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魁章》雪中来香

3、三、开天神匙

　　护日神淡淡地笑，似乎带着几丝讥俏：“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在此护日？”

　　冰姬下意识地看向魁音，仙界都鲜为人知的事，魁音更无从听传。

　　护日神苦笑：“我本是地神圣祖的使者，在此等待能救回我家主人的英雄。”

　　“圣祖？”冰姬纳罕地说：“五百年前，魔王益发初修成，目空一切不可一世，更挑起了天仙地神之战，地神的圣祖不是在那一战失手，坠入轮回了吗？”

　　护日神惊奇地说：“小姑娘，可知道的不少，你从哪里听的呢？”

　　“实不相瞒，东海往生石，我看得到这一层，虽然模糊不清。”往生石人人可见，但必须找到你想看事物的法门，才能得知前世今生的因果。

　　护日神道：“那你又相不相信，往生石上那一战模糊不清，是因为被人改过！”

　　“那是天之灵气结入陨石而化的界外之宝，谁又改得了？”

　　护日神摇摇头：“用遮天的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真相时，往生石上的因果也就看不清楚了。天仙地神根本不曾一战，更不可能一战，否则，你以为万物还在？红尘还在？”

　　“那，往生石上平白生出一这段？”冰姬更奇怪了。

　　“五百年前，益发为了修练成万魔之王，实现他与天王相抗统领地仙的狂想，血洗幻灵族，毁灭了世间最美丽优秀的精灵，又摄入幻灵公主的魂魄，终于洞彻了因果，贯穿了轮回，修成不死之魔。然后他制造事端，挑起天仙地神的分岐，一时两路神仙各不相问。制造出如此良机，他急忙单挑圣祖，居然真个将圣祖囚禁在日边荒城。”护日神叹一声：“我守护日出日落足足五百年，只是要保我家主人平安。”

　　冰姬更加奇怪了：“就是说毁灭幻灵族的时候，益发还不是魔王？幻灵一族是地仙中最优秀的精灵族，受圣祖庇偌，益发血洗幻海之时，圣祖呢？即使他修成不死之魔，天王圣祖二人合力依然能够轻而易举将他打入轮回，他又制造什么样的事端，才能让天仙地神分岐？让两路神仙各不相问？”

　　护日神支支唔唔地道了句：“因果轮回，自然是要有隙可入的……主人行事，华正无权评说……”他也知道此说太过模糊，有些尴尬，急忙继续自说自话：“圣祖入了日边荒城，益发本以为就此可以统领地神，但各路地神岂肯受一魔所治？天王得知此事，为时已晚：虽然趁魔王元气未复为地神主持公道、夺回统治权，却受了因果封印，出不了天宫，拿那益发本身没有办法。而且他已不在轮回之内，界外之魔，实已与天王力量相当，当真是无法无天，谁都无能为力了。益发宣布圣祖已死，四相五界都当圣祖的确回归了轮回，便改变了往生石上的记载，天王虽知真相，却无法出面挑明。”

　　魁音的黑眸突然冷到冰点，伸手摄住护日神三大穴位，威胁道：“你想说什么？魔王是不可战胜的？！”他这一招特地显露功夫，于是手到擒来。

　　“魔王是可以战胜的，否则我家主人永无出头之日，我又守侯什么？”护日神再叹一声：“但战胜魔王，首先要三样界外之宝。”

　　“不在轮回之内的东西，本就少之又少，可称之为宝的，更是凤毛麟角。”冰姬担心地问：“要哪三样呢？”

　　护日神欣赏地看这个天生异相的少女：“开天神匙，用以救出地神圣祖，好指点你们打败魔王；月光花，帮你们找到进入灵界的法门；还有就是大地的灵根七寄生，它身上最上一层寄生的是含羞树叶，只有它，能将界外之魔打入轮回。”

　　冰姬苦着脸：“三天之内救出圣祖再找到两样界外之宝？”

　　护日神道：“三件事中，只有救出圣祖不难。”

　　冰姬吃一惊：“圣祖被囚日边之城五百年，救出他不难？就是说月光花和七寄生比救人还难？可遇而不可求？”魁音也不禁动容。

　　护日神微微一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又问：“会遁地术吗？”

