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情窍 天已经黑了 ...
-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将然卿情脉尽封,封情脉者,无悲伤、无欢娱、无欲无求、理智无情,只是小天没有发现,然卿的一处情脉封堵已久,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何欲山庄大小姐竟是缺一门情窍之人,传出去,定引得武林轩然大波。这也正解释了何然卿待人冷淡的原因,只是,她这一处情窍究竟为谁而留?
为其声誉决不能请郎中,杨轶天几天来的殷勤探访均由修淇以各种理由推脱。小天不善解毒,师傅远在千里之外,若久久不能解毒,便是封了情脉,又如何是好。小天皱眉思考的样子恰落入醒来的然卿眼中,一丝熟悉的忧郁在毫无波澜的眼底闪过,
“小天,我感觉我们好似许久以前就认识一般。”能把这话说的如此冷淡的也就何家大小姐了,更何况封了所有情脉。
无奈的笑了笑,万万没有想到外表平易近人内心却淡然若水的然卿竟主动说出这话,而且把理应饱含情感的话说得没有一点人情味,如今心里担心的害怕,生怕杨轶天奸计得逞了去,日日夜夜和修淇轮守在体力虚弱的然卿床边。
“然卿,我们曾经见过的可能是很渺茫的。”不仅仅是距离的遥远,时空的差距也将你我拉开了遥远的隔阂,不得不说如今的相遇是富有戏剧化的。
“呵呵,想也是,你家乡风俗然卿闻所未闻,甚至有些惊讶,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地方。只是,你对我这般好可是因为小洁?”仍然是波澜不惊的语调,却把小天问得迷茫,“小洁与我情同姐妹,虽有主仆之分,却也如何家小姐一般待遇,我认她做干妹,父亲也无异议,认了这个干女儿。”
这是哪一出,未曾想过然卿的跳跃思维也如此发达,随即也明白了然卿的弦外之音,小天尴尬的一笑:“小洁长相如我家中小妹,自是亲切万分。倒是不敢说待你很好,确是然卿淑女佳人,万人宠如天人,如今因我的疏忽致你如此,可不想成了天下的罪人,武林的公敌。”
“谬赞之语,少说也罢。众人皆知杨轶天乃我未来夫婿,早日成婚解了这毒,岂不少了这些麻烦。”封了情脉的人,理智的可怕。却换回小天的哑口无言。接口学院公务繁忙,换了修淇来守。
才三天没有来逐剑书院处理事情,办公的案上就积攒了一堆需要处理的文件,此时的小天心烦意乱。三天两夜不眠不休却换回她一句“早日成婚”,倒是自己这么辛苦为了什么呢。如今杨轶天并不知晓然卿所中何毒,而事实上,除了他们几人与何然泽,其他人等一概不知。倒是这几天苦了修淇和小洁,两人忙里忙外的照顾,想罢小天又埋头到案上的文件中去。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小天的思绪。
“进来!”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进来的是个青衣锦袍的男子,小天记得,正是开学那日然卿于自己评论的两个官家子中年龄较长的那位,知道这人叫胡柳柯,有好几次小天去听课的时候都能看到他上课的时候偷吃点心,难怪脸上还有未退去的婴儿肥。这人身材却挺拔、精壮结实,就是衣服穿得老气了点。
“夫子,啊,不,院长,听说那个罗香庭的异域女子被你赎走?”胡柳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煞是可爱,可爱的圆脸上飞出两抹红晕。哦,是红晕,难道这个看起来才十五六的年轻人看上了伊丽莎白?古人果然是早熟。想想倒是两人身高很般配。
“不错,伊丽莎白确实被我赎回,如此通音律之人,不授于人,可惜了。”眼前的趣象暂时扫走小天适才的不痛快。
“让潇琴教授音律?可语言……”
“潇琴?莫非你认识她?”小天心下奇怪,然卿曾说过此人是官家出身,而伊丽莎白一直以来在罗香庭都有强硬的后台,若不是征得伊丽莎白本人的同意,怕是他的赎回会酿成祸事。
“对啊,……”胡柳柯滔滔不绝的讲起他、沈游之,也就是另一个华服学生,与伊丽莎白的渊源。原来这伊丽莎白躲避追踪途中被胡、沈二人相救,碍于言语不通,一直未能弄清伊丽莎白的来历和所躲避的追人来历,恰逢胡、沈二人打算来此求学,便暂时将伊丽莎白安置在罗香庭。字里行间胡柳柯透露出多伊丽莎白的爱慕,更应听了伊丽莎白的演奏后给她起名宋潇琴。只是胡柳柯并未提及他与沈游之的身份。
胡柳柯正讲的酣畅淋漓,君修淇却急急忙忙赶来,一进门就说然卿派了小洁去请杨轶天了。小天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想起与然卿的对话,更是觉得自己多做无益,但还是约了胡柳柯改日来玉竹阁相聚,便匆匆忙忙赶了回去。
回到玉竹阁却不见了然卿与杨轶天的踪影,只有小洁坐在正厅里吃着刨冰,见了来人未等问便说:“小姐说成日呆在阁里有些闷,听说山下庙会很是热闹,便和杨公子去了。”
