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初黎》程杨

47、第四十七章 心忆君兮

　　“一个是钟窈，在这个人身上我们需要查清楚三件事：她和那天晚上偷袭家丁的人是什么关系？偷袭家丁的人是什么人？她是受谁之托杀初黎？一个是柳无欢，关于这个女子我们一无所知，所以什么都需要查，一点微小的线索都不能放过；最后一个是卫玉萝，要查清楚她在找什么？她的理由是什么？”
　　范初黎点头，将范初黎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中，特别是钟窈！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女人的！
　　红霜道：“若是不能从这里出去，你说的这些就只是空话而已。”
　　这一点，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范初黎好奇红霜在这崖底多久了？为什么不找法子出去呢？
　　范初黎未经思考，脱口问红霜：“前辈为何一直在崖底？”
　　红霜吃人一般的目光令范初黎惊惧。
　　红霜的一双眼睛还算有神，只有看着这双眼睛，范初黎才感觉红霜是活着的。
　　“掉落崖底是因为女子，苟延残喘是为了报仇，这是什么呢？应该是孽缘吧！”
　　红霜的眼睛飘忽发神，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让范初黎觉得红霜性子并不冷淡，只是在这崖底呆久了，对有些事失去了信心，渐渐冷淡了。
　　范初黎大着胆子问红霜：“红霜前辈为何会在这里呢？”
　　红霜的眼睛透过范初黎看向黑黝黝的石壁，看不清她真实的感情。
　　她飘忽的眼神忽然有了神，燃烧着源源不绝的怒火。
　　昔日，她和小初随师父来洛阳见故人，那时节正是牡丹盛开的时候。
　　何为‘一城之人皆若狂’？
　　车水马龙的花市让她见识到了。
　　这盛况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和小初市集赏花，摘花为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观赏洛阳名花，小初喜欢红牡丹，她喜欢白牡丹，她被白牡丹吸引了，离开了小初身边，只是一转身，小初就不见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找不到小初，却撞上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背脊，撞到人的刹那，她忽觉天地颠倒，人影模糊，晕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却在一间破庙里！
　　抬眼见到拈花微笑的弥勒佛，她慌了，这不是她们歇脚的客栈，这破布残柱，久无人烟的破庙让她怛然失色。
　　山门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她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
　　这男子总是背对着红霜，红霜一直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你不该恨我！你应该恨她！”
　　“谁？”
　　“落云。”
　　“师傅？”
　　“她不是你师父！”
　　“你胡说！”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你快放了我！”
　　男子闭口不语，不理会红霜的咆哮，什么话也不说，留下红霜一个人走了！
　　为什么走了？为什么没说清楚就走了，直到现在红霜都不明白那个男子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她？
　　想不明白。
　　那个男人走了之后，红霜想要逃跑，可是手脚发软，走不动。
　　若是遇到坏人她要怎么办？
　　她害怕，想要逃，奈何逃不了。
　　当她爬到山门门口见到满山的松树时，她刻意压制的情绪压不住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带小初去市集了。
　　空寂的山林，除了鸟兽的叫声，风过丛林的飒飒声，就只有她的哭泣声了。
　　那时她不过十八岁。
　　经年又是何年呢？她不记得了！
　　从天上掉落地狱的感觉折磨了她多少年呢？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从那个晚上起，她的人生就没有了。
　　到了晚上，她的手脚终于能动了，虽然每迈一步都如针扎，但始终是能站立了。
　　在她拖着脚步要离开的时候，黑色的林子里闪现出一道黑影！
　　红霜急忙关上门。
　　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红霜惶惶不安。
　　就在她转身跑向弥勒佛时，大门被人踹开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那人点住了她的穴道，转到她的面前。
　　虽然她蒙着脸，但是凭声音也能知道她是女子。
　　那人凛冽的眼神直直盯着红霜。
　　“他还是忘不了她！”
　　嫉妒令这个女子发了狂！
　　“你在说什么？”
