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4.弹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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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寂静，夜半只有远处远处若有若无的钟声，有寺庙几个守夜的小和尚敲木鱼的零碎声响。
香火的檀香和木脂的沉香混在一起，纵是人心里不静这也就慢慢生静了。
“主子。”额尔赫垂首单膝跪在地上。
胤礽从账中伸出手来。
“都办利索了？”
“是。”额尔赫膝行到胤礽榻前，静默得端了茶水，又试了温度，才小心又搁在胤礽手上。
“下次倒水吧，茶这个温度就不好喝了。”胤礽倦怠的打了个哈欠，抿了一口那茶就皱眉，一掀帐子要坐起来，便把茶碗重新放在他手里，笑了一声。
“不用怕孤，知道你事儿办的不错，是赏你的。”
“…谢主子。”额尔赫把茶碗又捧到自己脸前，只也小心一小口一小口咽着，没发出任何声响，全咽完就又小心翼翼把茶碗搁到旁边去了。
“主子可要奴才给您掌灯？”堂清这时也早已经在一旁候着，只是静悄悄的来了，也在一旁跪着无事也不出声。
“不了，你先下去吧，今夜月色亮堂。”
胤礽已经重新坐起了身了，两条被亵衣包裹笔直的腿滑下床，赤脚便快踩到地上。
额尔赫又大着胆子向前膝行了些，直到胤礽那两只正往下垂的脚正好搭在了他的膝上，腿上就多了一份并不多热的温度。
胤礽睨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堂清已经磕了个头又悄悄退下了。
“说说，”他单脚在额尔赫的大腿上往下压了压，额尔赫的脑子里便跟着紧张的跳了一跳。
“回主子，那和尚已经查清楚了，他本也确实是个和尚，之前在五台山扫地，因犯了戒条被罚之后还俗，眼是因为得罪了人才瞎的。“
“哦，除了孤他还得罪谁了？”胤礽的手扶在了额尔赫的帽子上。红色的细穗儿被他拨弄开，又拨弄回去。然后又开始玩弄帽子顶上的正四品侍卫顶珠青金石。
“山西巡抚噶礼。”
“那又是谁让他重新开始当和尚还敢来教诲孤？”
“奴才无能，他宁死不说。”额尔赫头顺从地低了更低，好让太子方便玩他的整个帽子。
胤礽也就笑了一声直接把他的帽子摘下来在手中转了个圈，额尔赫也确实已经满头细汗了。
“你这反应可不像无能，”胤礽又笑着漫不经心把他的帽子给按回去。“孤又不会吃了你，继续说。”
额尔赫闭了闭眼。“…是大阿哥千岁的人……主子不要怪奴才擅自做主就好，奴才已经帮主子把那人给料理了。”
“怎么料理的？”胤礽把脚从他膝上收下来，直接赤足踩在了地上。一手确是抬高了他的下巴，额尔赫的眼里慢慢地全是泪珠。
“……杀了，奴才把那胆敢冒犯太子爷的老和尚也杀了。”额尔赫边说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明日大阿哥若是问起来，会有人说是他自己不小心踩空了掉下去死的。”
“哦？你把他推下去了？”胤礽皱眉，不轻不重得捏了捏他苍白的脸，似很苦恼，“这下可不好办了，孤怎么能知道人死没死透。”
“主子您放心，奴才再推他下去之前给他喂了药。两人也没都死在一处。”这一句说完，额尔赫眼里的泪已经全溢了出来。一下就沾了胤礽一手。
“……啧，”胤礽当下便把他的脸推开了。“额尔赫，你都多大了。孤是要杀你还是要剐你？便是早知道你是纳喇氏安插在孤身边的，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虽然是才十五六岁年纪还小，但既然放在他这身边又也能当了四品的侍卫，胤礽也没想到这额尔赫之前连头鸡都没杀过今天是一下就领命为他杀人去了，今天这委屈又吓得直哭的样都快要把胤礽憋不住逗笑。
