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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绚烂的樱 ...
一个月前结束的毕业典礼,至今还没有摆脱分离的伤感。姐姐也在上个月的某一天从母校毕业,在守灵礼后继承了三笠家当家这一职务。「和小静不一样。我可是从学校回到了本家,小静却要像过去的我一样,往返于学校和借住的公寓之间。怎么说呢!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对换了角色一样!很奇怪吧?」送行的时候,姐姐这样说着。想要说什么,但却是话到了嘴边,也只能笑着说着诸如「保重身体」这样的说辞。
「恩,恩,小静是个好孩子啊!」被她摸着头,感觉怪怪的,明明是很亲近的人,却微微地排斥着她的触摸。「啊!对了,弘人那家伙!明明知道你今天要走了,还去他师傅那里修行什么的!真是的……」姐姐忽然想起了什么。
弘人……「嗯~没关系的。假期会常回来的。又不是一去不复返。」略带眷恋地看了一眼庭院中那株盛开的樱花。
*
「弘人!快过来看!这里的天空果然特别蓝呢!」听弘人偶然说起,说是站在樱花树下,透过花瓣间的缝隙看天空的话,天空就会变得格外地蓝。半信半疑地尝试,果真是这样。
「恩。」身边是十八岁的弘人,穿着学生制服的他也抬着头看着缝隙中的蓝天。
「呐,弘人你说这是为什么呀?」十岁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年龄。
「颜色对比产生的视觉错觉吧!其实并没有不同,只是我们的感知有了偏差而已。」
十岁也是一个对于能够为自己解答任何疑问的人怀有敬仰和崇拜的无知年龄。「诶?弘人很厉害啊!」
看他习惯性地撇了撇嘴,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眸里,可以瞧见他的笑意。哪怕只是一瞬——
「小静……」姐姐总是适时地出现。
*
「小静……要出发了哦。」被姐姐唤回的神智在看到司机恭敬有礼的等候之后,脸上只能保持一贯淡然的表情。「那么,我走了。」上车后,对着车窗外的姐姐摆了摆手。
「路上小心。」姐姐温柔地说着,像极了已故的母亲。
随着车子的渐渐驶离,观后镜里姐姐的身影也渐渐变小。记忆中对于姐姐和弘人的印象也渐渐沉入心湖深处。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在适应新环境的同时,那些曾经的过去就会被时间给掩埋。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就可以了吧!
*
私立樱泽学院高等部——
「诶?很漂亮的樱花嘛!」操场旁边的空地上,有一株长势很好的樱花,正在盛开。微风拂过,纷纷落下的花瓣犹如下着花瓣雨一样。这样的场景,如果再铺上野餐布的话,就更适合春日赏花了。
慢慢踱到樱花树下面,抬头望向天空。澄净的蓝色上点缀着片片的白云,颜色的美妙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留住这一画面。如果有照相机就好了……心里这么想着,却听见「卡嚓」一声清脆的按快门声。
低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手中捧着一架相机。那个人……放下手中的相机,清楚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惊艳。
「你是新生吧!」他清亮的嗓音犹如他的短发一般干净利落,起伏的语调中同他脸上的笑容一般明亮。
「啊,是。你……」
「二年三班,崛内亮请至学生会办公室。二年三班……」广播里突然传出了寻人消息,就见眼前的人脸上露出「完了」的表情。
「糟糕!忘记了!」手持照相机的少年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所以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啊,对了,我就是广播里说的那个崛内亮,你的名字呢?」
「二年三班,崛内亮请速至学生会办公室!」广播里的声音似乎失去了耐性,一再地催促着。
「完了,那家伙生气了!」崛内亮脸上丰富的表情不由得使人发笑。
「噗哧!」最终还是克制不住笑出声来。
崛内忽然脸一红,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几乎是同时地——
「我叫三笠静」
「啊,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诶?是不是声音太轻的缘故?他大概没有听见吧。就这样站在樱花树下,看着那个少年疾步地在进入学校的一拨又一拨人群中穿梭后,然后消失在教学楼的正门口。
奇怪的人啊!不禁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湛蓝的天空,以及那浅粉色的樱花。春天啊,是个开始的季节。
「噢!静!」远处传来以前同学的叫喊声。略带眷恋地回头看了看那绚烂的樱花。因为一棵树而喜欢这所学校会不会太勉强了?如果被姐姐知道的话,大概会得到一个「你无药可就」的大白眼吧!如果是弘人呢?想了想,他也只会是面无表情的反应吧。
「各位同学,值此樱花灿烂的一刻,我们迎来了新的一学期……」校长冗长的发言让气氛有些凝固。「以上。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一年一班的樱井野分同学发言。」在一片掌声中,瞧见一个身影倏地站立起来,然后踏着自信满满的步子走上演讲台。
「啊!是那个樱井啊!」
「诶?就是那个连续三年学年全国第一的樱井啊?!」
「厉害啊!」
似乎那人的出场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有关的讨论在周围的人群中悄悄蔓延开去。
瞧着那人站上讲台时不可一世的表情,确实感觉到了他高傲的态度。「不愧是樱井同学啊!怎么看都是很有型呢!」前排的女生们脸上流出向往的表情。
「恩,恩,对啊!你看他的手指,很长哦!听说之前曾经参加过钢琴比赛,还拿过奖呢!」
「哇!太帅了!真像是王子殿下呢!」
女生们的热烈讨论引起了男生的反感。「切~有什么,不就是个爱摆样子的有钱少爷嘛!」
