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初黎》程杨

35、第三十五章 心似望君兮

　　封司晨还没有醒，范千妙还没有找到。
　　范家和苏家都是一团乱！
　　范初黎于跨院花庭若风亭内静坐，小云儿在旁。
　　范初黎的眼神微滞，似在想事情，就连范郁陶来到她的身边她都不知道。
　　“小妹在想什么呢？”
　　范初黎回头望他，不见往日的活泼，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花瓣，提不起精神。
　　“在想二姐。”
　　范郁陶摸摸她的头：“放心吧，二妹过几天就回来了。”
　　范初黎点头。
　　会回来的，二姐会回来的。
　　范郁陶刚从苏家回来就见到范初黎忧心忡忡的样子，知道她是担心千妙，他知道，范初黎一定是在自责，唯有尽快找到范千妙才是最好的安慰。
　　进家门的时候她见卫玉萝和方慧送柳无欢和钟窈出门，他问方慧：“这两位女子可有说什么其它的线索？”
　　方慧摇头：“没有。”
　　范郁陶叹气，现在范家和苏家的人仍在继续寻找范千妙，他回家只是为了叮嘱方慧一句话。
　　莫再让人出去，特别是小妹；长留卫玉萝在身边。
　　方慧是贤惠的大家闺秀，家中的大小事务她都管理得井井有条，但是若论心思，她没有范千妙细腻，若是和她说留意卫玉萝的举动，说不定会让她自乱阵脚，被卫玉萝发现，直接说让她留卫玉萝在身边反而更好。
　　四妹刚回来，脚踝又受了伤，让她留意卫玉萝反而会让卫玉萝发现她的小动作，毕竟脚不方便，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了。
　　范郁陶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出门了。
　　再说柳无欢和钟窈，两人回家不同路，自然走不到一块。
　　柳无欢刚回房，水白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请水白进门，问他：“水白大哥有什么事吗？”
　　水白局促不安的拿出一小包东西，柳无欢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她的手帕、朱钗和几封书信。
　　柳无欢问他：“我的东西怎么在水白大哥这？”
　　水白道：“这是我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发现的。”
　　“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水白问她：“你先说说你和拿着这些东西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柳无欢道：“这些书信，水白大哥难道都没有看吗？”
　　“我没有看别人书信的习惯。”
　　柳无欢笑：“水白大哥真是位正人君子，其实要想知道我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一看书信便可知道了。”
　　水白道：“还是你说吧。”
　　柳无欢道：“好吧，那个男人叫李止，是在你和封大哥去范府提亲的那个晚上认识的，我和他的相遇，说来也算是天注定，那天的未时末，我从市集回来，遇到几个无赖，我虽是会一点武功，但是他们人多，寡不敌众。那几个无赖实在是无耻，几次用言语激怒我，幸亏李止出手相助，打跑了他们。”
　　水白忽然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晚上你是想和我们说这件事啊！”
　　柳无欢道：“一点小事也想要麻烦你们，我真是太没用了。”
　　水白摇头：“这哪是小事啊，这是大事！你和我说，以后遇到那几个无赖，我打烂他们的嘴！”
　　柳无欢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神情：“不用了，李止帮我教训他们了。”
　　水白笑：“原来是这样啊。”
　　看柳无欢的表情，水白就知道她是动了春心了。
　　“后来呢？”
　　柳无欢道：“为了报答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气，我请他喝酒，席上谈论了一些话，知道他是赏金猎人，四海为家，在洛阳没有朋友，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出了我以后就是他的朋友的胡话，李止没有笑话我，他反而很认真的说‘比起知己，我更希望你是我的红颜。’那时的我一定是糊涂了，糊里糊涂的就说了好。”
　　“为何不告诉我们你们的事呢？”
　　柳无欢道：“你说他是赏金猎人，替人办事总是会有几个仇家，他不想让那些仇家找上我，说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柳无欢笑得越是开心，水白就越是为她叹息，李止啊李止！有这么好的姑娘陪在你身边，你何必冒死去做亏本的生意呢！
