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ful & Beautiful》殷小妖

4、Chapter 4 温柔的人

　　由子的房间里弥漫着清新的香草味道，看着她梳着二个小辫儿，穿着公主裙的装扮，像极了童话故事书里的公主。「由子简直就像是童话城堡里走出来的公主殿下啊！」躬身向她行了一个礼，「我能邀请由子殿下跳一支舞吗？」
　　「诶？小静真会开玩笑！」由子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红晕，「来吧，我带你随便逛逛吧！」她的手温暖的触感，荡漾着柔和的感觉，这种感觉与姐姐的亲切又有些不同。那种异样感堵在胸口，闷闷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抚平乍起的突兀感。不自觉地又想起姐姐来，连带地便又想起了弘人，想起了那个「秘密」的婚约。
　　「由子，你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呢？」走道中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声，屋子太大就显得空旷。那回音清晰得可怕，仿佛整栋屋子里只有二个人一样。
　　由子的脚步顿了顿，回头露出疑惑的眼神：「悠一大哥吗？唔……是个很温柔的人呐！」
　　「温柔？」似乎印象里那是弘人的专属名词。
　　「嗯，总是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呢！」由子的音调里带着浓浓的仰慕，也许她自己还没有发觉，可是她眉梢间的样子已经清晰地说明了这一点。
　　从来不生气？「看来和弘人一样都是好脾气了。」轻轻地感叹了一声，想着这二人会成为朋友大概也是因为彼此脾性相近的缘故吧。
　　「诶？是这样吗？我以为岩崎哥哥只对小静和沙夜姐姐好呀！」由子的眼神里写满了不置信。经她这么一说，才发现事实果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弘人的温柔并不是每个人都看得到……他的所有只对一个人好——而对于三笠静来说，因为她有一个叫三笠沙夜的姐姐才能够获得岩崎弘人偶尔一瞥。这么想的时候，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也是吧。弘人毕竟是三笠家的护卫。」
　　由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止住了。「走吧，带你却见见悠一哥哥！」冷不防地，她加快了步子，几乎是用跑的了。
　　「诶？」这个难道就是那天神秘的微笑所揭示的主题吗？由子原本就打算好这样做的吧！
　　奔跑中，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影像，来不及细想便消失了。会是什么呢？
　　「笃笃——」由子轻叩了房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柔和的，犹如一道乍亮的光束瞬间刺进胸膛的感觉。身体的某一部分像似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直愣愣地对上花京院悠一的双眸——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两人相视的一瞬间，心中似乎听见某种声响，犹如打碎的玻璃一般清脆。
　　「你一定就是由子常说的小静吧！」花京院悠一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他的笑容很温柔，他的嗓音很柔和，可是他眉宇间没来由地让人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哀伤。这人，即便是笑着，都会让人觉得心酸。他伸来的大掌上还有着握笔磨擦留下的茧，轻轻握了下手，感觉到指尖的粗糙，这是长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您好。」迟疑片刻后还是开了口，看到由子一个劲儿地搅动着她的裙摆，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弘人还好吗？」花京院悠一的手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他的眼神像是在人身上寻找什么。「恩。」向由子露出求助的表情，后者也只是充满敬畏地看向她的哥哥。
　　「沙夜已经继承了三笠家的当家位置了吧！」花京院悠一终于放开了手，似乎刻意将话题往某个敏感话题上扯去。
　　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的试探，他究竟想要知道些什么呢？「恩。」点了点头，直视着他。
　　他似乎没有预料到二人的四目相对，反而成了不好意思的那一个，白皙的脸上流露出可疑的红晕。二十四岁的人这样应该不是害羞而脸红的吧？那会是什么呢？
　　「哥哥！」对了！由子还在一边呢！偏头，看见由子紧张的神色。「沙夜姐姐……哥哥你……」
　　诶？是这样吗？花京院悠一喜欢的人是姐姐吗？「由子，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问候一下他……们而已。」花京院悠一摸了摸妹妹的头，脸上依旧是和煦的表情。可是那抹淡淡的哀伤却怎么也无法从心底挥散，那似曾相识的无奈与感慨竟引起了共鸣。会是那样吗？
　　「我会向他们二人转达的。谢谢您的关心。」略外前倾的身子，想要探知他眼底更多的秘密，却被他躲开了。「恩。有劳了。接下来还是让由子带你到处转转吧。」似乎是将对话带入了终结。同由子对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那……悠一哥哥，我们走了。」由子的音调一如刚进屋一般清亮。
　　「失礼了。」轻轻地说了一声，仿佛是对着心底某个影子说着。换来的是花京院悠一深深地凝视。那种被盯视的感觉，即便是走出了房间，隔着一扇门，都能感觉到。
　　同由子间的对话忽然变得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去谈论有关她哥哥的话题，又不想泄露太多自己的情绪。
　　「说实话呢，今天约你来，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悠一哥哥的事……小静……真是对不起。」没想到先开口的由子说出了令人吃惊的话。
　　「……」
　　「其实从很久以前，便知道悠一哥哥喜欢沙夜姐姐的事了。」由子的语调忽然低沉了不少，两个人在后花园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可是……岩崎哥哥和悠一哥哥是很好的朋友啊！我想悠一哥哥他……他说什么都不会表白自己的心意的。」由子垂着头，低落的样子仿佛她才是那个说不出口的人。
　　「我看着悠一哥哥那个样子，一直都觉得哥哥好可怜……明明那么喜欢一个人……明明用了那么久的时间去喜欢那个人……可是……却不能得到回应。这样的哥哥……让人看了很心疼。小静，你知道吗？每当悠一哥哥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看着那些照片，我都很想哭……」手心里忽然多出了一滴晶莹，那是由子为悠一流下的眼泪。那包含着委屈的泪水仿佛落在心中一样，惹得鼻子也变得酸酸的了。
　　搂住她因哭泣而抖动不已的身体，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安慰她。看着她的样子，就好像看见了彷徨的自己。明明花了比对方还要久的时间去等候……明明那么喜欢一个人……明明选择离开却也是自己……花京院悠一自己的选择，他可以用「婚约」来牵制对方，到最后还是选择了放手！抬头，却瞧见三楼的某扇窗户中柔和的眼眸，这人即便是微笑着，却也是悲伤的。果真他是温柔的！被他用温柔所爱恋的人如果能够珍惜这份情感该有多好呢？三笠沙夜是一个幸运的女子。身体的某一个部分忽然骚动不安，仿佛是嫉妒在周身蔓延。
　　「小静……」泪眼朦胧的由子在怀中抽泣着，她的率真惹人怜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抚着她的背脊，能给的安慰其实并不多……眼神最终只是落在那早已无人的窗边。

