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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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江站在神社的围墙边，提气向上一跳。可惜后背作痛，手指尖才碰到墙头，人就摔了下来。
“嘶——”他吸着凉气扶墙站起来，自嘲道：“真有损形象啊！好在没人看到。这丢人的模样被目击，岂不没有人爱我了？”
他拍拍土，重整旗鼓，又试图越过墙去，反而把背上的伤撕扯的更痛。
无计可施，他沿着墙走到神社的角门附近。
两名低阶的神官正在守夜。正是多事之秋，太郎加强了神社的守卫。
要强行破门而出吗？可正是为了避免冲突，他才要翻墙的呀……
青江正在为难，忽然房屋后传来了碎裂声。两名神官立刻警觉，火速冲过去查看，留下空空的小门。
两人赶到声音来处，只看到一位高大的神官坐在台阶上哀叹，他的脚下是一地碎瓷片。
“石切丸大人？”
“这么晚，您怎么在屋外？”
绿衣神官笑着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想趁夜间人少，在城中设一些法阵。不过尊社地方太大了，我在晚上又看不清，不小心迷了路，好像踢翻了什么？抱歉。”
“哦！只是放在树下的瓦罐，里面是给过路的神灵的祭品。”守门的二位神官为石切丸解释，心里却有点怀疑：瓦罐放得地方很安全，他是怎么踢到的？
石切丸爽朗地笑起来：“遇到二位太好了，请带我出门吧！我实在找不到路。”
二位神官依言引他从角门离开热田大社。
除了三位神官，门里门外再没有别的人影。
石切丸走下台阶，四下望望，只有寂寞的夜风。他摸着脑袋自语：“应该是出来了吧？……”
只可惜青江太敏捷，而他太迟缓，想要找到青江的踪影绝无可能。
唉，他还有伤在身啊，到底要去哪呢？
笑面青江觉得守门神官离去的时机太凑巧了点，不过他好不容易出来，不至于为这点疑惑回去。
他加快步伐向城门走去。
经过一条小巷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停下来，看到幽黑的巷子飘忽诡异的身影。
他放松下来，走入巷中，无奈地说道：“千代，您怎么在这？我正要找你。这是神社附近，哪是你能来的？”
幽幽的身影走入月光下，是一脸泪光的女鬼千代。
“我才不要紧！青江，你的伤怎样了？我不放心！”
青江轻佻地眨眼：“呀，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为我担忧，就算踏进鬼门关也要把脚收回来呀！不过千代，美人的泪是我的罪孽，你可不要哭哟！”
千代绕着青江飘了一周，略微放心，又问他：“那群神官没有欺负你吧？你被他们带走，我很怕你吃亏呢。”
青江耸肩：“他们从来拿我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这样说着，心里却知道多亏有石切丸的维护，他才安心的歇了一天。
石切丸……似乎真的和别的神官不一样。
不对，是和别的人都不一样。
貌似迟钝木讷的外表让青江以为能轻易控制他与股掌之间，但是仔细想想，好想是他不知不觉受着石切丸的摆布。否则他明明与神官势不两立，为什么偏偏放下了对石切丸的戒心？
青江皱皱眉：真不是一件好事。
他甩甩头，问千代：“墓地那边怎样？次郎没有对妖怪们下杀手吧？”
“没有。那个没见过的神官临走时特意叮嘱次郎，说这些妖怪不是穷凶极恶。”
青江松口气，心里又有点不爽：石切丸，又是石切丸！作为神官，他居然什么事都做对了？让我还怎么讨厌他！
千代见青江一直沉默，忧心忡忡：“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只是来看看你而已。”
青江回过神，轻笑一声：“我好不容易出来的。千代，你在人间游荡这么久，已经吃很多苦头了。我想早点帮你了断因果。”
千代幽幽叹息：“谢谢你。青江，你真好。因为有你一直的照顾，我觉得心中的痛苦轻了许多。”
青江神色有些复杂：“怎么？你报仇之心减弱了？”
千代甜美的声音带上了决绝：“不，绝不！害死我的人，害死我孩子的人，绝不放过！”
“那就好。走，咱们去看看这群贵族今天又在做什么恶事！”
两人正要进入一户华贵的院落，千代闷哼一声，痛苦地弯下了腰。
她懊恼地看着大门：“这个地方，好像有神明的清气护持。我，我进不去！”
青江走上去细看，见到门楣上有道神符的痕迹，符上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华光。