「就是……看到他那张比女生还漂亮的脸,就觉得不舒服啊!」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樱井不急不慢地开始了他的发言。他毫无抑扬的语调配上犹如扑克牌一样的表情,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末了,他停顿了一下,眼神看向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静~」又是一阵熟悉的叹息声,谁?究竟是谁?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的收获,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讲台上。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方向。樱井的目光气势逼人,忽而又一闪,便很快地结束了最后的结词部分。台下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久久在体育馆里震荡。
结束了上午的开学典礼,只是有些疲倦。「那,明天见啦!」在校门口和同学分别,自己则朝借住的公寓方向走去。
「你是三笠家的静吧?」才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的询问。
转身,瞧见一张可爱的脸孔,金黄色的长发,大大的褐色瞳孔,漂亮得犹如洋娃娃般的女孩子。「是。你是……?」
「啊!是我啦!花京院家的由子呀!不记得了吗?」她兴奋地朝这边跑来,身体被她紧紧地抱住,「太好了!又见到静了!」
花京院家的由子啊!这真是一个惊喜了。记得小时候,常常被母亲带去参加他们家的茶会。而那时候总会同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一起玩耍。那个女孩就是由子。
「呐,听悠一哥哥说起的时候还不相信呢!没想到静真的来我们学校了呢!」由子在动作上有所收敛,两人一起并肩走着。「悠一?是由子的大哥吧?」花京院悠一,会记得这个名字只是因为他是弘人的朋友。这么说来,由子的大哥也是从弘人那边听说这件事的吧!
「诶?你还记得他啊?」由子露出惊讶的表情。
「啊?并不记得。」瞧见她更加惊讶的表情,「印象里他好像是弘人的朋友。」看着被由子紧握的手,不自觉地有种想要甩开的冲动。说实话,不怎么喜欢被别人尤其是女孩子碰触。
「恩,对!岩崎弘人跟我哥哥是老朋友了。亏你还记得啊!不过,要不是因为搬家的缘故,说不定我们两家还会像以前那样走得很近呢!」花京院由子若有所思地说,「对了,伯父伯母还好吗?」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提了个不好的话题,由子连忙抱歉地说:「啊,抱歉……」
「没关系……」
由子略带同情的眼光让人觉得有些难堪,怎么说呢?父母双亡这种事虽然是有很不幸的意味,但毕竟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对于当事人来说,已经不在意了。可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歉意无意中仿佛掀开了一道缝,一种微微的疼痛持续地扎在心口。
「总之,今天很高兴能够再遇到你。」由子低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其实也不能怪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好像犯了大错的表情。
「由子,谢谢你了。我也很高兴能够再遇见你。」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释怀的笑容。
「真的?」单细胞的动物很快就回复了元气,露出不设防的笑容。
「恩。」冲她点了点头,
「啊,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悠一哥哥又要唠叨了。那明天学校再见哦!静!」她摆了摆手,往回走去。校门口处停着一辆豪华的轿车,旁边站立着一位和蔼的长者,那应该是花京院的管家吧?
花京院家是开剑道馆的,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他们从本家所在的小镇上搬走后,便什么音讯都没有了。听姐姐说,他们家后来好像是涉足了体育产业,成了国内知名的商业名流之一。相比之下,三笠家大概只能用「家道中落」来形容了吧。顶着一个世家的名号,守着一个传说中的神灵,怎么看都没有前景。
「嘛~这种事小静就不要太担心了。你只需要好好地念书,将来念个大学,找份不错的工作,寻找你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毕竟我才是三笠家的继承人。」姐姐安慰的话语却带着自怨自艾,如果旁边没有弘人的话,大概那个时候会哭出来吧。真是个傻瓜!明明很不甘心,却还要装出乐于承受的样子。
忽然起风了,摊开手掌,掌心里恰好飘落一片洁白的樱花瓣。
*
「樱花飘散,朝开夕凋。」十八岁的弘人若有感悟地看着他手掌中的那片樱花瓣。
「什么意思?弘人。」谁能指望一个十岁的孩子理解这句俳句的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静长大后就会知道的。」弘人漫不经心地说。
「啊……弘人太狡猾了!」抗议的结果只是静静地站在樱花树下,目送弘人离开的沉默背影。
*
「三笠静,你是一个大傻瓜!」
【注1】
櫻花飄散朝開夕凋
櫻散る日さへ夕となりけり
三浦樗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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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 绚烂的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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