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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榴花 ...
巳时,用过早膳。
胤祉看了看近几日一反常态不再和太子二哥斗嘴的胤禔,心下有几分奇怪,等胤礽先一步离席后,胤祉便也落了筷,起身跟着离席。
胤礽今日穿的是一身暗红,艳丽夺目,领口衣袖均为金丝镶线勾边。太子爷用完膳后几步就转出殿门没了身影,只见划过空气的暗红衣角好像还徒留着龙涎香的雅致味儿。
早上也没见胤礽准备穿这身?
胤禔收回余光,又用了一会儿便也跟着落筷。
类似款式的常服衣袍不止太子爷有,他也有,胤祉也有,只不同人穿上感觉便不尽相同。胤禔自认他穿上是端的英武贵气,胤祉每天捧着书卷是穿什么色都显温糯儒雅,太子爷呢?
胤礽穿什么都好像是在故意压过人一头,炫耀夺目气势逼人,无故便张扬的厉害。
估计便是三人同穿这一身,最先进入人视线的也依旧是毫不收敛皇家气场的太子爷。
胤祉虽是紧跟着胤礽离了席,但用完早膳后并没有直接跟着一处走,而是先是回了自己住处一趟,令太监取了些东西才又去了找了太子。
五台山中供给皇子歇息的地方和皇帝与太皇太后的地方不在同一个院子,皇太子也是有个单独的院子。
按理来说胤礽本应该去自己的别院住,但因为考虑到他年纪不大,几个皇子年纪都不大,孝庄太皇太后就让胤礽跟着两个阿哥住在同一个院里,彼此好来往做伴了。
当然,即便是他们现在三人都住了同一处院子,负责这次避暑接待安排的山西巡抚噶礼,也还是把太子爷该住的那一间安排的是整个院落中赏景最好的,左右推开窗就是春花夏草,有可看的景但也不至于浓艳,舒心雅致。
再者就是大阿哥胤禔的那一间,也是白日有阳不至于酷热,却更不用担心阴潮,看着感觉没有太子爷所待的那一间位置好,但是胜在一个静字。
而胤祉,虽然住的也是上等的屋宅,断不可能被人短了什么去,但到底用心程度上还是比前面那两位爷略显欠了些。
如果说是平常家的小孩儿,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生出什么旁的想法,只是生在宫里的孩子本来里就比常人多生了心眼儿。
且又生成了皇帝老子的儿子,那这察言观色、谨慎稳重的做派可以说就比那些二三十岁才初入官场走进仕途的官员还要机敏。
胤祉着了一身淡青色常袍,还未抽条拔高的身量却也把一身衣服撑得极展,挺直的肩膀,手中拿着的卷起的书卷,一手背后。
当朝也有着不少勋贵子弟巴结三阿哥。胤祉很聪明,虽比不上前两位哥哥出彩,但也知礼好学,君子温润端方,小小年纪带着一种容人宽厚的“仁”的品性。
这种感觉像之前逢年过节太子代皇帝上门走访宗亲王爷以示恩宠时,也就是在当年胤祉这个岁数的太子爷身上感觉到的——年少知礼,好学,谦和,仁爱端正。
只是自从太子爷跟着上了朝廷开始听政,太子给人的感觉就在变化。官员尊贵们以前对胤礽的好印象也都在变化,成了“太子恩威有度,不偏不倚,雷厉手段,不可小觑”。
而以前那些好的印象竟都搁到了如今也开始长成的三阿哥身上,年少温润有礼谦和仁爱,那个乖巧的不得了的幼年太子的形象,慢慢在三阿哥身上重现着。
大多数人对这种“重合”会觉得皇帝的几位阿哥真是培养的都很好,而胤祉却是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从迈步的步伐,到笑容,到应对下人和官员的语气,皆是在模仿以前的胤礽。
确切来说,是在下意识得模仿他小时候敢扑上去抱着腿就不撒手,他还喊着太子哥哥的,那个太子二哥才对。
胤祉转步去了胤礽的那一间时,胤礽正站在窗边书案前提着笔作画。
胤祉的意思是让小太监通报一声,但是那太监可怜地低下眉眼皱着脸直摇头,胤祉便想到胤礽最烦做事做了一半有人突然打扰,也只能安静得在旁边等着,直到胤礽提字落款,收笔,才自己接了一旁的茶盏递过去。
茶已经又从热变温,转而又变凉了。
胤礽转头,凤眼中不见丝毫讶异,反而亲昵得拍了拍胤祉尚还白嫩的手背。
胤祉一只手不自觉的蜷了起来,拂了下衣角。
“就这么站着看孤半晌,累是不累?”胤礽接过茶盏笑了笑,“别总做这种事。”
果然太子二哥一早就看着他了。胤祉赶紧并不真欣然的尴尬赔笑。
不过能看出太子爷今天心情不错,纸上画的是那窗外的几枝榴花,旁边还提了诗,下笔的时候很快,似是未经思考便一气呵成:
上林开过浅深丛,榴火初明禁院中。翡翠藤垂新叶绿,珊瑚笔映好花红。
