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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乱 ...

  •   段陵不着痕迹地避开顾珩探过来的手,有些不大敢看顾珩,一闭上眼,方才梦中情景便又在脑中重现。段陵有些崩溃的在头上胡乱抓了一把,以手捂住脸,含糊“嗯”了一声。

      顾珩没再搭话,段陵偷偷侧目看了一眼,只见顾珩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又睡过去了。

      段陵松了一口气,甩了甩头,尽量不去想梦中那些旖旎情景,却仍忍不住侧过头,盯着顾珩看。

      尽管已经看过许多次了,段陵仍是觉得,顾珩的睡颜很好看。

      此时不过刚过寅时,正是天将破晓之时。光线朦朦胧胧地穿过窗缝,室内依旧稍显黯淡,好似本就所剩无几的光全都笼在了顾珩白皙如玉的面容上,让人移不开眼。

      顾珩的下巴很好看,线条柔和温润,见之可亲;顾珩的双唇很好看,唇色稍浅却不显寡淡,见之忘俗;顾珩的鼻子也很好看,鼻梁挺拔,鼻翼小巧精致,见之心悸。

      段陵最喜欢的是顾珩的眼睛,如浸水琥珀般温润清亮,因此,他只要一想到竟有人险些毁了这一双眼睛,他便觉得不可忍受。

      此时这双眼正闭着,睫毛纤长微卷,整齐的低垂着,在卧蚕处投下一小扇阴影,很是可爱。

      不知不觉间,段陵竟已凑到了顾珩面前,待他回过神时,他的鼻尖与顾珩的鼻尖几乎就要相触,段陵惊得一个翻身直接越过顾珩滚下了床,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这下动作太大,顾珩彻底被他弄醒了。

      顾珩眯着眼看过去,有些纳闷,好好的睡着,人怎么睡到床下去了,而且,分明自己在外侧,即便是滚下床,也应是自己,怎么睡在内侧的那个人偏偏掉下床了?顾珩此时仍在半梦半醒间,也没多想,起身伸出一只手,问道:“怎么弄的?”

      段陵窘迫不已,看着顾珩那只修长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接,扶着床沿自己爬了起来,摸了摸鼻子,道:“绊了一下。”

      顾珩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收回手,道:“总是莽莽撞撞的,撞伤没有?”

      段陵道:“没有,还早着呢,师父你再睡会。”说完便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看着段陵略显狼狈的背影,顾珩轻轻摇了摇头,只道他是做了什么骇人的噩梦吓得。

      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段陵才觉得体内燥热稍稍被压下去了些。

      他不是什么纯情懵懂之人,早些年,还在做乞儿的时候,他们那一群狐朋狗友没一个正经东西,饭都吃不饱了,还有心情从四处搜罗来一些纸质粗糙画工稀烂的春宫画本来传看,其中也有龙阳断袖之类的,段陵从前也没少看过。

      因此,他并非仅是因为做了个春光旖旎的梦便惊慌不已,少年人血气方刚,做一两个春梦再正常不过,对段陵来说完全就是个不值一提的事情。而真正让他感到惊慌的是,梦中被自己压在身下喘息的对象,竟是他尊之敬之从不会忤逆的师父。

      梦中情景都迷蒙飘忽的很,旁的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张熟悉的脸,清晰不已。

      又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来,段陵扔了木盆,抬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想什么呢?那可是师父,怎可对师父有这种猥琐下流的想法。

      他倒不是真的对所谓礼法伦常有多敬畏,他只是觉得,若是让顾珩知道,他竟然暗自做了这样的梦,顾珩会怎么想?顾珩会不会觉得恶心难以接受?

      虽然顾珩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亲善的模样,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可段陵知道,顾珩心中自有他的原则,有别人不能触碰的底线,因此段陵再得寸进尺,再恃宠而骄,也不会真的就觉得顾珩软弱可欺了。

      捡起木盆,正要再打一盆凉水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足音。

      顾珩微微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段陵吓得将手中木盆一扔,结结巴巴道:“没……没做什么。”抹了一把脸,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太热了……”

      顾珩顾珩也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干净毛巾,走上前来,替段陵擦拭湿淋淋正往下滴水的头发,道:“冲凉也不是这个冲法,才早上呢,哪里就那么热了。”

      嘴上虽是埋怨着,手上动作却十分轻柔。

      毛巾牵动发丝,段陵只觉得头顶酥酥麻麻的,猛然退了一步,顾珩的手便落了空,段陵接过毛巾,慌忙道:“我自己来。”

