤出来的温柔笑脸险些有点儿绷不住。
小公主大概是觉得这弥漫开来的沉默有点儿不大对，赶紧把刚才后撤的脚收了回来。可能是的确受到了惊吓，开口时还有些结结巴巴的，“嗯……那个，这个，这不是下雪了吗，我来收集一些梅尖雪，给母妃煮茶用。”
听到这儿，李长乐就明白了大半。小公主可不是会干这种活儿的人，八成是犯了什么错，想拿这梅尖雪堵淑妃的嘴。
淑妃是个爱好风雅的人，平日里很少出来，总在自己殿里读书礼佛，还会一手好推拿。睿帝疲了累了，总会到那里坐坐。
德妃看了难免嫉妒，可她身为一个武官家里的女儿，闺中便骑马射箭，而这些诗词歌赋，边儿都没摸过，偏要让人搜寻些古书来，假模假式地读上两句，画虎不成反类犬，李长乐素来十分不屑。
李长乐朝李长仪点点头，“那你就去采雪吧，不过小心地上湿滑。”就往前走了。
身后传来小公主的呼喊声：“皇姐，明天我去看你，你可一定要在宫中等我呀！”
李长乐没有回头，唇角却弯了弯。
身旁的绕枝看了也忍不住心底的喜悦，还是四公主厉害，这还是自从皇后娘娘去世后，殿下难得的放松。这些日子里，她都担心殿下这样紧绷坏了。
李长乐却不知不觉中收起了唇角那一点浅淡的微笑，抬头望向天空。
母妃，您会保佑我的，无论我做什么……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