画屏带雨枝枝重。丹宪蒸砂片片融。独与化工迎律暖,年年芳候是熏风。
胤祉看了几眼,只觉得窗外那几枝榴花并没有太子爷写的那般娇艳齐整。花也不比作画的人要夺目养眼。
而太子的诗词涵养,却是比臣子们夸的还要好。
胤祉终究是年少,便是比大多同龄人沉稳了不止一星半点也还是能让胤礽看出他脸上掩饰不住的钦慕——或是故意让太子看出的钦慕。
“这诗是孤早以前就作好的。”胤礽携了胤祉的手拉他一同坐下,一哂,不甚在意。一旁堂清已自觉开始为太子收整笔墨,胤祉的太监则有眼色得把胤祉带过来的一些精致糕点一道道打开,太子爷也很给面子的被服侍着擦了擦手,拾起一块就着茶水用了。
胤祉的目光停在胤礽捏着杏糕的莹白手指和沾了碎末的唇角,又很快移开,最后落在胤礽抬高的下巴上,态度始终尊恭着。
“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胤礽问他。
胤祉顺着答到:“臣弟看了前几日太子爷借给臣弟的书,臣弟愚钝,反复思考,仍尚有不懂的地方,还想要向太子爷请教。”
“嗯,好学是好事情。”胤礽不咸不淡得应了,脸上是那副让人琢磨不透的温和淡漠,“先把前几日孤教你的温习一遍,孤要考教你的功课。”
“是,劳烦太子爷了。”胤祉应了。
依言也把其它事先放在了脑后,开始一板一眼得读诵看书。那副样子也还真像是个要进京赶考的虔诚书生。当然,因年纪太小当然不能说是老学究,只能说是小学究。
这也就是胤礽欣赏胤祉同时也是不屑于他的地方。
都说最像康熙爷的人是太子爷胤礽,那都是奴才们说的奉承话,不见等胤禛登基后一个个又都夸赞:早就看出四爷才是最像先皇勤恳聪慧的人了?
几乎是料晓了除了胤禛以外所有人的结局,如若胤礽来说,最像他那汗阿玛的人,其实是老三胤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三阿哥性子里有一种很随康熙爷的偏执和迂腐传统的劲儿。这种劲儿朝臣很难察觉,毕竟大多朝臣也是忠君迂腐的,而康熙即便自己有错的那种直拧和死不低头,胤礽却是则感受深刻,也最受牵连。
胤祉的这种随了爹的偏执执着和迂腐传统,则一股脑提现在了他的文学修养上。
康熙自小受到的教育是每天在学习新的功课前要先把之前学习的所有东西朗读上120遍,之后再背诵上120遍,学到咳血也不停。
所以他也是这么要求皇子们的。120遍就是120遍,勒令达哈塔和汤斌监督,少一遍也不行。
关于这一点,胤礽回想起来对于之后要进入无逸斋的感受并不好———康熙要求皇子们在寅正时就要都已经到了无逸斋开始学习,胤礽极其自律,且作为众人表率只能到的更早,那时虽然还一心孺慕皇帝想着为了皇帝当然要好好学不能让汗阿玛失望,但其实13岁时候的胤礽,也不止一次怀疑过皇帝这种严苛夸张的教学方式。只是他那时候是年少被父爱和满腔忠君报国迷昏着头脑,虽然也是郁闷疲累,但还没想过去改变和反抗。
而现在,胤礽唏嘘他不久又得受一遍那种非人教育自是不愿,但是三阿哥胤祉,确是无论从哪方面看着,好像都是极愿的。
胤礽赏识的是他这种做事认真诚恳的态度。同时也瞧不上这种过于死板的脑筋。
胤祉身上是完全文人的那种清高忠君,待人处事位总存留着大半不必要的仁爱宽厚,时间长了就会让人看低了去,会觉得三阿哥成不了大事,而于文人的过密交往和一些言论,则更显酸软迂腐。
无论是上辈子印象里的诚郡王,还是现在这个小小的胤祉,都已经开始是这种感觉。
胤祉倒不算是胤礽心里最怎么厌恨的几个,只因为他在上辈子只有几次在事掺乎到自己身上怕罚时无奈转给他泼了脏水,却没有刻意的去专门算计过他什么。这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胤祉这种从小就唯命是从忠君酸腐的心性。
胤祉从的是君,报的是国。只是衷的是愚忠,且衷的也不纯,因为他自己的小心思也从来没停,人近中年做的事情更是自欺欺人打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幌子逃避自己,不想直接面后来被熏染的跟着图利丑陋的面孔罢了。
在胤礽还是储君的时候,太子爷是未来之君,胤祉便自然从太子,而太子爷的太子位渐渐不稳了,他自然也就不再真心从他。
说来到底,胤祉也就是个徒有壮志未有作为的酸腐文人,也时刻从的只是康熙爷的这么一个皇子。
再看胤祉年少时,他这时是当真立志要成为一个为国效力辅政清明的一方君子么?