“没有！”额尔赫当即就磕了几个响头，泪流满面。“主子，额尔赫虽姓纳喇氏但是一直记得您的好，奴才就怕您不信任奴才，今个儿的事情奴才害怕…奴才心甘情愿为您除人，奴才怕就您怀疑我，奴才从没做过任何一点对不住您的…今天的事儿惠妃娘娘和明珠大人也从没跟奴才说过，您别把奴才赶走了…”
“自说自话，”胤礽哼笑一声，眼里一片冷漠。“谁也没说要把你赶走。”
“行了抬脸，再别哭了，好好的晚上被你哭的都不安生了。”
额尔赫也就忍着心里又是杀人又是彻底叛了原先的主儿的难受劲可怜巴巴得抬脸，看着太子爷找了手帕竟然亲自给他擦脸。虽然擦的太不温柔就是了。
“孤知道你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否则也不会容你许久还允你近孤的身。否则这么多侍卫中你年岁最小，做到这个位置竟还不受任何人欺负，””胤礽拍了拍他的脸，啧了一声，“你以为那些优待是天上掉馅饼来的麽？真是荒唐。”
额尔赫吸了洗鼻子，又一次膝行至胤礽正冲着的一侧。这次是自己就动手小心翼翼抱了太子爷的脚放在了自己膝上。
“奴才知错了，爷您睡吧。您晚上本就歇息不好。”
天可怜见的，这模样要是不那么招人疼胤礽估计当初还不会收他当侍卫呢。
“你倒是也知道孤总睡不好。”
胤礽躺回床上去，叹了口气，扔给他擦脸的帕子也再没有收回来。
“拿着帮孤洗了吧。以后安心办差，只要不做不该做的事，便可像现在这般一直随身伺候孤。”
额尔赫赶紧喏喏应了，退出去前又帮胤礽点了今天三阿哥送来的和安香。之后便一夜在门外守着。
这一夜也终是过去了。
翌日，胤褆又约了胤礽一同出去闲游，这回终于什么奇怪的人也没碰上。关于昨晚的事情和胤褆身边少了的太监谁也都没提。
“看。”胤褆举起手上简单困在一起的木根和绳拿给胤礽看。
“这什么东西？”
“小弹弓啊太子爷。”胤褆一笑，拿着那弹弓在他面前晃了一晃。“你是不是没玩过？”
胤礽一脸鄙夷，“宫里的鸟飞的好好的孤玩这个干什么，无聊。你又想着哪一出了？”
“咳，爷也没想着打鸟。”胤褆有点不好意思，突然凑近了他，又一脸正经说：“太子爷，您这几天觉得膳食可尚能入口？”
胤礽抽抽嘴角，又默默得往后退了一步，跟他重新拉远了距离。“挺好的。而且大哥你的膳食怕是和孤一样的。”
“得了，是爷吃着不好。”胤褆无奈承认，“太寡淡了，我都要瘦了。”
所以这到底是谁娇气？你再瘦点也死不了。胤礽腹诽两声。
“你也瘦了啊太子爷，”反正胤褆既是开了这个口就绝不可能让胤礽不参与的，“走嘛，上午你抄经那会爷看到了个好大只兔子。这山上兔子挺多，没准真能打着几个。”
“在寺庙的山上杀戮还想着开荤，也就亏你想的出来。”胤礽轻嘲。
可得了吧祖宗，这话怕就你最没资格说。
胤褆无言了。他昨天虽也动了大怒气明珠和惠妃还在他身边插人，但归根结底还是想着拿那太监出去先罚跪一夜，等回京去再好好质问明珠。结果，原来只一个晚上太子爷这处已经再容不下人。
也是这一个晚上，胤褆终于认识到胤礽是个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人，太子爷可不止皮相漂亮，事实上他这二弟可能对一切都早有预料，沉稳有度，杀伐果断，动起手来快狠的多。
一大清早醒来就被告知身边侍奉多年的太监死了，难过也不是丝毫没有，但更多还是心惊于胤礽的狠绝和他查清便做清的利索。包括想到若是他一直听着明珠的话同胤礽作对，胤褆有一瞬间竟觉得是有点胆寒。
胤礽也在这些方面并非有细腻的善心善念的人，打猎打的老虎豹子都有，若此时偏要对一只兔子心怀仁慈反而让人看着虚伪做作。所以他还是跟着胤褆同去。
“这弹弓你做的？”
胤礽手中的弹弓并不精致，但两个用做弓架的木棍已经削了皮，用石头磨平不再有刺了。
“是啊，你喜欢吗？喜欢那个就送你，”胤褆看他答应了就显得挺高兴，两个眼睛都弯起来，眼眸里又透着几分认真，“太子爷，其实你想要的只要爷有，你不嫌弃，爷总是什么都可以给你的。”
胤礽接过，依然没有道谢。神色淡淡的也像是没把这句明明他说的很认真的话放在心上。
“好啊大哥，你这话孤记着了。”
只是孤喜欢的东西一般自己都有，没有的一般会自己去争，向来是不会稀罕别人给的。
胤礽不着痕迹觑他一眼，仍温雅有礼却不露声色。
