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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退忍(已修) ...

  •   康熙二十一年,十六日,因为清军攻克昆明的捷报传来,康熙帝召集众臣亲自宣读汉文捷书,又命年仅八岁的太子宣读满文捷书。
      太子爷年少沉稳风华可见,受到群臣赞服认可。
      自此,太子爷跟着开始上朝听政,几列大臣前几日前面刚添了个大阿哥千岁,现在没多久大阿哥千岁爷前面又多了位万分金贵的太子爷千岁站着。
      而自从上次那个尴尬的有点像要开始冷战的场面后,胤褆私下里也终于再没有去找过胤礽。
      不仅如此,大阿哥和太子爷还终于在两党的期待下在朝上杠上了几回。
      胤褆心里并不好受。

      乾清宫,西暖阁。
      皇帝让人传了话来说是想念他,结果留着胤礽自个来了翻了半晌的书,没等来日理万机的皇帝,却等来了另外一人。

      来者一身一品朝服从头到尾穿的服帖体面,朝珠颗颗乌黑莹润挂于胸前,朱帽高顶。但再过体面,这人已经开始面露老态,头发能看出灰白,眉间的沟壑和脸上的皱纹也显得深刻。
      他们早上刚见过,现在这是又见了。

      “奴才索额图,参见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
      “叔公起吧。”曾为大清操劳半生权利滔天的索相,原来此时就已风寒萧索至此。
      胤礽心中蓦地一疼,连忙上前走了几步,最后还是直起身来缓抬了抬手,幅度微小到旁人几乎看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又轻轻散去,“国丈,多礼了。”
      索额图也不多说话,直立了半晌垂着眼,没一会竟红了眼眶,静默无声地拿袖子抹了下眼泪。
      “你这又是作甚,”胤礽心中难受,别过眼去直招呼人上茶看座,抬步走到桌前坐下,阖着眼缓了缓才开口。“叔公看着清减了些!”
      “国丈历来忙于国事万民,孤又素在宫中跟着皇阿玛念书学习,卿当自个儿注意身体才是。”
      “奴才无事……奴才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索额图也自觉有些失态,一边红着眼谢恩坐了,屁股半挨着椅子,一边还是拿帕子忍不住按了按眼睛。
      “奴才是见太子殿下身量长成,实在感喟,忍不住心中欢喜…”
      索额图颤颤巍巍地按住太子的手,细细端详他长开的眉眼,见太子风姿卓越却年少老成,如此年少眉间竟也有些许轻痕,话说着就又忍不住要落泪。
      胤礽没再劝。等他将手松开便端了茶小口轻抿,舌尖缠绕丝缕清苦。
      几个月前索额图以病请求解任,然皇帝优旨褒称之,不允卸官;等他壮大翅羽后又罚他贪恶,前不久革去了保和殿大学士一职。
      虽还身为议政大臣、内大臣、佐领,身兼多要职,但索额图多少是被率先打压的一派,现在穿着一品朝服跑来乾清宫西暖阁见他,怕是皇帝已经有心要进一步关注赫舍里家的势力。有心防备他们权高压主,对皇权不利了。
      胤礽看他,见这岁数也已直奔天命之年的外叔公脸上隐忍的担忧关切,心中也复杂沉味。
      “太子爷可还一贯安好?”朝堂上无处问好,竟是只能在此处问好了。
      “孤一切安好。国丈不必担心。”
      胤礽拍了拍他的手,对上他的眼神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索额图年轻时一心为皇帝,年迈时便一心为他为家族,虽后来起了大不敬的心思,但说来说去,是胤礽为数不多的亲人。
      索相今日这番前来肯定是有诉苦的意思,只是他不能再像上辈子那般,不懂叔公的苦楚,也不懂叔公对他的算计了。
      “那就好,那就好。”索额图下意识地喃喃,又怕胤礽年纪轻不懂话中深意,好几次吞吐着终还是开口,叹了口气。
      “大阿哥他为万岁爷长子大千岁,自是尊贵;太子爷您是万金龙凤之躯啊,且身为一国储君,为万臣万民表率。爷,您要谨记心怀宽广,方能成大事呢。”
