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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开学前后 憋了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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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大厅烛火辉煌,精致的雕花红毯自门口铺至大厅尽头的红木扶梯,墙壁也是上等的红木,镶着暗金色的上等绸布,更显得明亮,楼上是姑娘接待客人的房间,均是觥筹交错,不是还可听见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吟。此处正是逐剑锋山下合谷城内风头最盛的寻乐之处,达官贵人、风流才子的销金窝,罗香庭。
罗香庭既是风雅乐馆,又是风流去处,这里既有冠绝大江南北的乐师,也有艳名远扬的红牌姑娘,白日里来寻的均是附庸风雅、自诩才高八斗的管弦之辈,夜里毕是来寻欢作乐、拥香抱玉的风流之人。也有白日里卖艺故作清高女子到了夜间,摇身一变为销魂的尤物。
三楼正中是如今罗香庭头牌秦筱婕处,此时房中一男子自斟自饮,似是心情极不痛快,一旁铜镜前卸妆的秦筱婕抱怨着:
“你这个没良心的,自上次可是半个月未曾踏我这门槛了,又是你那叔叔不让来这里鬼混啊?”看着一来就愁眉苦脸的相好,秦筱婕特意加重鬼混两个字,以示她的不满。
“哼!他怎能奈何得了我,倒是他新派的书院院长触了我的眉头,让我在众人前失了面子,更是把书院的规矩上上下下改了个遍,再加上准备安排新学生,可是累煞了爷,这不才忙完就来看小美人了。”说罢走过去双手拦过秦筱婕略微发福的腰,手里还擎着酒杯。
“吆,谁能让季大院长吃亏,怕是不知道你的手段吧?倒是我这头牌的名号快不保了呢。”季凌言知道她说的是那个金发蓝眼的蛮夷女子,不知罗妈妈用什么手段让那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栖在这罗香庭,那女子只每月十五在庭中抚琴一曲,但这也足以让罗香庭高朋满座,自那女子来后罗香庭的生意更是红火,没有一人敢越雷池半步,如今她可是罗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宝。
“筱婕啊,那蛮夷女子怎能和你比?倒是听说如今城内城外她的拥护者甚多,不如我将那新院长引来,咱们这样……”季凌言附在秦筱婕耳边细声说着,引得秦筱婕一阵嬉笑,直点那季凌言的脑袋嗔怪坏点子真多。
第二日季凌言刚到书院议事厅便被季凌温嗅到那股酒香之气,自是心知肚明季凌言前夜所去之处,眉头一皱:
“言表兄,又去罗香庭风流快活去了,让父亲知道了可怎么好?”季凌温也是了解这表兄的为人,平时做事一丝不苟,严谨有序,就是常去那风烟之地让父亲甚是不满,平日劝说的多了,不见其更改,便也只是常提醒一二,“现下城内聚居各地前来书院的新学生,你可别出了什么差错。”
“温表弟放心,我也就是逢场作戏,你也知我十年来的辛苦,如今被新任李院长抢了先,心中也是苦闷。”说罢一顿,深呼一口气,似是无奈接受,“既然大家同为逐剑书院做事,我也应拿出风度。再说这李院长却又过人之处,如今院中上下俱是甘愿俯首,我也钦佩不已。”其实是愤慨不已,“温表弟可否替我递张帖子,就说新生安顿之时,我季凌言在罗香庭设厢房,开丝竹管弦之宴,恭请李院长大家光临,如何?”
