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 水银心》茜兒

3、天低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朝廷三师——霄太师！？”秀丽听完哥哥说完后就大叫。

　　咄咄逼问后等到的这个答案的确很是让人吃惊，差些把姐姐正要开罐的茶叶洒了一地。幸亏被水银接到——好险！茶叶可是很贵的。

　　朝廷三师正是国王的导师。其位阶仅次于国王，虽然并未实际参与国政，却也是堂堂百官之一，权势甚至超过辈分较低的王族。况且霄太师曾经是英名远播的先王身旁的股肱之臣，为备受推崇、名望甚高的宰相。对水银他们而言岂止是云端之上，简直就是传说之中的人物。

　　“为、为、为什么霄太师会来见我！！”

　　“他要见姐姐干什么？”

　　“不知道。”

　　“现在是不是只有父亲大人一个在家？”

　　“恩——”

　　“什么？”

　　“姐—放心，有父亲大人在，应该可以应付。”看着姐姐大叫，水银安慰了一下。

　　（应该吧......）

　　“……现在只有我家‘那个’爹亲独力应付那位大人物吗……水银？”

　　“……应该是如此。”水银叹起回答了自家姐姐的话。

　　“居然没有端茶给客人。”

　　“……因为老爷不知道茶具摆在哪里。”静兰无奈地笑道，一边把供做茶点之用的包子摆在盘中。

　　水银看着厨房凌乱的碗筷活像是被小偷光顾过一般，可是最重要的茶具却原封不动。……看样子的确很努力想找出茶具却徒劳无功，父亲大人的家事能力实在让人不敢期待。

　　“……至少懂得端茶给客人就值得夸奖了，以父亲大人平时的标准来看已经很不错了。”水银苦笑地说。

　　然后给了自家姐姐一个眼色。

　　此时秀丽会意，举手投足为之一变，倏地背脊伸得挺直，步伐如同滑水一般流畅。优美高雅的动作总是令静兰为之折服，甚至宫中的女官也不曾见过如此完美的礼仪。

　　水银暗笑，姐你真行。

　　一抵达客厅，室内传来的谈笑声令水银和秀丽都惊异地挑起了柳眉。

　　“……似乎聊得很投机的样子，可是爹明明一点口才也没有，难道是两人兴趣相投？”秀丽不可自信地拉了拉水银的衣服。

　　“或者是霄太师刻意迎合吧……很有可能，不、绝对是后者。”

　　静兰没有怎么理会这俩姐妹，只见他走到厅中，面对主子与来客单膝跪地。

　　“——老爷，秀丽小姐和水银小小姐已经回府。”

　　“噢噢，回来了吗？”

　　一个男人闻言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平易近人的笑容，此人正是府邸的主人，红邵可。年约四十左右的他并未蓄髭，因此外表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呃……那个……茶呢……?”

　　望着大人忸忸怩怩地低语，水银不由得发笑。

　　水银连忙步入客厅，把手里的茶放在桌子上，说“大人，茶来了，还有父亲大人最喜欢的姐姐的红豆包子。”然后退到一边.

　　闻言，邵可的表情倏地为之一亮。

　　这个直率的反应令在座的人都险些失笑，但是当庭笑出声来是相当不礼貌的。水银则用袖口挡着自己已经裂开的嘴。看着自家哥哥也是脸色微红的样子。

　　这个时候，秀丽轻盈入内，双膝跪地。

　　“——小女子秀丽拜见霄太师。太师专程前来，小女子不克亲身恭迎，徒令太师久候，小女子深感歉疚，寒舍招待不周，还望太师诸多包

　　涵。”

　　说着，姐姐便双手合于胸前，行了一个完美的跪拜礼。果然姐姐，要什么样有什么样。

　　水银看着那位老人仔细地观察姐姐的一举一动，微微颔首之后站起身。很满意吖。

　　“……请起来吧，秀丽小姐。”

　　“今日得见霄太师尊容，小女子深感荣幸之至。”