他想起昨晚石切丸为了逼邪灵去他面前，曾经挨家挨户贴神符，以封锁邪灵的路线。邪灵都扛不住的神符，千代当然没有办法了。
青江叹口气，伸出手：“附身吧。我带你越过这道符。”
他不是鬼魂恶灵，不惧神符。而且这里的围墙没有热田大社的那么高大，用些力气还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千代摇头：“不行！你已经伤成这样，再被鬼魂附身，谁知道有什么后果？”
青江使了个俏皮的眼色：“小千代，不许小瞧我。你又不是什么强悍的厉鬼，就算被你附身，我的意志力也足够维持清醒。来吧，在下笑面青江的这副躯体，就交由小千代你享用了……”
“……”千代哭笑不得地沉默了一会，终于一叹：“为什么你说得话比我的客人们都下流，我却没法讨厌你呢……”
“哈哈，这就是笑面青江的魅力哟！”青江笑嘻嘻地说完，又将手伸出。
千代望着青江，轻声说了谢谢，然后抓住青江的手。女鬼缥缈的身影瞬间与青江的身体融合。
青江闭着眼睛，用片刻时间适应被附身的怪异感觉。
再睁开眼时，金色的眼眸中已多了一抹妩媚，嘴角微扬，笑容中亦染上了妖娆的风情。
夜风飒飒，他动人心魄的美态夺走了月色的光芒。
青江藏身在树丛后，看着这户人家的夫人手忙脚乱帮夫君更衣。
贵族家主催促妻子：“快点！这可是城主大人的宴会，迟到了就太失礼了！”
夫人恨恨地瞪他一眼：“不就是个宴会嘛，有什么要紧的？你只是想去喝酒听曲子，还有看那些风骚的舞女罢了！”
“胡说！”家主瞪大眼睛，推开妻子，自己亲手整理衣服。“这是击败今川家的庆功宴，天下诸侯都在看我们的战绩，是极重大的事。其实早就该办了，只是因为城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作乱，人心惶惶，才拖到今天。”
妻子不解地问道：“那为何要在今天设宴？通知得这样着急，叫人没法准备。”
“这个嘛，昨天本是那邪灵作恶的时候，但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可能是热田大社的神官们做了什么吧。总之这灾难是过去了。”
树丛后的青江轻慢浅笑：躲过一劫便忘乎所以了？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啊，简直比神官更愚昧。
贵族家主翻身上马，吩咐马僮：“去天守阁。”
青江从树影中走出，笑着说：“小千代，听到了吗？他们今天会聚在天守。”
天守阁，全城最高最华美的建筑，是城主的栖居之地，也是他收藏珍宝与战利品之处。
平民不知道天守里面的样子，只知道阁楼上的灯火永远璀璨，歌声永不停歇。
那就是一座空中楼阁，是云端的仙境，是这座城最梦幻之处。
青江的心中回荡着千代的声音：天守，天守……我与我的孩子丧命之地……青江，我要再去看看害死我的地方，害死我的人！
天守同样有种种神明之力护持。虽然昨夜石切丸没有在这里用神符，可是热田大社的神官们却是时常来这里祝祷的。
青江和附身于他的千代躲着暗处，仰望着辉煌的天守阁。
“这里的防备比神社还强，怎么进去呢？”青江摸着下巴念叨。
他心中千代的声音说道：“青江，别勉强。”
“不勉强。我也好奇天守里面的样子呢。”
话虽这样说，可是他知道事情不容易做。这的围墙比神社还高，而且墙里面一定到处是巡逻的亲兵，弓箭与火器说不定都会招呼到他这不速之客身上。
如何是好？他没法不发愁。
“青江！不好，有人过来了！”
青江听到千代的呼声，忙凝神屏息藏好，却还是见到一名天守阁的亲兵向这边冲来。
他狠狠咬牙：糟糕，已经被发现了！
他拔出胁差，将心一横：事已至此，那就拼吧！
锋利的刀刃已经要划过亲兵的喉咙，亲兵忽然恭敬地鞠躬行礼：“是青江大人吧？石切丸大人请您过去。”
“…………哈？”青江不动声色地还刀入鞘，一头雾水不知如何作答。
亲兵也摸不着头脑：“您不是和石切丸大人一同来为天守布法阵的吗？他说如果您地形看得差不多了，就快回去找他，你们好一同入城参见城主。”
还有这回事……？青江挠了挠头。
不过这是入城的机会，何必放过。
“啊，那个，好的，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找他。”他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与亲兵一同走向天守的大门。
想不到潜入不成，反而正大光明进去了。
青江暗暗觉得好笑。
一抬头，天守阁前站着端庄的绿衣神官，飘摇的灯火为他撒下神明一样的光晕。
他转过头来，望着青江，平静的脸上现出淡淡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