      顾珩微眯着看段陵,只觉今日的段陵有些奇怪。

      从前都是找各种理由腻在自己身边,怎么今天好像却是在躲着自己,昨儿还将自己的佩剑给了他,若是以往,此刻定然又要兴高采烈地围着自己捏肩捶腿说天说地了,可今日却很反常,方才避开了自己的手,眼下又不让自己给他擦头发,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似得。

      难道他今早做的那个噩梦与自己有关?自己在梦中打他骂他了么?顾珩满心疑惑,他原本并不该是这样扭捏矫情的人,不过是躲了自己两下,不疼不痒,自己还省了力,有什么了不得?只是今日与以往的反差有些大,竟让顾珩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忍不住多想。

      他看着段陵拿着那块毛巾,粗暴地在头上抹了两下,也不管是否扯着了发丝,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问道:“阿陵,你今日怎么了?是因为那个梦么?梦到什么了?”

      段陵的手猛然一用力,扯下一把发丝来,头皮被牵扯的发疼,他却并不在意,惊愕的看着顾珩,他知道了?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可师父那么聪明,若是真猜出来了怎么办?

      顾珩见他不答话,又看到仍在他手中攥着地被他自己扯下来的发丝,心道不愿说就算了,无论他梦到了什么,也不过是个梦而已,总不会变成真的。

      叹了口气,还是从他手中又将毛巾接了回来,道:“我不过随口一问,你若不愿说便算了,无论你梦到了什么,我总归都是你师父。”

      顾珩这话的意思,原本是说无论在你梦中,我对你做了什么凶恶的事情,醒来后,我还是我,仍会像以前一样待你,不会真的变成梦中那个样子,你无需害怕。

      可这话听在段陵耳中,则全然变了滋味,段陵惊得不敢说话,顾珩将毛巾上的碎发择净,重新覆在段陵发顶,顺着发丝一下一下擦着,两人距离极近,段陵可以清晰嗅到顾珩身上的浅淡药香,一转身便能触到顾珩的脸。

      段陵僵在原地,任顾珩帮自己擦干了发,一动不敢动。

      午后,段陵一如往常,在林中空地练剑,顾芷找了个枝繁叶茂的树,窝在荫蔽的枝上,耸拉着眼皮,一下一下眨巴着眼,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家师兄练剑。

      顾芷虽不会使剑,可好歹也看着段陵练了那么多年了,多少也能看出些门道来,今日师兄显然不用心,步履微乱,持剑不稳,方才那个招式错了,眼睛还不住师父那边瞟,这分明是想偷懒啊!

       平日里,段陵没什么好玩的时,便总喜欢捉弄顾芷,偏生他喜欢在师父面前拍马屁,又勤于修炼,资质甚佳,师父喜欢得紧,眼下好不容易抓住他偷懒一次,若不去师父面前告他一状,都对不起这些年来自己受到的欺负。

      顾芷从一丈高的树枝上轻轻跃下,落了地,转眼便化成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粉衣女童,颠颠儿的跑到顾珩跟前,悄声唤道:“师父!”

      顾珩原本倚在树旁,微眯着眼看段陵练剑,听得赤瞳来唤,俯下身,道:“何事?”

      赤瞳一本正经地以手遮住半边脸,悄悄地跟师父告状。

      顾珩听完,点了点头,轻拍了两下赤瞳的小脑袋,没说话。

      赤瞳又颠颠儿地爬回树上,若无其事的趴枝上装睡。

      其实不用赤瞳特意来“告状”,顾珩早看出来了,今日段陵,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连今日的饭菜都比以往咸了些。

      顾珩随手折了一根细长木枝,在手中比划了两下,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竟转眼便到了段陵眼前,树枝直向段陵面门击去。

      段陵慌忙抬剑格挡,树枝细软灵活,在顾珩手中,仿佛就变成了一条灵蛇,不停变幻角度攻击。顾珩也并未用几分力,竟打的段陵无力招架,最后木枝缠上了段陵的右手,顾珩稍一发力,淇奥便从段陵手中飞了出去。

      右手被震的微微发疼,段陵低着头,沉声道:“师父。”

      顾珩扔了木枝,捉起段陵右手,眯起眼看了一下,手腕出被拉出了一道红痕,虎口处也被强力震的发红,整个右手都在颤抖。

      段陵想抽回手,却发现抽不回来,道:“弟子学艺不精。”

      顾珩冰凉指尖覆了上去,在虎口处轻轻揉了两下,酸麻疼痛之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顾珩道:“你心不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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