      他被皇帝打压,得势者就是明珠。自然也就是朝中看胤褆年少优异而蠢蠢欲动的大阿哥党。朝前明珠耀武扬威,在这宫里,有惠妃撑腰的胤褆更是圣宠恩赐不断。大阿哥和太子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终究是私下的关系大不如从前。怕是太子会暗中吃了委屈。
      不过这委屈,这前朝势微,索额图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国丈无需忧心,大阿哥是孤的长兄。孤自会以礼待之的。”
      胤礽平淡地笑着抬手给自己的茶杯满上,又顺手就将坐在下位的索额图的杯子也满上,热水从壶嘴中汩汩流出,散在空中冒些许热气来。
      然不说现在胤褆比之前那个“开窍”开的晚了多少时间,就算是以前那个老早就开始对他处处针对找麻烦的,胤礽也未真将胤褆放在过眼里。胤褆和他斗和他争他也知道,但是除了前朝两家对垒以外也没什么私仇。所以他对胤褆除了不屑并没有其他情绪。
      只是那时候是真的年少,胤褆又总来招惹他,他也像个火炮仗一点就炸,现在怕是没个能将这乾清宫毓庆宫都烧了的火,什么都惹不动他在乎了。
      “奴才谢太子爷抬爱了。”索额图见他神态自若心中自有丘壑便低下了头,一边同时愈发对这年少就明事明理的太子孙甥满意,也几分更惊疑不定。
      索额图一方是满意胤礽忍得住、受得了苦、小小年纪胸腹宽阔,一边忌惮被这双精致也犀利的凤眼看着,似是要将一切都看清楚来。
      尤其是太子爷跟听朝政以来的做派,竟是大部分时候都左右不相帮,大阿哥都挑上门来仍旧恭谦大度进退有量,给皇帝提出的建议也确实全是忠君爱民君子之道。
      太子爷有点太清廉刚正了,刚正到连着自家人被明珠一派告上去眉头都皱都不皱。就说心裕和法保被罚俸处置的时候,太子爷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似的,还跟着请皇帝责罚的重一点给几人长些教训,这可真是让索额图心里凉快,不得不心里害怕太子还真忘了他这叔公和他赫舍里一族。
      太子爷的依靠就是赫舍里,怎么都看不出来他这侄儿向着他们呢?!
      “叔公不必跟保成讲这些虚的,”胤礽笑了笑,又将他见底的茶杯缓缓满上,将视线重新移回自己等皇帝时翻了一半的书。书页由指尖轻巧地一页页捻过,留下细碎的声响。
      “雷霆雨露,君恩荣宠,臣民本分之事,国丈为官数载比孤更为知晓。望国丈不要迷途——孤自当戒骄戒躁,叔公也是了。”
      索额图点了点头,只是眉间仍见郁色。
      “太子爷…”
      “不必再和孤提其他的事。”胤礽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笑摆手,“拿不准的事情还是去问汗阿玛吧。孤还所学尚浅。”
      “欸……奴才明白…那爷,有关侍读一事?”
      胤礽已经到了读书入阁的年龄,在胤礽记忆中,待他读完书了还会举办个出阁大典。之后就是去畅春园,和那帮好弟弟们见面了。
      本是让索额图安排的,现在经这一敲打,倒是让索额图冷静思量下觉得皇帝好好的不自己给太子挑,把这事全给他做,这是不是又挖坑呢?
      “孤的小叔叔孤自然不会亏待。让他们来见见孤吧。叔公不防让孤自己挑一个。”胤礽一笑,笑容单纯漂亮仿若只是个懵懂孩童。
      太子爷自己挑一个,那便是要只留下其中一个就得了。
      “孤母后与叔公是大清贤后良臣,孤又乃大清太子,国丈不可冒进。回家好好约束下人,也不要让他们再惹事了。”
      “奴才明白了。”索额图摘下自己的朱砂帽,跪在一旁给胤礽磕了个头。“太子爷您万事放心。只一定定要照顾好自己。奴才终生为大清子民,终生为皇上,为太子爷,鞠躬尽瘁!”
      这其中太子二字,咬的格外的重而坚定。毕竟同是赫舍里家,船翻则众人溺。
      然而赫舍里一族怕是真的要隐忍一段时间了。没差子的话,不久皇帝还会将索额图一贬再贬,直到与沙皇俄国交面才有所转机。
      且这种帝王权衡之计,他现在不能干预也不能使计策插一手。
      再者说,其实如果索额图下面的人也真没什么错处又何愁哪哪都被抓的着?