“罗香庭设宴,言表兄怕是去给那秦筱婕捧场吧。”季凌温自然知道这表兄的相好秦筱婕是罗香庭的头牌,也是白日里风头不减的丝竹好手。
“温表弟不知,今日罗香庭新来一异域女子,所奏之乐甚是新奇,那日正好是十五,这女子必定献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定上的厢房,哪里像你所说的那般。”
“哦?如此,那我这就去跟师叔下帖子,你能这么宽待父亲肯定高兴,先前我害怕你们明争暗斗呢。”说罢拂袖而去,留下季凌言一脸阴沉的喝着刚沏好的龙井。
此时刚经半个月忙碌小天在玉竹阁内的书房里,正一手抱着一罐刨冰一手拿着本书,躲在玉竹阁内避暑,身穿按照自己的图样定做的天蓝薄棉布T恤和刚过膝盖的大短裤,其上是用轻纹细线绣的荷趣图轮廓,左边袖口内里飞龙走凤的绣着苍阁两个字,脚上是在合谷城内踏铁鞋庄定做的木屐。君修淇没想到小天这么多花样,看见一个个新奇玩意儿直嘀咕这家伙脑子是什么做的,小天索性帮君修淇订做了几套,怕她不敢穿,便做了长袖长裤。
见师叔这副模样,季凌温着实愣了一下,再看那白皙剔透的皮肤,温润婉转的曲线,不由得心中一震,想着若师叔这般光华,怕是世间女子也难媲美,忙回转心思,上前拜过,道明来由。
小天听后,心里纳闷,那季凌言看起来不像心胸宽广之辈,如今如此圣邀,不知卖的是什么药。这几日君修淇、何家兄妹与那杨轶天为逐剑书院出了不少力,本想请大家吃饭,如今正有机会。便说:“季副院如此圣邀,据之不理。倒是近几日大家为书院之事劳心费神,本应我做东,倒是季副院想得周到,先把这宴安排妥了。”小天一句话便把季凌言请宴的目的改了方向,变成庆功宴,非但给了季凌言一个台阶,还进一步表达了对季凌言地位和能力的肯定,“到是我会携小龙姑娘、何家兄妹与杨轶天同去,就不用劳烦凌温一一告知了。”
季凌温听得明白,也不做反驳,心中暗叹师叔如此一来不但化解了与表兄的不快,还安抚了近日劳累的众人,且自己是分文不用出。见无事便回去,此刻的师叔让他感觉不似看起来那般简单。路上正遇何家兄妹与杨轶天一行人,打过招呼便直奔季凌言处,告知师叔的打算。
见小天这副打扮,三人俱是一愣。然卿更是惊讶,连忙转过头去。
何然泽见状,开口道:“难怪近日合谷城内盛传逐剑锋的苍阁所出的夏衣大胆新奇、凉爽无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呵呵。”
见何然卿有些拘谨,毕竟现在是四肢皆露,又是男子身份,连忙道:“在下家乡盛夏酷暑,人人皆穿此类夏衣,日久传统使然,要是然卿觉得不妥,有碍大雅,我这就去换下。”
平静了心绪,然卿转过头道:“既是家中风俗,想必也早已习惯,且此处也是盛夏难耐,小天在自己家中,自便即可,倒是我等唐突了。”这一路来也是香汗淋漓的何然卿倒是见惯了小天的新奇,只是此等露体之衣,自己万万穿不得。只是见到君修淇穿着相似的明白衣衫、手中拿着几罐刨冰飘然而至时,心中又有几分羡慕。
“哎呀,小龙姑娘可真是知道我等心中所想,来,然泽兄,然卿,快去去这一身暑气。”杨轶天虽对小天有些嫉妒,但也难免被这刨冰掳了心,不由分说便坐下开罐吃了起来,看熟练模样也是吃了不少。
早已习惯了杨轶天的反客为主,无奈摇摇头的小天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只要有然卿在,也就忽略了他的失礼,只是每每想到以后然卿要与公子哥杨轶天朝夕相处,心中又不免有些伤感。现实的无奈,让他只能把这份牵怀埋在心底。
何然泽也是习惯了这番光景,心中对杨轶天的反客为主有些无奈,对小天的大度有些钦佩,“其实我等此次前来是送新生的推荐信函给你过目。”说罢将一摞厚厚的信函递了过去,才坐下吃起刨冰。
“然泽如此能干,定是我学院中学生会的主席之才。”为了培养学生的做事能力,小天组建了形似现代的学生会,分为文书部,负责管理院中学生的优秀文章,记录学院日常生活,撰写学院史;武艺部,负责武艺,组织擂台比赛;琴棋部,负责琴棋类及组织比赛;书画部,负责书画,组织比赛,并与文书部合作刊印优秀书画作品;女子部,是最大的女子联盟,后来发展的有点像现代的妇联。
何然泽刚要说话却被杨轶天抢了去:
“何大哥却有领导之才,以后何老先生定会放心将何欲山庄交予。”对未来大舅子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然卿眉头一皱,江湖儿女虽以豪爽著称,但这杨轶天也算世家子弟,怎奈如此无礼,自己自小心性宁静,不在意这你嫁我娶之事,只当那是心外之物,皆有父母定夺,如今杨轶天这番表现,委实让人失望不已。
小天注意到然卿的不快,正与说话,然泽开口道:“我这小妹虽是江湖出身,却对琴棋书画情有独钟,前些日子听闻城中罗香庭来了一位金发蓝眼的乐师,所用弦乐之器闻之未闻,所奏之乐更是天上人间难得几回闻,我和轶天上月十五去听了一会,果然天籁之音,回来讲于小妹,她竟也要去,哪有女子去罗香庭的道理,现下还在埋怨我呢。”
听罢小天心中释然,原来是为这个事情不高兴,暗怪自己怎么不先说罗香庭设宴之事,便说
“呵呵,然卿莫再怪你大哥了,如今凌言早已在罗香庭定下了下月十五的厢房,为庆贺开学之初,也为犒劳大家近日来的辛苦。我本就打算带着众位一起去,难道女子还不得吃宴不成?”