　　“好了、好了，莫再多礼，坐吧！——静兰大人，你也坐吧，还有那边那位小姐。”

　　水银与静兰忍不住面面相觑。……究竟什么事呢？

　　“能否替老夫倒杯茶？喝了不少水，腹部感到有些凉意。”

　　霄太师略显难受地抚着腹部，闻言，姐姐往桌面一瞧，脸色顿色转为惨白。

　　水银地上摆了一个水桶。恐怕是父亲大人没找到茶具，拿桶子往水井汲水，当着太师面前以碗从桶内舀水。天啊，又不是在喂马喂牛——最、最要命的是对方还是朝廷文武百官当中首屈一指的重臣！

　　（父亲大人————！！）

　　水银暗地呐喊，却见邵可开心地笑着，水银连忙倒茶。

　　霄太师并未立刻进入话题，而是啜着茶，伸手拿了个包子来吃，只见他惊叹道：

　　“真是人间美味，是秀丽小姐亲手做的吧。”

　　“啊，是的！……谢太师夸奖。”

　　“您多吃点。”水银虽然着急那位太师究竟有什么事情，但是——

　　千万不能让客人扫兴！——这是已故娘亲大人的教诲之一，绝对不可以主动提出要求，必须静待对方自然开口，在此之前必须尽全力服侍客人，自己要摆在其次，这正是招待访客的基本礼数。

　　水银不急不徐，小心翼翼地将茶水注入茶杯。静兰和秀丽也一脸若无其事地不断在霄太师的小碟里添上包子。

　　看着这位经过岁月刻画的皱纹、覆盖嘴角的长髭、充满睿智的双眸——背脊挺直的太师宛如一株百年大树。那个老狐狸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水银快忍不住问的时候，霄太师瞥了邵可一眼，邵可注意到霄太师的视线，于是报以微笑。

　　（他们想干什么？）

　　沉默片刻，霄太师轻咳一声，放下茶杯。

　　“——秀丽小姐、静兰大人！……不请自来还望海涵，老夫有事想拜托二位。”

　　秀丽与静兰闻言正襟危坐。水银也在旁听。

　　“如果二位愿意接下这份工作——老夫会支付酬劳的。”

　　（酬劳——！！！）

　　霄太师随即伸出干瘪的右手。

　　一开口提钱，只见姐姐张口就就随即作出回应。

　　“——请问酬劳是多少呢？五十两铜钱？五百两铜钱？……该、该不会是、五两银子吧？”

　　霄太师得意地笑着却迟迟不点头，水银感觉手心开始冒汗。……这、会不会……是什么拐买人的事情啊……!?”

　　“等等——”

　　感受到霄太师和姐姐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邵可与静兰、水银都悄悄后退一步。

　　（姐姐——你不要被他卖了啊——）

　　“——是五百两、黄金！”

　　“什么——！！”

　　这时霄太师两眼瞠视，只差没喊出“吓到了吧！”

　　水银眼神丕变，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数字。能够让一家五口整整十年丰衣足食——再加上这座大而无当的破旧宅邸的维护费与修缮费，还有每天的小小奢侈——亦即这个金额想让全家每天吃白米饭也绝对不成问题。水银咬牙，好大的诱惑，但是做的事情还没说。不会是——。

　　“我接——！！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姐姐——等下。”

　　现在的秀丽只剩这个念头：不要在吃小麦饭！不要在下雨拼命拿水桶接漏水！！

　　“那么！”霄太师略有所思地看向水银。

　　“静兰大人这段时间擢升羽林军，担任陛下随扈。”

　　一口气跳了好几级，静兰还没反映过来一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接着霄太师以严正的语气向秀丽宣布：

　　“——秀丽小姐，请您入后宫当王妃。”

　　水银叹：果然给卖了啊.

　　“还有你水银，你也入宫帮助你姐姐吧。”霄太师看水银说。

　　（还有我也要卖了？）

　　“有工钱吗？”水银看着霄太师，挑眉。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