“你这个松紧绳，又是从哪找来的？”
胤礽看来也是真没玩过这个，之前还说无聊，现在已经变成了胤褆一路给太子爷捡石头，太子爷只要拿到一块石头马上就会随便找棵树打过去。
一路下来就别说听觉灵敏激灵的不行的兔子了，一片一片的鸟儿都跟被紧急通知了似的，每一个石子儿弹出精准得打到枝子上，那这附近几棵树上的鸟儿就一块扑腾起来，呼啦啦得全都飞走。胤褆无语极了，但是胤礽玩的就很高兴，而且是越玩还真越高兴了。
太子爷一直端着端着，还不是内里有幼稚的一面。
“问你呢，绳儿哪找来的？”胤礽回头，笑颜灿烂，唇红齿白的，张扬又漂亮。
胤褆回神。“啊，哦…爷从亵衣的裤腰带上扯下来的一截捆的，好用么。”
胤礽：“…………”
“……喂！”胤褆捂了下被打到的头，又接住太子已经扔回他手里都被捂热乎了的弹弓。
再看胤礽一脸扭曲的嫌弃和恶心，也实在无奈了。
“太子爷你不能这样吧！你都玩好一会儿了吧！爷是你大哥，你怎么总这样的！”
除了你这太子爷！试问还有哪个弟弟能是天天是这么着嫌弃欺负哥哥的了？胤褆是真拜服了。
他都想给胤礽鞠躬了：太子爷我还真惹不起你，大哥很服。
“啧，脏死了。换谁还能知道你这大哥还能这样的。”胤礽一脸扭曲，想擦手又想起来帕子昨天也脏了就扔给别人了，顿时更加难受，只能自己被恶心扒拉得头也不回就往上走。
胤褆脑子有病，可真受不了受不了…
“…太子爷。”胤褆把弹弓扔给后面远远跟着的太监和侍卫，也赶紧就往上跑了两步追胤礽去了。
胤礽走的也不快，就是因为洁癖心里被隔应了的要命所以死不回头。
“…胤礽！”
胤褆只能又往上多跑两步，一边想从侧边超他一步一边去抓他的手。
“欸你等等啊。”
这一下可是不好，他们跑来打鸟抓兔子的这片山林没有什么规整的小道。
这一拽一抓一滑，胤褆只觉得脚下一滑紧接着一空，再看到的就是被他终于抓上了衣袖的胤礽脸上瞬间煞白的表情。
“喂！”
“……”
“太子爷！大阿哥！”
从抓到胤礽的衣袖，再到胤礽连忙伸了另一只手紧着去拽他，再到结果因为重量原因胤礽也跟着被他拉下了坡，再到胤褆想也不想就把胤礽往怀里一按两个人滚成一团———滚，滚，滚滚滚，也不知道往下摔了多久。
直到到了这山林有一块有平坦下来，而一个横出来的树枝挂住了胤礽的衣袖。
“保成，保成！”胤褆呲牙咧嘴觉得浑身疼，但第一反应就去看太子——胤礽灰头土脸的，睁开眼先起身先呸了一声嘴里的土，倒是好像也没受什么伤。
原来从失足摔下，到感觉天昏地暗，到想着一生短暂这就命都要没，其实也根本没用多久。
胤礽想一脚把还死抱着他不放手的胤褆踹开，但因为身上没劲又滚的他确实头晕眼花也就做罢，再抬头这才隐约听到上面太监侍卫刚发出的惊惶的呼喊声。
他们掉的也不算太远，胤礽仰头看了看刚好能看到跪在顶上就要跟着往下蹿的额尔赫。
“孤和大阿哥没事！都不用下来了！等一会儿，咳……孤和大阿哥一会儿自己爬上去就行。”
胤礽扯着嗓子喊了两声，确定看到额尔赫使劲儿点了点头才长吁一口气。
事实上，他只是觉得这经历和他们现在灰头土脸的样子也有点太丢人了，这事情要是闹大真是一点脸都不用再要。
都怪胤褆这个蠢货！
这边晌，胤褆仍后怕的抱着胤礽，手紧紧护着他的头，另一只手还揽在他腰上。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就这么看着他不放。像是被吓着了还没反应过来。
“大哥，你没事吧。”胤礽胳膊动了动，觉得跟胤褆贴这么近有点不舒服。
“…保成。”不成想胤褆还继续往他这边凑，一直凑到了胤礽感觉到他的呼吸都全喷在了脸上。
“谢谢你救我。”
胤褆的神色有点迷茫，但是眼眸亮亮的，又黑又亮，看他看的要比以前最粘人最热络那会还要专注，竟让胤礽一瞬间想到了“一往情深”这么个词儿。
不得不说这个联想实在是让人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开始起鸡皮疙瘩跟着别扭。
胤礽下意识的就皱了眉想躲，不成想胤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左手就按在他耳边——这种有点被侵犯的感觉让胤礽火大而恼怒。
