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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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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三走入宴席，有人塞给他一壶酒，还附赠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视若无睹，在城主身边安静地跪好，默默地斟了一杯酒。
城主已喝得半醉，他眯着眼睛看清了身边的人是宗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扣住宗三细瘦的手腕：“这么热闹的宴会，你怎么不笑呢？”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毫无预兆变得凶狠：“给我高兴起来！”
宗三忍着手腕的疼痛，用另一手优雅地端起酒杯：“请。”
城主喝干了杯中酒，眼睛却盯着宗三：“你斟的酒，味道果然更好。”
他随手扔了杯子，伸手扳住宗三的脸，强迫宗三面对满桌的贵族武士。“你们看，多么美啊！哪怕永远是这张哭丧的脸，我也不忍心对他生气。”
宗三垂下眼眸，不愿意面对无数或戏谑或放肆的目光。
一名武士说道：“宗三这样的美人落在无能的今川氏手中，只会埋没。城主将他夺来是顺应天命。若不是在您手中，世人哪知道宗三的美丽呢？”
武士说话时毫不遮掩露骨的目光。城主拍拍宗三：“这位大人赏识你，你去为他倒一杯酒表示感谢吧。”
宗三只好执着酒壶走入武士当中，为说话之人倒了酒。那人也已醺醺然，接过杯子时，摸着宗三的手，在他耳朵边说：“城主一会就要醉倒了，你不如来陪我。我不像城主那么粗暴，会让你笑的。嗯？”
宗三面无表情地拿过杯子，将酒泼在了武士脸上。
众人哗然，不安地看着城主。
屋顶上，青江从砖瓦的缝隙里看着这一切。
“嘿，小千代，你的宗三先生还挺有血性的嘛！”
千代带着哭腔说：“你还笑？这些武士不喜欢别人违抗他们，城主又喜怒无常，宗三先生会吃亏的！”
果然，千代才说完，宴席上的武士猛地站起来，甩了宗三一巴掌：“无礼！你只是下贱的战俘！”
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城主大笑着：“宗三，难得见你动脾气，什么事情？让我来为你做主！”
武士酒醒了一些，恐吓宗三：“贱人，你敢离间我和主公的感情吗？”
宗三淡然一笑：“我不屑于重复你的话。肮脏的话语自我口中说出，只是对我自身的侮辱而已。”
城主对宗三招手，命他回来。他笑吟吟地望着宗三，摸着他的秀发：“宗三，你太不了解自己了。你倔强的模样偏偏是最令人心痒的。你是倾城的美人，谁看了能不动心？听说刚才热田神宫来了两个人，他们都很喜欢你。连神官都不能例外，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城主迷迷糊糊又喝了一杯，忽然撕开了宗三的衣襟，另一手抽出短刀，在宗三雪白的胸前留下血淋淋刻痕。
“留下一个记号，世人就会知道，你也会记住，你是属于我的，是我的战利品！宗三，要听话。你不听话，我就杀了那些无用的战俘哟。”
城主已醉得双目发红，笑容因此更加恐怖。
满座的武士没有人敢说话。这样的主公是不能惹怒的。
刀尖深深刺入血肉，宗三咬紧牙，忍痛不做声，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捡起洒落的花种。
家乡的夕颜花，我还要再看一次，和小夜一起！
为了那一天，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一阵妖异的风吹过，宴席上的灯火全都熄灭。黑暗中一道幻影飘过，悬在半空中发出低声的喘息。
屋中的气氛一下子从尴尬变成了恐怖，武士们抬头看着那一团幽幽的白影，吓得从坐垫上滚下来。
垂下的长发遮住了白影的脸，长发后传来轻声娇笑，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好热闹的酒宴！奴最喜欢了！贵族老爷们，要和奴一起玩吗？”
话音落下，女子掀起长发，露出惨白的脸和发青的眼眶，还有血红的双唇。她从每一个人面前飘过，将他们吓得脸色发青：“咦？各位大人为什么脸色这么差？你们之前可是很喜欢我的呀！每一个人都想看我跳舞！连我浑身是血你们也没有让我停下……”
终于有人能发出声音了：“你，你是谁？”
“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们召来的舞女啊！你们都说想看我跳舞，人家那样拼命的拒绝，你们都不许呢……”
武士们面面相觑，白影的声音骤然变冷：“不记得了吗？我一尸两命，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却不记得身上的血债了？”
白影的声音尖厉起来，扑向就近一人，长指甲抓向那人脸上，留下可怕的伤口。
一片尖叫中，宗三扶着墙壁站起来，问道：“是你吗，千代小姐？你还在人间？”
白影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是我！宗三先生，我要感谢您！谢谢您问了我的名字，还为我刻了墓碑，更谢谢您直到今天依旧记得我！”
宗三捂着流血的胸口问她：“你为什么来这里？”
“为我报仇，不，为我们报仇！这些贵族强加在我们身上的痛苦，我要还给他们！”千代说完，利爪穿过了之前调戏宗三的武士的胸口。武士无声地张开嘴，身子软了下去。
宗三喊道：“千代小姐，不要这样！我盼着你成佛，请不要辜负我的祈祷！”
凄厉的鬼影露出天真的笑：“宗三先生，我的愿望是看到你笑，为了这个什么都愿意，你也不要辜负我的心愿哟！”
少女说完，向着门外大喊：“喂！死青江！你在磨蹭什么！快带宗三先生走啊！”
喂……你就这样暴露了我的名字啊，小千代！青江无奈的翻个白眼。
不过也无所谓了。笑面青江不怕和全世界作对，一个半个城主无所谓啦。
只是他听见了千代的传唤也无法离开。
因为他眼前不远处站着脸色阴沉的绿衣神官。
走廊上东倒西歪躺着的亲兵，笑面青江耸耸肩：“我做的。怕他们打扰小千代报仇。”
石切丸走近青江，一字字问道：“笑面青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