　　“别人都是金屋藏娇，他却这般寒酸，破庙藏娇？你这般的花容月貌，跟着谁不好，跟着他！最会伤害女人的就是他了！”
　　“你在胡说什么呢？我跟着谁了？你说清楚！”
　　女子冷哼一声。
　　“我来这是要杀他的，既然她不在，那你就替他去死吧。”
　　“不要！”
　　啪！
　　这女子很生气的打了红霜一巴掌！
　　咆哮着：“你不想为他去死！你对他的爱如此浅薄，不及我的一分！为何！为何他要抛弃我，死缠烂打的是他！说山盟海誓的是他！狠心负我的还是他！只因为我容颜老去就抛弃了我！明明说过了即使我容颜衰老也不会丢下我的！他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这女子情绪激动，根本不给红霜解释的机会，捏着红霜的嘴巴，喂红霜喝下毒酒！
　　“你不配和他在一起，你不配！”
　　红霜有冤不能说，万般委屈随着毒酒入了肚！
　　女子给红霜解穴，刚伏在她耳边想要对她说什么时，突然朝门口看了一眼，拖拉着红霜走到崖边。
　　待红霜看清了月色下的绝想崖，她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男人是谁，我和他没有关系！你认错人了。”
　　虽然红霜知道这些话不能令女子清醒，但是她不能坐以待毙，她的下肢已渐渐没有感觉，她的恐惧蔓延到了全身，这个疯女人给她喝了什么？
　　女子冷眼看她：“你连为他死都做不到，他为什么喜欢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红霜使劲摇头：“你误会了，他没有喜欢我，我和他未曾见过，何来相爱之说啊！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该死！”
　　冷冷的三个字太令人害怕。
　　红霜不得不看向她，心如死灰！这女子撤去了满眼的怒火，冷静的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太过疯狂的人若是一瞬间冷静了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突然，林中传来一男子的声音，他急急的呼喊道：“小凤，快放了她！”
　　叫小凤的女子眼中抹上了一丝温柔：“他来了。”
　　男子离小凤还有三十步的距离。
　　他大喊：“小凤，你放了她，不关她的事！”
　　红霜背对着男子，看不见他的模样，知道这人是来救自己的，她大喊：“救命啊！”
　　小凤撤下黑巾，对着男子微微一笑，将红霜推下悬崖！
　　男子纵步到崖边，已来不及了。
　　红霜掉落悬崖时，隐约听到了师傅的声音。
　　这一趟，她不该来的。
　　范初黎和范千妙为红霜的遭遇感到难过。
　　她也曾是面若桃花的少女，只因无端卷入了别人的纷争，就成为了别人的替死鬼！
　　悲哀的是，她不知道她是为何人而死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她也不知道！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名字。
　　“红霜前辈，若是你能离开这里，你要报仇吗？”
　　红霜看向范初黎的眼神虽冷，但范初黎没有先前那么怕她了。
　　“我要找到我师父，那个男子能说出她的名字，我想师傅也应该认识他。”
　　范初黎笑：“好，等我伤好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红霜道：“千妙，扶她过来。”
　　范千妙扶范初黎来到红霜坐的石台上。
　　红霜屏气凝神，要将内力传给范初黎。
　　范初黎着急的说道：“前辈，只需三成，不可过多。”
　　红霜传了三成功力给她。
　　只是传了三成的功力，红霜就已经支持不住了。
　　范千妙扶住红霜摇摇晃晃的身子，为她把脉。
　　“怎么会这样？”
　　范初黎转身见到红霜嘴角的鲜血，着了慌。
　　问二姐：“二姐，红霜前辈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啊？”
　　范千妙道“真气在缓慢逆行。”
　　“怎样能救她？”
　　红霜摆手：“不用了，这股子真气会慢慢顺行，你们不用管我。”
　　范千妙问红霜：“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想是那个女人的毒药害的，不仅废了我的双腿，还间接害我性命，废我武功！只要我引动内力，体内真气就会逆行，所以啊，我若是将我的内力全传给初黎，反而会害了初黎。”
　　所以红霜才会在这崖底洞中苦苦等待！
　　范初黎想，当时红霜一定想过要爬上去，但是一身武功无法使，一双废腿无知觉，那时的她该有多绝望啊！
　　“初黎，为什么要让我传三成的功力呢？”
　　“我怕你将你的内力全传给我，我的伤好了，你的身子却垮了。”
　　“江湖上人人都想有绝世武功，多少人期望遇到一个将死的武林高手，得到他的深厚内力，面对这样的大好机会，你倒是冷静。”
　　范初黎道：“我又不是武林中人，时时想与人比个高下，要绝世武功干什么！再说了你不是要报仇吗？没有了武功，你怎么报仇！”
　　“我这个样子还怎么报仇啊！废人一个，如何报仇！”
　　范千妙道：“要如何报仇，等离开这里再商量。您等了这么多年，怎么能放弃呢，我们三人要一起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