胤褆又抓住他一只想抵抗的手仍无声看着他低着头下来的时候，胤礽的手也已经悄悄够到了自己腰间的鞭子上，想着他敢再动一下就让他死在这也挺好。
“噗，太子殿下不会以为爷方才想亲你吧。”
胤褆突然整个人一晃一笑，再接下来结果就直直的就这么任由自己倒下去压在了胤礽身上，他的脸也小心错过胤礽的脸，只有嘴唇不小心蹭过了胤礽的耳朵。
胤褆的脸最后是贴着胤礽的皮肤埋在了胤礽的脖颈里，一条腿横在他的两条腿间，然后就赖着不动了。
“谢谢，真的谢谢你，我没想着你会救我的。”胤褆叹息一声。“我还把你拉下来了，让你跟着我摔这么一跤。”
“你知道就好……赶紧的从孤身上滚下去，哪儿哪儿都是土，你很脏。”胤礽抽了抽都快青筋暴起的额角，推了推身上压着的这个一边说谢谢一边做些不要脸行径的大阿哥。
“再等会的，太子爷，我腿疼…你刚冲你的侍卫瞎说什么没事，没准爷腿已经折了，多可怜的。”
胤褆已经几乎是嘴巴贴在了胤礽身上再说话，声音经过这么亲密的距离再传出，胤褆也确实说的声音不大，好像确实是有点难受，有点不太舒服的样。
“那又是谁害的？你就纯属活该。”胤礽骂了一声，但终究是把要推开他的手放了下来，隔了会，胤礽还是耐性问了一声，“你哪儿疼…用孤帮你看看吗？”
胤褆又小声的笑起来。
“太子爷你还会医术呢，你怎么这么好啊保成，你会这么多……好了！别敲我头，我夸你呢！好了好了太子爷，放过臣吧，再敲头就烂了，臣不敢说了…”
胤礽又改揪他的辫子，胤褆赶紧哭笑不得的讨扰。
“到底要不要孤帮你看看？”胤礽又问了一遍。
胤褆蹭着他脖子摇头。“不用，就这样吧，就这个姿势多待一会就好。”
“大哥，你是毛病真多。”胤礽讽笑。
“保成。”
“什么？”
“你会介意我这么叫你么？”
“一个称谓而已，现在又没有旁人，孤在乎这个做什么。”
胤礽对一旦开始私下相处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大阿哥很不搞懂，只啧了一声。
他又看了看头顶无数直立而上遮天蔽日的大树，无语：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伸手救这么个东西，而且刚刚竟然还真有点着急胤褆会不会有事。
看来他这次五台山修行的相当不错，也许真快遁入空门了。
“那除了汗阿玛还有人这么叫你么，保成？”胤褆又问，脸侧过来半边，因为呼吸温热的原因便也这么一点点吹红了胤礽的耳朵。
“再有人…索额图也不这么叫孤，大概额娘曾经起名字的时候叫过罢。”
胤礽的思绪已经飘了很远，一直飘到了他曾经带着弘皙也逛过这么大的林子。那样的小弹弓他小时候确实没玩过，但是在他有了儿子后，曾亲手给弘皙拿上好的牛皮筋做过很多。弘皙才是厉害的，教了一次后就打兔子一打一个准。
但是像兔子这种有点可爱的动物，打了抓了那孩子也不是闹着吃，只是央求他抱回去让他养。
这会儿也没想到又会顺着提到赫舍里皇后，虽然是有点难过，但胤礽也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你乐意叫就叫了。”
“好…可以的话我想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一直叫你保成。”胤褆又开始傻兮兮还乐呵呵的。
胤礽只能无奈又无语，回神过来就想估计以后哪儿来什么机会私下见面了，看什么时候再给你空闲让你能这么磨磨唧唧神神叨叨。
“保成。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说说。”胤褆又道。
胤礽脸上本来也还轻松带笑的表情便一点点消失了，刚刚闲散悠然的语气也一下又冷淡起来，“怎么，大哥也打这么久铺垫了，是想跟孤说什么？”
胤褆一看他这个反应就觉得心里马上被狠狠堵了下，原先有的想说的也都不想说了。
“…你别这样…我只想跟你说对不起。保成…我是你大哥，不管你信不信，爷没想着伤过你，没想出来玩一次还故意让你不开心，我……”胤褆突然别过了脸，说不下去了。