然卿一听,眼前一亮,刚才关于杨轶天的阴霾顿时消去,只道此言真假,见小天认真应承,眉间皱褶才舒展开来。然卿确实早就想一听那西域琴音,心中对小天甚是感激。
看着眉开颜笑的然卿,小天更是庆幸自己的决定,倒是这个异域女子也引发了小天的好奇,何人竟有如此魅力,让然卿念念不忘。
转眼便到了开学之日,书院门口人头攒动,小天让几个年轻夫子负责给学生进行登记,又从高年级抽来几个老实可靠的负责接送新生到住处,何然泽、杨轶天也在那忙碌着,此时站在学院不远处观望的正是小天与然卿二人,君修淇见天热,躲在玉竹阁不肯出门。
“小天可会识人,那两位公子看起来不似平常布衣,毕是官家出身。”然卿指着正在登记的两位衣饰华丽的年轻公子,中间的白绸公子手里摇着一把青龙折扇,腰间配一块紫龙玉佩,想必地位颇高,全身上下释放出一股贵气,但看起来年龄尚小,脸上洋溢着新奇,旁边的那位公子年龄稍大,却也稚气得很,穿一件藏青袍子,体格壮硕,生的一副浓眉大眼,应该是个练家子。
“今年的推荐信函确实有两封出自官家之手。”他没有说那推荐信是当朝丞相辛扬所写,他在信中注明此二人为其远房侄子,如见看来,毕是这两位公子,想必也不仅是侄子这么简单。
闻着然卿身上的馨香,小天静静的享受这独处的时刻,正想转头对然卿说些什么,却见然卿也正转头过来,四目相对,一时间屏息无语,小天只觉心跳瞬间加速,一股血气直冲脑间,感受到然卿口中吞吐的气息,脸上更加红窘。见小天摸样,然卿脸上一红,忙转过头,心中竟有些烦乱。
小天忙打开折扇,为然卿和自己大扇,憋了半天,说出一句:“瞧这天热的……那个,改天让小洁去我那取些刨冰……”
然卿扑哧一笑,分明是窘的脸红,偏偏说是天热……
第二日,小天果然把小洁叫去,让她带了些刨冰回来,看着刨冰的然卿心中一笑,吃着吃着就不小心笑了出来,让何然泽莫名其妙。
“小妹笑什么?”
“呵呵,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些趣事罢了。哥哥莫要吃得太快,虽是消暑,也莫要吃坏了肚子才是。”然卿依然云淡风轻,让然泽更加莫名其妙,你笑和我吃坏肚子什么关系。
逐剑学院自下向上依次有甲、乙、丙、丁四个级次,又因文武而分文甲、文乙、文丙、文丁、武甲、武乙、武丙、武丁,而文武皆必修琴棋书画。然卿、然泽、杨轶天皆有家传武学,所以皆是学文。小天也给君修淇报了文。
这几日小天除了偶尔去听听课,便是躲在玉竹阁中做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是画自己做不了的东西,前几日让合谷城内的铁匠定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烧烤架,高至半腰,底下是四条支架,上面是一个凹陷的铁片,用来放炭火,其上是一个镂空的架子,用来放需要烧烤的食物。支架可以与烤箱本身分开,便于携带。下山快半年了,小天想随苍阁一起去看师傅,本就想为师傅做点什么,如今闲了下来,又有不菲的工资,想到师傅绝好的厨艺,就做了这个烤箱。
他还教会了君修淇玩五子棋,正好解决了君修淇一见棋盘就头晕的毛病,小天本就是五子棋高手,每次皆能三下五除二让君修淇败下阵来。后来君修淇上了学,便教会了同学,天天和同学练手,以期有一天能够把小天杀个片甲不留。后来众人都被君修淇的疯狂吓怕了,只有然卿一人愿意陪君修淇玩,然卿倒是乐在其中,她本就对棋类感兴趣,如今更是暗暗赞叹小天的聪明才智,竟能发明这种棋法,既省了时间,又有趣味。心中对小天更添几分好感。
“小天,这是万龙腾江这个月的解药,你服下吧,如今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你最好赶快行动,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君修淇有些忧心道。这段生活快乐而又安逸,小天总会给她新奇的惊喜,只是每当她见到季苍阁的时候,心中不免愤恨,如今小天更是中了万江腾龙,她每次都是让小天提前服下解药,她怕小天的体质不能化解万江腾龙,白白受那痛苦的折磨。
“哦。对了,小龙,明天咱们去罗香庭听曲子吃宴去,你最好扮成男子。听说那里夜间是风烟之地,可别坏了咱家姑娘名声。”说完嘻嘻一笑,仰头吞下了药丸。
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君修淇心里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