　　唉！有情人总是多波折！运气好的呢，最后还是会在一起；运气不好的，就会天各一方，更甚者，天人永隔！
　　这柳妹子也是一个苦命人，一个人活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却在突然间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水白看着朱钗问她：“所以这些东西都是你送给李止的定情信物。”
　　柳无欢不好意思的笑了：“嗯。”
　　水白叹气。
　　柳无欢问他：“水白大哥为什么叹气啊？”
　　水白道：“柳姑娘，不瞒你说，昨天我在破庙找到了李止的尸体。”
　　柳无欢的表情僵住了！
　　好半天她才说道：“水白大哥，不要说玩笑话。”
　　水白道：“这可不能说玩笑话啊。”
　　柳无欢猛地抓住水白的手，声泪俱下的说道：“李止在哪？在哪？你带我去看看，你带我去看他！”
　　水白连连说好，急忙备了一顶轿子抬柳无欢出城。
　　一路上，柳无欢都在哭泣，不论水白怎么劝她，她的眼泪都止不住！
　　轿子到破庙的时候，柳无欢急急忙忙下轿，等看到李止的尸体时，放声大哭！
　　三里外的范郁陶听到哭声，立马驱马赶到破庙。
　　他见柳无欢抱着尸体痛苦，不知柳无欢哭什么，他问旁边手足无措的水白：“柳姑娘怎么会抱着李止的尸体在哭？”
　　水白悄声说道：“李止是柳姑娘的情郎。”
　　范郁陶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柳无欢会和李止有关系！
　　柳无欢哭得太厉害了，太忘我了，一旁的水白和范郁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连挨近柳无欢他们都觉得有点困难。
　　等柳无欢哭声小了的时候，水白挪步到她的面前安慰她：“柳姑娘，不要哭坏了身体，既然人死了，就让他入土为安吧。”
　　之前水白和苏少容没有埋葬李止是因为李止身上有柳无欢的东西，因为不确定两人是什么关系，所以没有埋了李止，确认了两人关系之后，水白反而觉得没有立刻埋葬李止是正确的。
　　水白问柳无欢：“柳姑娘想把李兄弟埋葬在哪？”
　　柳无欢道：“李止四海为家，埋葬在哪里都是他的家，就将他埋在这里吧。”
　　范郁陶叫家丁准备挖土的工具和墓碑埋了李止。
　　柳无欢呆呆的看着李止的新坟，问水白：“李止是怎么死的？”
　　水白道：“具体是谁杀死的还不清楚。”
　　“水白大哥，求求你告诉我真相。”
　　水白叹气：“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李止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我们猜想可能是李止的熟人杀死他的，但是你说李止在洛阳没有熟人，那就有第二种猜想，是李止的雇主杀死他的。”
　　“雇主？”
　　“对。”
　　柳无欢又怒又恨：“我就说做赏金猎人很危险，他不听！”
　　水白道：“江湖侠士有几个不是危险的呢？”
　　“那你知道他的雇主雇佣他做什么吗？”
　　水白道：“不知道，我们是在找初黎的时候发现尸体的。”
　　柳无欢说：“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
　　水白和范郁陶悄悄的离开了，就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水白到兵器铺去找苏少容，和苏少容在内院庭院中喝茶，将柳无欢和李止的关系告诉苏少容，当时是他和苏少容一起发现李止的尸体，发现李止怀中东西的。
　　苏少容问：“两人真是这样的关系吗？”
　　水白道：“柳姑娘说的还能有假？”
　　苏少容又问：“封司晨受伤的那天晚上，他让你留意柳姑娘是何时出门？何时回来的？是吗？”
　　“对啊。”
　　“你们调查闯千金阁的人，发现李止有嫌疑，然后你们跟踪李止发现他和柳姑娘有关系的？”
　　水白道：“是啊。”
　　“为何之前柳姑娘都不告诉你们李止的事？”
　　水白道：“是李止不让她说的，说是怕仇家找柳姑娘寻仇。”
　　“他没有告诉柳姑娘他正在替人办事吗？”
　　“听柳姑娘话里的意思，那个李止没有告诉她他现在被人雇佣的事。”
　　苏少容道：“昨夜去找初黎的时候，我见柳姑娘行色匆匆的走在路上，我觉得可疑，便跟着她，想看看她要去哪里，但是跟了没多久，柳姑娘就发现我了，我不敢说我的武功有多高，但是对于跟踪柳姑娘这样没有深厚功力的女子我还是有把握的。”
　　水白问：“柳姑娘曾和我们说过她学过武功，但是学艺不精，自保尚且不足，更别说是比拼内力了。”
　　“我听你说她连几个无赖都打不过，却能发现我在跟踪她？”
　　“她在说谎呗！”
　　卫守朝的声音冷不丁传到两人耳中。
　　水白和苏少容见卫守朝在游廊，朝他微笑。
　　苏少容问他：“账房先生算完账了？”
　　卫守朝面色冷淡的说道：“没有！我们这些下属最近可是忙得要死，哪像掌柜的您啊！天天不做正经事！”
　　“哎呀~守朝是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