嗤。
胤礽看了看一脸认真默默读诵的胤祉,心中一种说不上来的顽劣好笑。胤祉这般出来到了寺院避暑,还这么规规矩矩每天按照时辰看书学习的,确实是显得真用功,也同时就刻意做作。
不仅做作,而且再接着每天还来他这请安问好,“晨昏定省”一样,还真是兄友弟恭。
如胤礽所想,胤祉自然不是纯粹来跟着太子爷看书学习的。
他所来一是为跟太子爷关系交好自然没错;二才是太子的书本功课确实做的比他好,听胤礽讲些东西觉得能有所学;三呢,则是为了表亲近表态度,也想旁敲侧击知道顶上这大哥和二哥之间关系如何,进而知道朝中又如何,他对于那些讨好他的各家奴才又该如何处事。
“太子爷,”胤祉做完了他的功课,也请教了胤礽些问题后,果然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引回到了这几日发生的接二连三的事情上。
“昨日事情后臣弟也还没专向您来问安,老祖宗对这事儿不知道,也不知太子爷您请过太医看过了么?有没有哪处不舒服?”
胤祉微抬着眼睛,仰视胤礽,忧心忡忡。
胤礽端着茶碗送到嘴边一抿,金丝做线绣着龙纹的袖口遮挡住了他嘴角明显的嘲弄。
“看过了,也就是胤祉你有良心,”胤礽感喟,“不给孤添乱,也还总是这么牵挂孤。”
“太子二哥身份尊贵,之前就看您休息不好,”胤祉跟着太子爷对他的称呼顺着叫二哥,巴掌大的脸上面容清秀,每个神色也确实真切,“…这些日子臣弟当然也总是记挂着您的。”
看着胤礽的神色也还仍是温和不动声色的,胤祉又接着往下说,“及是这样臣弟还是总有想不到的地方,像前几日,大哥有个挺看重的小太监就不小心从高处一个脚滑摔下去了。”
胤礽皱了皱眉,“竟然这么不小心?”
胤祉也面露不愉:“是啊。”
三阿哥表露出毫不掩饰的害怕兄长出事的后怕,“当然这些晦气事情也不敢让老祖宗知道。只是昨日又听闻大哥和太子爷您一块…那么久还没回来,臣弟实在吓得不清。”
胤礽喝了口茶,笑,语气随意玩笑起来:“…怎么…是有大阿哥和孤一块……你才吓得不清?”
胤祉:“啊?”
胤礽:“怎么,怕大哥和孤闹出什么事不成?”
胤祉低下头去,不敢直对胤礽的眼睛:“没有!…臣弟惶恐!臣弟自然知道大哥同太子爷您亲厚和睦,只是臣弟…臣弟”
“行了,”胤礽打断他的话,像调戏人一般捏了捏这个又开始紧张的像个小动物的胤祉的手。
胤祉下意识想躲,没躲开。反而只能怯怯得把手还顺着太子的动作往前送了去。
虽是对于上辈子太子作风□□亵玩娈宠这个说法非常不实,但说实话,胤礽也是曾在仅有的那么一次男色体验中得了些趣。
何况从昨日到今晨以来老大胤禔的粗鲁直白的示爱方式,胤礽也就对这些哥哥弟弟们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份新的打量的角度。
就比如现在,他捏着胤祉的手,发现老三现在的手白白嫩嫩还长的挺好看?