他想说我明明可以自己收拾了自己的奴才，也不用脏了太子爷你的手，你也用不着对我这么大敌意戒备着，只要你说一句我总可以护着你的。
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胤褆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又难过又伤心，还有浓浓的失望，他又一次把手按在胤礽耳边的时候，胤礽没动，只是皱了皱眉，一边打定主意他压根就不敢做什么。
结果胤褆猛的就低下头来，呼吸瞬间交融，沾了土的唇贴在胤礽同样沾了土的唇上。
胤礽当下就震惊的忘了揍他，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睨人的凤眼都瞪圆了几分。
“…你还真敢？”
“爷为什么不敢，爷有什么不敢的。”
胤褆心里一横，当下就又一次贴上去快速得碰了碰，这次眼里有点难受的劲儿已经褪去，只剩下不知道谁给他突然就撑起来的理直气壮和终于占到便宜了的顽劣和嚣张。
“爷想亲你一下好久了。”
虽然小时候只是是想亲一口粉雕玉琢像个糯米团子的小太子爷，或者说想咬一口弟弟看着好嫩的脸；慢慢的他自己都说不明白，明明胤礽对他一直也不算好，但是他就是总忍不住看他，再看他；可能实在是太子爷长的太好看了，让你长这么好看，这能怪谁呢！
胤褆心里一瞬间涌上来一堆歪理勉强掩盖住了他后知后觉的心虚：再说让大哥亲一下怎么了，爷又是真心对你好。
胤礽狠狠抹了抹嘴，心里顿时的复杂程度能比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都要高。
“反正太子爷你知道就行了，”胤褆也终于有点不好意思和讪讪的尴尬，在胤礽气的直抖一巴掌就要把他拍死之前又死乞白赖重新把脸埋到胤礽脖子里。
胤褆在笑。边笑边觉得心里一点也不是滋味儿，他其实知道自己根本不该对胤礽说这个的。
“太子爷你别生气了…保成，我很喜欢你，真的已经很久了。”
寂静。
还是寂静。
都尴尬呢。
胤礽不说话了，胤褆也就不敢动。要说太子爷会给他回应那当真是不可能的，那胤礽会脸红吗？会不知所措吗？其实他还是有点期待，想看看的。
胤褆这边自己有点得瑟的意淫着，等风一吹他把刚刚突然上头的激动兴奋消下去，冷静下来知道自己一股气到底都做了又说了些什么，接下来就觉得整个人都一僵。
天时地利人和，太子爷的脾气也上来了，荒山老林一切刚好，那他今天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胤礽已经把胤褆整个人掀了下去，鞭子握在手里，一脚卡在一个石头上抬手就要抽他。
“疼！啊啊！疼！”胤褆看见那鞭子没等抽下来就开始叫了。
“…爱新觉罗胤褆…你还要不要脸！”胤礽最后拿鞭柄狠狠敲了下他脑袋。“孤打你了吗！还在这叫！”
“没有，没有没有…二弟息怒息怒，我是说我腿疼。”胤褆就地翻了个身。反正现在已经里子面子全没了，胤褆就又趴着捂住了头。
“你打吧，爷说了就不后悔。”胤褆又回头冲他没皮没脸的笑了笑。马上又重新抱住了头。一边讪讪想着，都到这份上了，说开了不用自己憋着也好。
胤礽还真怕把他抽个好歹再去个半条命，没办法也就冲他屁股踹了几脚作罢了。
“你若说的话是真心的，就回京后离孤远点，越远越好，”胤礽最后也还是帮他看了看腿，半晌一脸无语，“行了你可别叫了，都没折，歇够了赶紧起来走。”
胤褆立马坐起来没事儿了，“你要爷离你远点…”胤褆不太高兴，“这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胤礽又一次皱了眉，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你自己想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4.弹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