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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别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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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尾巴应该和最热的八月分手了,但九月的今天却不知怎么突然重新与八月纠缠一块儿,竟然燥热难耐。
箐一直跟在温疏身边,不管是在王府还是温府,都有许多解暑之物,但现在不能同以往相较了。
箐推开门,一阵热气扑腾而来,她已经退了烧,但是头依旧疼,已经晌午了才醒过来。
“主子……”箐唤道:“你在哪里呀?”
空落落的院子只有她的叫声。
门能够打开,说明那些坏人已经走了。
可是――她主子呢?!
“主子……”
“夫人……”
“娘娘,你在哪里,应我一声好不好?”箐边走边喊,越到后面越慌,越接近歇斯底里。
箐跑到了前院,跑到这个陌生的院子里最大的卧房前。
低头一看。
门锁了。
那应该是不在的。
箐抬脚往前跑。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突然从后面传来,箐一惊,跑到那个卧房前面,用力拍门:“娘娘,娘娘,你在里面是不是??”
箐停下拍门的动作,将耳朵贴近木门,问:“你说什么?”
“……”里头声若细丝,箐努力听才勉强听得零零碎碎的几个字:“…你…出…………救……”
箐辨认了一下,忙点头说:“好的好的,出去求救,出去求救。”
说完就往外头跑。
跑到门口那一瞬间一个踉跄,箐没稳住,重重倒在地上,街边空荡荡,竟然没有一个人。
她忍不住流下眼泪,趴着滚烫的地上,发了狂般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啊……主子……”
感觉到脑袋昏昏沉沉,箐绝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有车马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箐用力撑起自己,猛地一站更加晕,她摇了摇手,她完全看不清前方是谁,是敌是友,只用力喊了一声救命,眼前就是黑,便没有了知觉 。
最终还是得救了。
但仅仅是完好无损的保住了一个箐,另一位,昏迷着,不省人事。
须景勃然大怒。
但凡认识须景的人,大概都不敢相信,须景能火成这样。
全国通缉的令一发,两个时辰找到大夫人和那个野男人,没急着送监狱,而是亲自提剑断了那男人的四肢,并且是在大夫人面前。
须景切割得极为耐心并且有技巧,他知道如何给予对方生不如死的疼并且不弄死他。
大夫人眼睁睁看着情郎鲜血飞溅,当那双鲜血淋漓的断手断脚送到她面前,她吓得晕厥了。
寒意和恐惧几乎下意识压在每一个人心里,须景一身戾气,面沉如水,暗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王爷浑身血光的模样了,像是深埋丛林的野兽被惹怒后用爪子撕碎猎物的模样。
只有当年在战场时才这样。
回到生活里,王爷总是温温润润,气度不凡。
须景干脆利落地抓了人,不到一个时辰便送回官府。
官老爷看到送回来血肉模糊的犯人,瞪目结舌,“这这这……”
暗说:“您放心,还活着。”
官老爷指了指两个犯人,声音颤巍巍:“那,那……王爷的意思是?”
“立即问斩。”
“可是……有一个是温府大夫人呐。”
“王爷已经请示过知府大人,她已被休。”暗说道:“通奸,杀害府中丫鬟,加上劫持王妃这一系列罪,他们死几次都不够。”
“是,下官明白。”官老爷连连点头:“现下证据确凿,王爷英明。”
“王爷。”医师俯首:“王妃娘娘的病情因延迟治疗,现下实在是严重,疹子几乎遍布全身,身体发肿,加上风寒,现下精神状态很糟,几乎休克。”
须景心痛死了,越听越怒,恨不得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断手断脚真是便宜他了!须景忍了忍,扭头问丫鬟:“上药了吗?”
“……上了。”丫鬟磕巴了一下,“这,这已经是第二次上药,娘娘的疹子消了些。”
须景说:“你们下去。”
医师再次俯首,道,“明早我再来,如果半夜有何状况,请速来找我。”
须景说:“今夜你干脆在温府住下。”
“……”医师顿了一下:“是。”
须景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一室沉寂,红烛微摇。
须景走到床榻边,掀开帘子,坐下,留恋的目光落到昏睡的人脸上。
是毫不克制的柔软和失而复得的欣喜,像潺潺的流水,绵延不绝。
今天中午他们赶到郊外,在一处宅子门前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箐,而温疏在里面被找到,被锁在闷热的房里,被棉被团着落在地上,捞出来时衣衫是湿的,俏媚的脸红肿,还有几处带着抓出来的血丝,滚烫炙热的身体轻飘飘的,连呼吸都微弱不顺。
那一刻,他的心跳停了几秒。
一个大男人,抱起她那一刻,眼眶狼狈的红了。
须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温热的脸蛋,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去很多,徒留下几道血丝,红肿从脖子绵延到了被衣服遮住的身体,那里严重得多。
“你吓死我了。”须景闭了闭眼,声音暗哑,压得很低。
床很大,须景脱了鞋,慢慢躺到她身边,和衣而睡。
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他,一沾到床榻,很快就睡着了。
皇帝南巡的日子不到一周了,这一周里,温疏被劫了三天,救治了两天才醒过来。
离南巡只剩两天。
汴城的官员们都急成了锅里的蚂蚁,不断派人来催促昭王回去,但无果。
好在昭王爷在汴城的人很多,官商皆有,明里安排好南巡一事的大方向,暗里安排商人打点好奉与皇帝的宝贝。
剩下的细节他交给了杨正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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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疏烧退后的第二天大早,她便醒了。
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粉帘白纱,她就松了口气。
动了动身子,碰到了什么,她扭头,看见身边躺着个男人,先是一惊,察觉是须景,里面放下心。
她眼神愣愣的瞪着他,眼神从呆滞到清明。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很想掉眼泪。
这时须景醒了,眼睛半睁,温疏情不自禁抓住了他的衣角,靠近了一点,声音哑哑的:“须景……”
她同他对视那一秒她清楚看到了他眼睛一亮。
须景的手碰了碰她的眼睫毛:“哭什么……哪里疼吗?”
温疏眨了一下眼睛,那三天里她都没觉得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就是惜命,但须景一句话,把她心里头矫情的委屈全部勾出来了。
眼泪哗的一下涌出来。
须景懵了一下,下意识去擦。
温疏一下子哭出声音,揪住他的衣襟,带着哭腔:“你……你抱抱我。”
须景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她,力道逐渐加大,恨不得将她融入血骨。
温疏哭得没有力气了,慢慢停下来,须景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微微放开手,不想温疏立即就蹭上来,将脸埋进他怀里。
她的哭声停了,眼泪也不掉了,但是她觉得脸丢大了。
一上来她就莫名其妙流眼泪,刚才又哭得惨里吧惨的,跟死了娘一样。
一点都不矜持一点都不优雅。
须景担心她再埋下去都要窒息了,很快将人挖出来。
温疏捂着脸,带着哭腔,瓮声翁气的:“你别动我。”
“手拿开。”须景好声好气:“我看看你的脸刚刚有没有伤到。”
“没有……但它肿。”
“你放心,它肿得跟馒头一样时我都见过,现在已经不像馒头了。”
“那像什么?像瓜子吗?”温疏没好气的说。
须景浅笑:“像小馒头。”
“……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