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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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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江和石切丸走在天守城楼中。太阳已西沉,城主不在的天守阁难得寂静。
他们在各个路口撒下红色的水滴。水滴却不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像是玲珑的红宝珠,非但不可怕,反有点可爱。
那是神社的圣水,融合了城主鲜血。邪灵会受血气引诱,而圣水又有净化之能。只要邪灵离开人身,就会向着水珠靠近,不知不觉间便会被圣水削弱。神官们再出手时,便会好应付许多。
这个主意,是石切丸想的。青江听了颇为不屑:“因为你们这些神官夜里都是废物,才要转这种花花肠子。”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依旧本本分分地跟着石切丸布局。
青江用刷子蘸了点血,向着半空随性挥洒:“才布几个路口啊,血就快干了。我说石切丸,你当时怎么不多砍几刀?”
石切丸笑了笑:“青江,省着点用。”
“省着点……又不是什么宝贝。”
天空聚集起乌云,蒙在低矮的房屋群落头顶,低沉的风声吹过窗外,平添压抑。
青江眉心一蹙:“不是好兆头。”
往身边一看,石切丸却很享受。
“这破天气你还能优哉游哉的?我的神官大人?”
青江淘气,用刷子去搔石切丸的鼻子。石切丸去抓青江的手,可他动作慢悠悠的,根本比不过青江灵动,抓了几下只能作罢。他闭上眼,微笑回答:“有青江在,我心中是晴天。”
青江自认为是个不要脸的,但是石切丸淡淡的一句话,他也不禁脸发烫。我的天啊,一本正经的神官说起情话比他这样的浪子厉害多了。越正经,越厉害。
他想入非非,却不知石切丸悄悄地拉住了他的手。
“我一个人画阵画满大半个城的时候,你们就在打情骂俏的吗?”
次郎才与两人汇合,就看到那两只你侬我侬的样子。真是的,像个小媳妇一样,那是笑面青江吗?
青江一看到他,倒是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我们说点悄悄话你就受不了了?那这样你不是更受不了?”青江伸手环住石切丸的腰,殷勤地送上嘴唇。石切丸十分配合地低头落下一吻。
次郎看了简直爆炸:“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等着的,今晚办了邪灵之后,我就去找哥哥。你们在我面前显摆的恩爱,我要和哥哥十倍显摆回去!”
青江一只胳膊搭在石切丸肩上直笑:“我好期待今晚的热田大社啊,画风一定十分之奇怪。”
这种时候能够力挽狂澜把大家拉回正题的自然是三条家的神官:“不闹了。次郎,神符都贴好了?”
除了要以城主的血引诱,还有确保天守之外不被可能的争斗波及。次郎比较熟悉城中地形,负责在各个要道贴上守护符。
他对石切丸翻个大白眼:“是呢。我没有可心儿的人作伴,干活可快了。”
“万事俱备,我们就静等天黑吧。”
没有了日光,血气会更浓烈,邪灵也不会再有忌惮。
两位神官、一位除妖师,一起站在天守之外。
石切丸与次郎身上的神性可能减弱引诱之力,他们不得不离远些。幸好,他们还有笑面青江。就算在天守之外几十丈,他也能察知阁楼内的情况。
“拜托青江了。”
青江挥挥手,表示一切好说。
真是奇怪,从前他处处想压神官们一头,尤其想拿石切丸开刀,如今倒和他并肩作战了。
他暗叹世事妙不可言,忽然耳畔响起轻轻的铃音,那是石切丸在血珠子附近布置的悬铃。
他将胁差抽出:“开战吧,神官大人们。我可是想快点回神社,看次郎和他哥的恩爱。”
千代踏入天守时,感到有些奇怪。
今天的天守好静。不仅静,神官布下的驱逐邪祟的阵法也弱了。甚至,她感到天守之内多了许多不干净的东西。
“嗨,能有什么不同?肯定是我在神社呆习惯了,出来反而不适应。”她把手中的夕颜花抱得更紧,心中描摹着宗三看到花时的表情。
强烈地想看到宗三先生,想看他笑。比对城主的杀心还强烈,比从前逃跑时对自由的渴望还强烈。
我喜欢宗三先生,不顾一切地想看看他。哪怕他并不在意我。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乌云遮住了天光。天守阁里暗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沉静的夜中,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的低声呼啸。平时等同歌舞场的天守阁居然像是鬼窟一样。
好可怕啊!千代缩了缩头。
越是这种时候,宗三先生见了夕颜,就会越开心吧!
她轻手轻脚地摸进宗三的的房间,看到他睡颜中犹自带着一抹哀愁,便悄悄地坐下来,伸手抚平宗三的眉。
“宗三先生,我是来告别的。神社的太郎大人说,他愿意为我祭祀,助我成佛。我觉得放下仇恨,也是好事。我只是舍不得你。宗三先生,将来看到夕颜花开的时候,你会想起一个小鬼魂吗?”
千代怔怔地望着宗三,不知看了多久。忽然门扇剧烈的抖动起来,千代猛地过神。她听到宗三在睡梦中闷哼起来,仿佛十分痛苦,好像是被躁动所扰。千代拍着他的被子,轻轻地安抚。
她记得宗三先生曾经这样哄小夜。
宗三总算平静,千代把手伸向了门板。她觉得,门外一定有什么。
今天的天守,真的不寻常。
看看吧,我本是就是鬼怪,还怕什么?
她拉开纸门,迎面只见黑蒙蒙一片。但这不是黑暗,因为这片黑雾之中,还有一双血红的眼。
千代的惊呼还没出口,她便觉得黑雾穿过了她,一瞬间后,不知消失在何处。
再一瞬间,光芒万丈的神剑之光与浩浩荡荡的神符席卷而来。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办?
她背后,宗三仿佛惊醒,发出一声大喊,不知是惊恐还是痛苦。
宗三先生,你怎么了?你会不会有危险?
千代不知道,她永远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