      啧。
      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月满则亏。
      胤礽将他亲自送至门口,又回到榻上执了本书看。
      隐忍,却不能就此颓唐真的被明珠打压;要势力,却不能使索额图心中那头猛虎走上仗势谋逆的歪路。
      而且赫舍里实在是太过招摇已久,也确实干了不少令人气愤的荒唐事,是改好了也再不可能当上皇帝眼里的纯臣了。
      所以他必然对他这位叔公、对整个赫舍里一族好好费费心思。不然就算有一日他荣登大宝,下面人也还会是这种官官相护结党营私的腌臜态度。上掩下瞒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这皇帝做了也会像老四一样把自己气的半死,又能有什么图头。
      “太子可是等的久了?”身边的宫女太监早已跪地叩首。
      将手中的书本放下,胤礽闻声起身行礼,首先侵入视线的是一片明黄,用金线勾画的蛟龙五爪俱张,竖起的领口更衬的皇帝还年轻英武的面孔气势逼人。
      沉沉衣袍顺着皇帝壮实英武的躯干平铺直下,连着衣角都绣着巍峨泰山,锦绣山河。
      一片细看一堆虫蛀的锦绣山河。
      胤礽垂眸打千行礼。
      本以为皇阿玛叫他就是让他到乾清宫见见索额图,倒不想皇帝也是要真来和他聊聊。胤礽动了动嘴角。
      又看到皇帝手边拉着另一个小的,乌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胤礽也看他,脸上的笑容又深刻了几分了。
      “儿臣参加皇阿玛!”“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四弟安好。”
      皇帝对他们这弟弟恭敬儒慕、兄长亲和端庄的样子才满意,抬手让胤礽继续回刚才的位置坐着,自己牵着胤禛的小手也来到榻边坐下,一边吩咐梁九功拿棋盘过来,一边把胤禛抱到榻上。
      四皇子还念小,这便是让他自己去玩了。
      皇帝手执黑,胤礽执白,皇帝松了松袖口便和太子爷俩一子儿一子儿得下起棋来。
      皇帝棋下的并不好,胤礽反而师从多为帝师公卿,但与臭棋篓子的皇帝对招仍然是不敢下多。
      太子不敢下多便故意露拙显得好学质朴,皇帝也知他年小学了不多久,所以两人多是以此打发时间,借此说话玩乐一番罢了。
      “太子前几日提的那个施琅朕看过了,你小小年纪倒是挺会识人。”
      看着皇帝棋下一着,胤礽嘴边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儿臣所学尚浅,这几日也只是听李光地先生讲到台湾事宜,好奇了几句这人是否真有先生说的那么大本领,才又像阿玛您问的。”
      “此人,确实可用。”皇帝又下一着。“姚启圣也向朕说过几次,李光地倒是也看好他。”
      “汗阿玛您觉得此人尚且可用就行。”
      施琅,既不算太子爷的人也不是明珠一派的人。又是一个太子爷小心推上去能干实事儿的。
      这边胤禛自然是一直听着太子说话的。倒是对胤礽的这番做法有点感喟。
      在其他人看来可能胤礽一直是个骄傲的孔雀花瓶,大家差不了多少,也都没什么真正天子胸襟胸怀。但胤禛却是知道,太子二哥最初是真正大胸襟,满心胸怀壮志想要做一个明智君主的。直到后来被逼不得已手忙脚乱一边自保一边开始攻击他人。
      胤禛挺无奈,虽是脑袋转个不停但又不想被嬷嬷一直抱着,又确实想听皇帝和太子说什么,于是留下来的方式就真假装他在这两人下棋的榻上玩的高兴爬来爬去。
      饶是胤禛也觉得有点面子挂不住,对上一次两次胤礽轻蔑看笑话的眼神倍感丢人。
      胤礽也是面上冷淡内里心热,最后还是在每次他邻近榻边时伸手把这够丢人的四爷揽了回去放到榻里侧,以防这四阿哥真掉下来摔出个好歹岂不要命。
      “…”胤禛一边高兴,一边马上就反应过来他这二哥完全就是冷眼旁观一边观赏他囧迫的样子。
      “哈哈哈哈,朕看着他还挺黏你。”
      皇帝看见四阿哥虎头虎脑呆呆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不绝心里也对太子感到本已淡化几分的熨帖了。“这四阿哥也就和你亲近,你佟额娘也跟朕夸过你的好。”
      胤礽心里一震,随即答的自然又谦和,“四弟年小,对其他兄弟姐妹们也是儒慕的,也就是见儿臣见得多一些,佟额娘待儿臣极好儿臣知道的,儿臣自然孝敬。”
      “你还真倒是会疼他…朕知道四阿哥是个好的,”皇帝不甚在意地一乐,“就是,看着太老实木讷了点。品性上倒是知礼好学,像你。”
      四皇子确实看着比其他皇子都不甚机灵,也不会说甜话,内里装着个都当过皇帝的大老爷们对康熙自然也不会撒娇亲近。
      而胤礽则在刚才想都没想就帮老四打了个圆场——毕竟对年幼的四弟弟好这事儿他上辈子确实做的非常频繁且习惯。也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倒是被他的反应逗趣,脸上全是安抚和宠溺。
      皇帝爱怜地伸过手来摸了摸他的头——也许是他真的对太子太苛刻了。太子还小,只防着不让他被索额图带坏便是。
      “四阿哥也要开始学着读书了,朕知道你待他好,保成虽现在入阁学习,有空了也多带带其他弟弟们。你最是勤勉好学,没事了多教教他们。三阿哥,五阿哥,都跟朕提过你这个太子哥哥的好的。”
      “…儿臣省得,皇阿玛放心。”
      胤礽面色自如应了,看着窝在自己旁边贴着自己衣角不撒手的四阿哥,似笑非笑地趁皇帝喝茶时在暗处掐了他一把。胤禛一僵,却还是没挪开。
      与这位爷交好?