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小天来不及喝口水,咽下要问出口的话,转头就走,去了庙会。暗恨自己也知道今日的庙会,怎么就忘了要带然卿去透透气呢。然卿可是不知道那杨轶天的阴谋啊,万一被他得逞,后果那堪设想,怕是自己这个龙配主人也降服不了。
越想越急,额头沁出一层又一层汗,热闹的庙会此时成了可恨的障碍,倒是周围的人看见这个焦急寻人的俊公子均是含笑不语,庙会上走散的人比比皆是,这位公子定是弄丢了佳人。所以小天一路问来,得到的全是一样的答案:“庙会走散情有可原,好生解释,想必佳人心软,不会生公子的气。”气得小天脑袋生烟,原本就掉下的发丝更添几分凌乱。
“这不是李公子么,这么焦急寻人,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啊?莫不是那个蛮夷女子?呵呵呵呵。”想找的人没有找到,却响起令人讨厌的声音,转眼一看,果然是秦筱婕掩嘴嘲笑,看见小天杀人的眼神,嘲笑转为心虚,大庭广众之下,谅他不敢怎么养,只是什么也不说的灰溜溜的走开。早知道如此自讨没趣就不该不听正掩在小巷里的季凌言的话,不招惹为妙,免得坏了游玩的兴致,特别是那凌厉的眼神,芒刺在背。
盯着秦筱婕离去的方向,用眼睛将她千刀万剐后转开的一瞬,瞥见了熟悉的身影,正是然卿,只是杨轶天那有些不老实的手甚是眨眼,更可恶的是,然卿竟然没有似平常那般巧妙的躲避开,难道她真的是要用杨轶天来解毒么?只是她若执念如此,自己又有什么权利来阻止。矛盾的小天还在那里傻站,当然不可能注意到然卿一副早就知道的神情摆在脸上,而一个得意的轻笑佳人加上一个失意的呆立公子,哪里注意得到暗处盯着两者的那双算计的眼神。
只是你执念如此我也要阻止,你怎么知道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贪图你身上的凤配,即使他有几分真心,我又怎能忍心看你受到伤害。理智战胜情感上的小小挫败和矛盾。几步走上前去,不给杨轶天一点反应时间,也不顾大庭广众,拉了然卿的手便走。街人却乐呵呵的念叨这么找到了,只是怎么感觉那位公子在生气呢。
杨轶天确实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人已走远,却还是追了上去。只是到了前面大路分岔口的时候恰好巧妙的避开了两人离去的方向,朝向玉竹阁的方向追了过去,等到发现失误返回时,小天和然卿两人早已在远离玉竹阁的另一方独处了好久。
被拉走的然卿没有挣扎,乖顺地任由小天拉着,脸上浮现若有如无的笑容,不像是幸福的笑,却像是在看任性的孩子,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算计的笑。
走到一片竹林,小天终于停了下来,转过头无奈却又无话可说的看着然卿,放下了手。心里寻思着怎么告诉然卿杨轶天的阴谋呢,万一然卿对杨轶天用情至深岂不是伤了然卿的心,但若不说出来怕日后伤得更深。思想剧烈斗争,尚未分出胜负的时候,然卿却开了口:
“你最近总是对我欲言又止,跟轶天有关吧,但说无妨。”
受到了鼓励反倒是思想斗争更加剧烈,会不会她根本就不在乎,而且还很愿意将凤配之力转给杨轶天呢?此时的小天完全被莫名的东西吞噬了理智,难道聪明如他平时还看不出然卿对杨轶天的冷淡与回避么?而今日反常的行为,细想也知道是然卿为了让小天说出欲言又止的后话。
“这……”索性心一横,“然卿你不能嫁给杨轶天,他……,”看着然卿挑起的单眉,却没有一丝情感波澜的眼神,小天声线一下降了下去“没安好心。”
“那个小龙姑娘就是君修淇吧?”然卿确冷不丁的问道,看着呆住的小天,然卿嘴角一扬,天下恐怕没人能够像眼前这人集智慧、呆厚于一身了,“你总是叫她修淇。”
叫得习惯了,即使宣布了小龙的身份,也还是忘了掩饰“修淇”两个字。没有人注意到的细节却被然卿轻易的说了出来,想必是在封了情脉之前就知道了,如今才毫无顾虑的说了出来,封了情脉的人,无论如何都是理智至上的。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然卿便当他默认了。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没有与魔女勾结,如今魔女救在你身边,我如何信你?”其实还是信你的,只是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比如为什么给我封住情脉而不是,解毒。想起封脉的第一晚,自己紧紧抓住小天的胳膊,指甲渗透到肉里,自己的表情肯定是百年难得一见,虽然自己强迫自己紧紧闭上眼睛,只是,小天的坐怀不乱与天下肖想得到凤配力量的人态度截然不同,或者他知道必须要先得到自己的心?