　　*

　　是夜的梦境里，不再只有弘人同姐姐的背影。身边站立的男子同自己一样在不安地张望着。身子卷曲在被窝里，突然很想拥抱他，想要抚平他那因姐姐而起的愁绪。
　　「静～」梦境里轻微的叹息声，听得不够真切，似真似假。只是执意地握着手，双目紧闭，隐忍着什么……
　　「三笠静……清醒的时刻到了！」

　　*

　　「三笠同学，请回答这个问题。」洋子老师温润的嗓音里透出些许的不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捉到开小差了。
　　「那个……抱歉。」脸上的忏悔并不能得到赦免。
　　「午休的时候来一趟办公室吧。三笠同学，你可以坐下来。」她扶了扶眼镜，「樱井，你来回答。」
　　「是。」被点到名的樱井同学缓缓起身，只扫了一眼课本，便上前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地将整个解答过程给写了下来。
　　真的是很厉害啊！内心流露出不由自主的羡慕与向往。而他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空气中的那些窃窃私语，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得意的表情，反而只是用「无聊」的眼神，挑衅地看向周围的同学。
　　「那个樱井真像个名人！你看看，那些成天来借东西啊，聊天啊什么的女孩子们一个个都把他当作理想的白马王子了呢！」同桌托着下巴轻轻地说着。
　　白马王子？大概吧。出众的外貌配上同样出众的实力，这样的人实在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中。「樱井同学的确是有这个实力的呀。」配上温和的笑容，却不小心看到樱井丢过来凌厉的视线。呀！是不是被他听见了呢？

　　从洋子老师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午休已经过了一大半。伸了个懒腰，走在连接教学楼和教师办公室的长廊下，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暖的。
　　「静！」刚回头便瞧见由子灿烂的笑脸，她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又想要开口说话，样子甚是狼狈。
　　「有话慢慢说，不急。」拍了拍她的背，才算是好不容易顺回了气。
　　由子的脸红彤彤的，像似苹果一般，让人垂涎欲滴。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漂亮的孩子啊！
　　「刚刚去你们教室找你，说是你让洋子老师给叫去了。所以啊，我就找过来了。」由子的话似乎摸不着边际。前几次的交流往往都是鸡同鸭讲的结果，久了，也就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找我有事？」忍不住伸出手，随意地替她抹去额头的汗珠，却瞧见她的脸更红了。
　　「啊，我只是……你的额头出汗了。」不知不觉，居然也学会了她的说话方式。
　　「恩。」由子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忽然不说话了。真是奇怪的气氛，似乎不说些什么不太好吧？
　　「那个……」踌躇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同她说些什么。
　　「悠一哥哥让我谢谢你。」由子诚挚地说着，「还说着让小静有空就常来我们家玩呢！」
　　「诶？」游走的思绪被由子的邀请给唤回，看着她的笑颜，不自觉地伸出手，学着花京院悠一的样子，揉着她的头发。「呀！小静真讨厌，头发都被你弄乱了。」由子捂着头发，仓皇地跳开到一边。以由子的单细胞，绝对想不到刚刚她所带来的那刻动容，让人心底满满的，仿佛随时都可以溢出一样。
　　「呐！小静，说好了哦！要常来我们家玩啊！」由子一边奔跑着，一边回头，那美丽的景象，使人不自觉地扬起由衷的笑容。

　　「卡嚓——」相机按下快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