而胤祉,则白着脸,额头上冒出一点细汗,纤瘦的脖颈却因为太子爷这突如其来太亲昵的举动一下变得烧红。
“大阿哥那边想做什么孤才懒得理会。”胤礽捏捏他这只手,又捏捏他那只手,笑语:“好了,知道你挂念孤了。”
他暗自稀奇着小男孩的手小时候还真是跟小姑娘差不多,不过胤祉这手许是握笔比练弓次数多的多,实在软和的很。
捏着不像他记忆力儿子弘皙的手,反像是他记忆力小女儿的手。
摸摸捏捏调戏一下,挺有趣也挺解压不是。
而他刚才那句,则间接说明了这两天他和胤禔却是有一些事情,而且仍然是不愉快的惹他不喜的事情。
胤祉心下低叹,同时也稍安。
他察觉出大阿哥和太子爷之间有些变化了的微妙的感觉,但同样没认为两人是真会交好,或者如果真交好后又会于他于现在京城里一锅乱粥的局面能有何好处。
同时,于私,胤祉也还是存了想自己作为太子爷最亲近的兄弟的心思。
胤礽则想的更多,也目的更直白明白,既然胤祉又赶着上来在他面前晃荡刷存在感,正好借此把有些兴奋过劲的胤禔给隔开一段。
“是。”胤祉果然应下来。
连续几日后,胤禔就是再自我安慰也还是能感觉出来,无论他什么时候他什么借口再去找太子,都会被拒,而陪着太子爷赏月,和太子爷简直要吃穿同行的那位自然是三阿哥胤祉。
这还根本未回京,太子爷就又对他重新变成了那副疏远的样子。
太快了。
而太子和三阿哥,便是天天的一前一后也并不惹眼。
不说三阿哥还能称一句还小,也因为之前三阿哥就是每日都去太子爷那处学习问安的。
只是胤祉,这三阿哥怕并不仅仅是在太子面前那副怯懦关怀孺慕兄长的模样——胤禔的神色是胤礽想不到的深沉的怒意:他一想起从京出发来向山西的途中,那次他去掀太子爷的车帘,看到的一幕,胤禔就有一种他要气的随时要炸的感觉。
三阿哥可当真像他表现出来这么胆小无害?
太子爷的唇可是他大了胆子差点真摔断腿还差点被太子爷鞭打一顿才贴了那么一下!
而胤祉!当时做什么离得那么近…?
胤禔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多,当时就心存疑惑满心不爽的一幕实在刺眼,在他和太子爷有过那么一点点亲昵接触后就越想越多,就更越多越想。
以至于他看着坐在一起用膳的两人脸色黑的就更难看。
也就像之前所说,胤礽若真想疏远他,胤禔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受太子爷的冷眼和冷脸并不好受,发生了一些事情后太子爷恢复的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般漠然漠视,就更觉只看他一眼都伤人的厉害。
从刚到五台山,只一小阵两人关系缓和的日子里的记忆倏然褪色。
之后的大半的日子里,胤禔时而觉得,之前曾经大着胆子清晨去爬太子爷的床——竟还成功了的事,就像是他臆想出来的一个梦境。
只有一次他独自在山里转悠,不知不觉间找上了之前能绕到他们之前摔下来的这处山林的道。上一次是胤祉带着随从太监们来找,那个时候胤禔还记得自己又是自嘲也止不住激动亢奋的心境。
现在短短数日,便也只剩下失落失望自嘲和了然。
失落没了和太子爷再亲近的机会。
失望他对从根源上改变这种情景何其艰难?
自嘲胤礽在回京前就已经对他疏远毫不动容的决绝。
同时了然,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胤礽到有些不正常。不然也不会看着胤祉都能想歪。
终也是没白表面淡定内心苦涩的在山里白转一圈,胤禔意外走到之前两人滚落的那个地方,摸了摸那棵经过清晨寒气略显湿润的树皮,突然发觉斜上方不远处乱草和土里掩映着一处润绿。
“顺子,你去给爷把那处清出来,细致小心点。”胤禔指挥自己的太监方顺。
方顺自然听命,小心着动作麻利,那处润绿也马上显露全形。
“哎哟爷,是块玉佩,这……”
胤禔令他拿了手绢擦干净了闻言接过来。
质地温润,上好的玉件,却不是最顶级的玉,也像不是太子爷最喜欢的雕琢精细大气的玉的款式,所以…才可能即便当时被挂住了遗失了,也未曾派人来找过,那人也丝毫不会介意。
玉也还是完整的,除了脏了点,连个能指出来的划痕都难见,只是按着太子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再说佩戴。
胤禔倒是看这玉也是挺可怜,就像他这个大哥似的,用完尝完就丢,不,太子爷归根结底还是就不惜的用他。根本就连“用”“尝”都没有过这个事。
那又怎么样呢?
