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青何献》北方是南方的远方

2、你说谁是小妹妹

　　海青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过来的，林小胖的哭声乌拉乌拉的不绝于耳，实在是扰人清梦。

　　海青不得不艰难的撑开眼皮，不耐烦的挥舞了一下胳膊，本意是让林小胖别哭了，可是不知道林小胖是不是哭懵了，领略到了错误的意思，敞开了嗓子嗷的一声又哭开了。

　　这下哭得更狠，如果不是意识清醒，就林小胖的这个伤心劲儿，海青估计都以为自己要嗝屁了。

　　海青被他哭得脑仁疼，隐隐约约听到外边传来奶奶的声音，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忍住了嗓子里的干涩说：“你别哭了，去给我倒水。”

　　林小胖哭得太伤心，以至于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听到海青的话后抽抽搭搭的去给他倒水，没有了魔音灌耳一样的摧残，海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耳边清净了，海青才有功夫去回想自己为什么会躺着这儿，头上的纱布给人一种厚重的不适感，海青忍住了伸手摸的欲望，年少老成的叹了一口气。

　　看小仙女不成，反倒被小仙女用竹竿戳得摔倒在地上，被地上的砖头磕破了脑袋 ，海青觉得这个梗能被那些无良小伙伴笑上一年。

　　林小胖倒的水还没喝，海青就看到奶奶一脸为难的走了进来，看海青醒了，奶奶的眼角都红了，连忙上前搂着海青，连声说菩萨保佑。

　　海青也知道自己这次惹祸了，都开瓢了肯定把家里的爷爷奶奶吓坏了，乖巧的任由奶奶搂着自己，好半天才说：“奶奶，我没事儿了。”

　　松开了半大小子一样的海青，奶奶苦着脸还没来得及说话，镇子里的一个干部就上前摸了摸海青的脑袋。

　　看着满头雾水的海青，那人笑着说：“何奶奶，海青这不是没事儿吗？谁家半大小子不淘气，磕着碰着都是正常的，刚刚大夫也说了，就是磕破了脑袋好好养养就行。

　　海青奶奶就跟没有听到那人的话一样，依旧冷着脸不说话。

　　那人一看苦笑着说：“既然海青没事儿了，您就跟我走一趟，去劝劝那个孩子家的大人吧，哎呦您是没看到，一听说海青伤着了，那个小孩差点被打死，小子一直在院子里跪着呢，谁去说都没用，这要是再不劝劝，那瘦猴一样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有命，您就当是给海青积德了，去看看吧。”

　　海青奶奶心善，听到这话脸色就绷不住了，可还没说话，就听到海青插嘴说：“王婶，谁跪着呢？”

　　王婶闻言露出了唏嘘的神色，叹气说：“还能有谁，那个把你伤着的孩子呀，你睡了五个小时，那孩子就带着伤跪了五个小时，真不知道家长怎么想的，那么大点的孩子居然也舍得。”

　　海青一听这话就急了，瞪大了眼睛说：“我不是她伤着的啊！我是自己摔倒在地上被地上的砖头磕着的，跟那人没关系！”

　　一听海青这话，海青奶奶就起身拍了拍海青的胳膊，沉声说：“孩子不会说谎，既然跟那家孩子没关系，我就跟你去看看吧。”

　　海青原本想动来着，却被海青奶奶钉子一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只能缩着脖子看着大人走出病房，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缩着脖子当鹌鹑的林小胖，把人揪了过来：“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原本听王婶说的时候，海青奶奶还觉得有夸大的嫌疑，可是真的到了那家的院子，看到了那个瘦骨嶙峋却倔强的跪在水泥地上的人影，心尖还是狠狠的发颤。

　　海青奶奶快步上前试图吧把地上跪着的孩子拉起来，可是手刚刚伸过去，就被那个孩子避开了，落了个空。

　　“孩子，你快起来，你......”

　　海青奶奶的话被一个声音尖锐的女声打断，那个跟地上的孩子容貌如出一辙的女人看着跪着的人影，面露厌恶地说：“老人家，您别管他，让他跪着吧。”

　　“孩子他妈，这.......”

　　“他不是我儿子！”女人突然爆发的怒气，让海青奶奶一时忘了自己应该说什么，人群也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尾随而来的海青看到地上跪着的那个身影，眉毛拧成了一团，在奶奶和周围的邻居试图说服那个女人的时候，跨步上前执意把地上跪着的人往上拽。

　　可是拉着的人身形不大，力气却不小，海青拽了几下没成功，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哪怕面色发白，却依然美得出奇的小仙女，恨恨地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起来啊！”

　　海青的出现打破了现在的死寂，海青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海青一眼，随即说：“我是伤着的那孩子的奶奶，先前可能家长急糊涂了，也没弄清楚情况有些误会，海青受伤跟这孩子没关系，按理说你管教孩子我不应该插嘴，可是孩子还小，你也打了，现在跪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惩罚孩子淘气也差不多了，你就让孩子起来吧。”

　　海青奶奶话音刚落，海青就接着说：“是啊阿姨，这事儿跟她真没关系，您就让她起来吧！”

　　可是那个女人就跟没有听到众人的话一样，冷冷的看了人群一眼，扔下一句跟你们没关系就转身回了屋子，大门摔得震天响，外边的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吱声。

　　海青长到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惊讶的看着关上的门窗，愣愣的回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影，干巴巴地说：“她怎么办？”

　　何献就跟没有听到周围的人的议论一样，闭着眼睛跪着地上，身上的白衬衫都被汗水打湿了，背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的，有一道一道的血痕，混杂着尘土，看起来煞是吓人。

　　听到有人说自己可怜的时候，何献的眼皮抖了抖，唇边勾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旁人的惊呼声，睁眼就看到了跪在自己身边的傻大个，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察觉到身边的漂亮小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海青忍住头疼挺着胸口说：“小妹妹你别怕，哥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陪着你......”

　　回答海青的是突如其来的拳头，看着面色凶狠的漂亮小孩，海青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没有躲闪，脸上传来剧痛的时候，海青听到了小仙女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你说谁是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