“然卿,我不会害你,我说的是真的,杨轶天是为了得到你体内凤配的力量。”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了理智,也决定告诉然卿真相,此刻的然卿理智和聪明的可怕,“无论你是否对他有…有意,我都希望你不要受到不应该的伤害。”
“你果然知道凤配的秘密,那么,你不是为了得到这个力量么?”理智,没有情感波澜的问出封情脉前的然卿绝不会问出的问题。
该怎么回答呢,我要说不是会不会上了你的自尊啊,总是在这个时候想这么乌龙的问题,小天偷偷笑了一下,却惹来然卿的好奇。
“你笑什么。好像真的很好笑的样子,我的问题很好笑?”
“哦,哦,不是,不是,”若要说了真话可就真的是自己的不对了,“然卿,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以师父的名誉发誓,我绝不会想得到你身上凤配的力量。”话说了出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哪里不对呢?
理智如封了情脉的然卿,没有后悔问出的问题,却还是被小天的笑言堵到。“那么,你为什么确定轶天就是为了凤配的力量?”
“无意听到的。”
“我不能相信你,难免是你挑拨离间,更何况你身边还有君修淇。”能感觉到君修淇本不是个魔女的本质,甚至还有些善良,以及真性情,只是,自己不是还没有问出君修淇在此的缘由么。
“你不信我,那你相信龙渔仙么?”
“信。他是龙配的保护者,我自然相信。”更加让然卿好奇,今天出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修淇,应该是龙渔仙的女儿。”虽然还是猜测,但是已经确定的大半,改日让他们两个来个滴血认亲。
“龙渔仙有女儿?闻所未闻。”到底是理智至胜的然卿。
“说实话,这是猜测,但是却也确认了八九分。”小天笃定道。
又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口说,我怎能信你。”
难道封了情脉的人都变得这么多疑了么,狐疑的看着然卿,却发现不了任何的纰漏,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是不相信?
“然卿,原来你在这里。”杨轶天远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好想生怕别人以为他偷听似的,事实上正是如此,高傲如他,岂能做偷听这种有辱身份的事。
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自己可是饶了好远的路,甚至是朝向远离玉竹阁的方向。抬头看看天,怎么天色这么晚了,心中一叹,原来已经说了一个下午了,但好像还是没有把事情说清楚,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不大但很明亮的眼睛等着杨轶天。
然卿却跟着杨轶天离开,杨轶天却也得意的回头看了小天一眼。走了几步,然卿回头说:“毒,总是要解的。”
“什么解毒,然卿?李师叔中毒了?”转头看了一眼小天,杨轶天的表情像是看山洪猛兽。不知道他得知若是然卿中毒会是怎样的表情。
低下了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很多人肖想然卿,而她一定要尽快接触自身中毒的威胁,而如今仅有的选择就是杨轶天,或者说,刚才的盘问,难道…
猛然抬起了头,“然卿,跟我去找我师父。”
人家说千万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但杨轶天却仍然眼睁睁的看见小天拉着然卿跑掉了,刚刚顾及然卿在场没有吐露半点不满的骄傲的杨轶天忍不住了,一道剑气,树根竹子整齐的折成两半。“然卿,你早晚是我的人!”
“药理典籍有云,云雨风来需云雨解。想玉竹前辈也是无法。杨轶天对我有心,即使为了凤配的力量,想必不会是本意,而我,不动心,就不会有人夺取我的凤配力量。”
一手握着然卿的双肩,对上没有感情波动的然卿,另一手掏出了怀里的军刀,也就是龙配,“然卿,看到这个,你应该相信我了吧?”
自从知道自己凤配主人的身份后,不是没有幻想过能够见到在江湖上消失了几百年的龙配,只是没有想到,这龙配的出现没有一点腥风血雨,正如此时眼前的人,平静而祥和,安心的感觉。
就像上次小天的那口鲜血,然卿不自主的一口血腥吐在龙配上,刹那,被小天用来封住情脉的细微如丝的金针自然卿颈后喷射而出,强大的力量贯穿然卿身后的巨石,留下了永恒的“一”字。那个没有被小天发现的堵住的情窍,终于开了。
小天被这一幕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把脉观察伤势,却发现那毒势如洪水,赶紧驱除随身携带的金针扎去,去均被弹了出来。
“天……”偎在小天怀中的然卿说了一句,便昏了过去。
天已经黑了,每到天黑的时候,小天就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