　　魁音点点头，护日神道：“雪化为水，本要入地，既然你们都会，我带你们看一样东西。”三人遁入桑梓山正心，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尽头，闪闪亮一颗星。护日神道：“这就是开天神匙－－闭天锁的钥匙，必须有缘人才能深入其中拿出它来。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魔王益发打败了地祖将他囚在日边荒城，却拿不到这把钥匙无法毁去，五百年来，我日日夜夜守护于此，其实不是护日，上苍给善与恶的机会均等，也必有一个魔道有缘取走它，我的任务就是是要防止这把钥匙落入魔道之手。”

　　冰姬与魁音对视时，他说：“我试试。”慢慢伸手触摸那片黑暗，但眼见着虚空一片，摸起来却似有什么阻隔，魁音再次默念遁字决，毫无效果。他不禁急了，轮番试尽了所有方法，却只能站在黑暗外遥望星一般的开天神匙。护日神苦笑道：“罢了，你并不是那个有缘的人。”话音未落，却见冰姬飘飘然走了进去，她的幻衣华发四散飞起，迎着狂风一般，慢慢地、稳稳地走向黑暗的尽头。雪白的发和衣，在无尽无底的黑暗印衬下，格外闪眼也格外纯净。好一会儿，冰姬欣喜地说：“魁音我拿到了！”听来就像在耳边一样。

　　魁音一喜，冰姬已经飘身向外飞来，还似迎着狂风，魁音真弄不明白那风是朝哪个方向刮的了。冰姬出来的速度并不见得比进去时快，却眨眼就出了暗洞，她笑魇如花地托起一只手，开天神匙星星一般晶晶亮，温驯地躺在她手心里。魁音伸手去摸，护日神连忙叫了声：“别！”但已经来不及，魁音感觉应该拿到钥匙的时候，却触摸到冰姬的手心，那开天神匙，凭空消失。

　　护日神叹道：“既然冰姬才是那个有缘人，就只能由她去开启日边荒城的大门。你们看。”伸手一指，那钥匙还好好地呆在黑暗的尽头，寒星一样闪闪发光。

　　魁音也不禁急了：“可她是冬神之女，本为冰雪幻化而成，怎么进得日边荒城？！”

　　护日神思索片刻，慢慢道：“只有向天王借用冰晶衣了，那是以天冰寒蚕之丝穿起上古冰晶所制的异寒之宝，只是……它被放在北海镇守冰川，轻易动不得。”

　　魁音道：“我去求求天神！”护日神拦住他：“你可知道天与地本相辅相成，地祖受难，天王的法力便被封在天宫以，若他能出得了天门，又怎会容忍益发嚣张五百年？想见天王必须过桑梓山向东九百里，从赤燕山入天门－－你虽高风亮节磊落清明、为仙界所容，却终是血刹之身，入不得天门。”

　　冰姬捏了捏魁音的手，慢慢说：“我去。”她微笑着将开天神匙取来挂在颈间，飞身东去。

　　深入重重琥珀厅堂，便入了天王府正厅。冰姬只是未等小仙，虔诚地跪在厅外祈求天王庇偌。

　　天王郑重问：“你可知道取走冰晶神衣，北海冰川无物镇守时出了万一，最大的危害就是拨乱四季，冬神一家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冰姬五体投地，诚挚地誓道：“我知道，但万死不辞！”

　　“为了魁音？”

　　“不全是。益发是万魔之王，当初与地祖一战元气大伤，回光之夜是打败他的唯一机会，一旦错失良机，魔王便重获刚定之身，就算与天王您做对，天仙地神也再无办法牵制于他，后果不勘设想啊！”

　　天王微笑了：“我又何尝不知道。但你知不知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打败益发，却必须先助一物成魔……而且，冰姬，三日后如救得回夕霞魂魄，却要你先魂飞魄散，一命换一命的，你甘愿吗？”

　　冰姬早都听说她命里有劫数，只当要归入轮回，为此还与魁音许下来世之约，可，魂飞魄散？居然再无它生？！那魁音呢？与他再无因缘了？！她震惊得抬头望向天王，娇躯微微颤抖。

　　天王叹息一声，凌空抓来冰晶衣走过来，怜爱地披在她身上，口中道：“你是北海最出色的神仙。”便退去了。

　　冰姬呆坐琥珀地板上，许久才托起开天神匙，哭道：“魁音，没有什么是我不能为你做的……那个来世，与我无缘……你与夕霞好好地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