胤禔没让方顺把这太子爷遗失的万千挂件之一的玉佩还回去,奴才们虽然各怀心思,有明珠和惠妃留着让看劝着点大阿哥的,但终究没人真敢去想主子爷是什么心思打算。
造化弄人,这一块太子爷偶然遗失的玉,在后来就成了胤禔往后无数次怀疑自己是否当真五台山脑子发热对太子爷表露过心迹的证明。也成了几年之后授封直郡王的大阿哥,回忆起他年少时送给胤礽那么多出于真心实意的礼物,唯一一个是当真太子爷贴身带过的转手到了他身上的,只有天知地知他知的这么一个物件,和那么一点子安慰。
而这块玉却也不如胤禔以为当真那么普通随便的一块玉佩那么简单,关于这块玉,和胤禔捡了他的玉却私藏这件事,一直到了胤礽登基后一次胤禛想起来才酸溜溜得问了一句。
胤礽也才知道这么多年下来,多少几经波折恩怨误会,胤禔竟还真是能常年一直怀有着这么细腻扭捏的情怀,还心里一怀揣着这么一个事件。
当然,这些就又都是后话了。
再说回来,康熙二十三年孝庄太皇太后携几位皇子的五台山避暑之行,表面风平浪静底下仍暗流涌动的悠闲日子,最后结束在了九月来临前。
原因有四,一是因为孝庄的身体又看着开始不好,太医和太子都想着还是送老太太回京,好好在宫里调养,怕在外面发生意外。
二是因为施琅已经不负众望打下了台湾,皇帝亲写了喜报信件想让孝庄太皇太后回来,也令皇太子理应在郑克爽携台湾官员剔发归顺跪听安抚召令那日在场,方显大清对台湾的重视和肃穆处理。
三则是皇帝很是想念皇太子了,也很是想念太皇太后了,马上就快是中秋佳节,皇帝抽不出空来过来一块避暑赏月,便只能把人接回去。
四,则是南巡。
在太子爷的记忆中,这一年将是皇帝第一次去南巡。
从此往后以后历年将更是次次不落,从济南到南京,从黄河两岸谷稻民生到治水堤岸两坝,从康熙二十三年皇帝三十岁这一年为国家苍生呕心沥血,到人至老年慢慢懈怠慵懒享受江南民脂民膏烧出来供奉皇室尊贵享乐;从胤礽年仅十余岁跟着第一次皇帝南巡到最后一次而立之年跟着皇帝南巡,被诬陷门下朝臣受他指示庇护贪了朝廷饷银最后被废位。
二十年时间。几经风雨,回想当年的一切都是变化得如此慢,又如此快。
踏上回程的车架,胤礽又支在位置上慵懒的倚着,手上拿着书卷。途中胤禔自己过来找了太子爷溜马,胤礽应了,只是似是又和来程是一样,两人只有正儿八经的国事可谈。
更不提,这次太子爷身后还跟了一同也来陪两位兄长溜马的胤祉。
气氛不算好但也谈不上尴尬。
胤礽悠然得驾着马,仿佛天经地义就比他们往前了半个马身,胤禔想上前去只他们两个搭话,但是胤祉好像并看不出来他这个心思,显得非常的不懂眼色和不体贴。
三人同时落在一条线时就仿佛要打破什么平衡,于是胤礽就又会重新上前半个马身。
也就这么走着,太子爷淡淡的应上一句。能得胤礽一句笑语都算是难得恩赏。
在五台山避暑歇晌之后,回京后又会是什么?
回归到手上的聚拢权利,重新卷入朝局的纷争,暗流,明剑,无形的推动一切的皇帝的制衡之术,和各种势力小心按下在棋局上的棋子。
胤礽的目光落在远处被太阳照的虚晃地平线上。
即便是年少的太子爷也永远看起来神色端庄肃穆,胸有成竹,太子总是傲然且平和,像是对前途未来的一切已经早有预料,也已有准备。
越写越长,剧情推进的进度也越来越缓慢(捂脸) 还是议大家养肥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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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7.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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