      他当然会同他交好了。
      后面跟着两队太监宫女,太子送走了皇帝又亲带四阿哥回承乾宫。
      “二哥下手这么狠,也不怕佟额娘看着了疑心……”胤禛被胤礽拉着一只手往前走,旁人看着兄弟俩和睦非常,实则他急迈着步子已经快跟不上了。
      腿很累,却不会真像个小孩一样由人抱着。何况他伸手胤礽也不会抱他。胤禛无辜又无奈。
      “那全是四阿哥自己顽劣碰到的,又关孤何事?”胤礽淡淡一笑,斜挑起的眉让往日清高孤傲的表情生出几分不羁,语气却淡如流水。
      这可算吃了个哑巴亏,只得把话题叉开。
      “……二哥就要入阁读书了,臣弟还没恭贺过二哥。以后学习,还要多靠二哥屈尊指点。”胤禛只得苦恼着引开新话题。
      胤礽一开口就语气带着再毫不掩饰的轻蔑嘲讽:“四阿哥怕是早已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了吧。孤可再没有什么东西好教给你。”胤礽的步子迈的竟更快了。
      “二哥你便非要这么同臣弟说话么!”胤禛也急的不行了,从小到大,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胤礽对他好的时候让他心甘情愿的沦陷,也是在发觉他有二心后就再不屑于多看他一眼。本来胤禛因为那些破事就心里酸楚连胤礽最后一面都没求来,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胤礽对他的态度让他实在难受。
      “你若是愿意好好当个臣弟,孤自然会另有待你,”胤礽冷着脸,只抬起他细瘦的下巴毫不怜惜地捏了捏,松开指时细嫩的皮肤已有一处红印,手下使劲的不小,疼的胤禛直冒眼泪。“二——!”
      胤禛在开口前被胤礽竖指堵住了嘴,贴近他耳朵的话语一字一句像是带着冰碴子,人却笑的明媚似五月春光,“去,都说了你少来这一套可怜样再来唬孤了。四弟且不用给孤表忠心了,四弟惯是巧言令色狼心狗肺之辈,孤却是今日没兴趣听。还望四阿哥自个儿好自为之。”
      巧言令色,狼心狗肺。骂的不可谓字句诛心,不可谓不狠绝。胤禛心中大痛,连给胤礽道安的话都再说不出来。
      但也确实,他因着自己对这位的心思,大概算得上句“巧言令色,狼心狗肺”了吧。
      胤禛闭了闭眼,若是让太子爷知道他从最开始跟随太子图的就是他的另一番东西,怕是他就真的再也不能有重回到这人身边的那一日了。
      世人皆道太子爷贪恋美色,押狎娈宠,若是他二哥真是这样倒也好了。
      可惜太子爷最是爱干净一个人,不说娈宠,太子有时皇帝赐下来的美人的身都不屑碰过。
      若是让太子知道他对哥哥有种心思,那当真是一句亵渎。
      “主子?主子…?”
      直到秀丽挺拔的杏黄色一路走远了,看着胤禛还站在那里,苏培盛才敢出声。
      “主子……”
      “怎么了?”
      “贵妃娘娘唤您过去呢。”苏培盛弓着身子弯着腰。期期艾艾。
      “苏培盛,你过来。”
      “嗳。”
      “爷脸上,很明显么?”
      “我的爷,您这是…”苏培盛心里一横,“太子殿下常年盛宠不衰,您若要!”这点小伤小痛的,可起不了什么浪花!
      就是要给太子留下个不友爱兄弟的签儿,凭往日他们人前的兄友弟恭,怕是皇帝很难相信,倒是会怀疑有人在背后挑唆,是给自家人挖坑!
      胤禛刚才紧闭着眼眼圈都红了的的样子也终于全然不见,只冷着脸轻摇头,打断他再说就要掉脑袋的话,“苏培盛,你去跟皇额娘说,只说爷今日跟着皇阿玛学累了,多说些软和话,爷晚些时候再过去给她请安。”
      难道还以为是要以此给太子告上一状不成?多事!
      胤禛凌厉的眸子看了苏培盛一眼,看得他把头埋得越来越低要发起抖来才移开视线。
      太子爷的心就跟石头一样又冷又硬,脾气又臭。到头来他明知道自己根本再图不上什么,却还甘之如饴就要贴上去,只想再看二哥对他温言带笑。
      这回可是真的什么都不想争,只想看这人好好活在自己能伸手碰到的地方就好,怎么就那么难呢?
      “给爷准备点消瘀伤的药,见效越快越好。”
      “奴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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