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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蔷薇钻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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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的时候,任纪廷的手机响个不停,意外的是他竟没有挂断,而是耐着性子接了两个电话,虽然只是简短的回应了几句,但已经很难得了。毕竟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到是公司的电话,大多数情况下是直接挂掉的。底下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也很少给他打电话。
当时如歌就在心里想,他这么不耐烦公司的事情,公司的利润怎么还能年年攀高,难不成他就是个傀儡,背后有个神秘大boss?
所以有一次如歌看见任纪廷轻松利落的挂掉秘书三个电话后,终于忍不住说:“肯定是有要紧事要找你吧,要不你接一下?我吃完了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任纪廷把自己盘里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又拿过她跟前那份来切。
“要紧的事我在公司里就已经处理好了,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工作了,我不负责为他们的工作出谋划策。况且,我支付给他们薪水,就是需要他们来解决事情的。”
唉,这就是领导和员工的思维区别,以后找工作可千万不要遇到这样的老板,万恶的资产阶级。不过,资产阶级用刀叉的样子可真好看。刀叉就像生在他手上一样,比她用筷子还溜。
其实,如歌一直习惯不了使用刀叉,但任纪廷习惯了吃西餐,所以她提前做好了功课,每次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就从列表里挑一家西餐厅。但吃遍了市里所有的西餐厅,如歌还是不会用刀叉,每次都是任纪廷帮她切牛排。可在国外,再没有人帮她切牛排了,所以每次吃西餐都要耗上好长的时间,后来嫌麻烦干脆就不去西餐厅了。
林翰帮忙拿行李,如歌就在电梯间里和他搭话聊。
“你们任总最近挺忙的吧。”
“最近比较忙,但生活很规律,没有应酬就直接回家,有应酬也应付的过来,一直洁身自好。”
林翰以前没见过她,肯定也不会有人多嘴跟他面前提过她,所以他一定是把她和任纪廷之间想的暧昧了,所以才强调洁身自好这件事。
她也不解释,继续套他的的话。
“不过,你们任总就没交个异性朋友吗?不可能吧。”
“季小姐你是知道的,任总不是一个随便交朋友的人,都是那些人主动······”
林翰意识到自己过于越界,不再言语,刚好电梯抵达,把行李放下就赶紧离开。
把行李箱靠在墙上,腾出手到包里找钥匙,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索性蹲下身子把包里的东西全摊在地上找。终于在一堆花花绿绿里找到钥匙。
起身起的急,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是低血糖的症状,她已经习惯了,伏在墙上缓一缓就会好。果然,血开始涌向脑袋,胀的火热。如歌烦躁的想着要去换一个电子锁。
其实这公寓,刚交房的时候安装的就是电子锁,密码还是任纪廷给设置的。但她一向对数字不灵敏,每次来都要打电话问一遍,任纪廷被问的烦了,数落了她一顿,她气鼓鼓的第二天就找人换了锁。为了跟他置气,她连钥匙都没给他,任纪廷来找她,她也不给开门。突然门口没了敲门声,她以为是他生气离开了,赶紧小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任纪廷就闪进来,一把把她抱起,温热的吻落下来。
想到这些,如歌又心里发酸。想当初她和纪廷公开关系的时候,还不是一个接一个的女人当着她的面对他献媚,就更别提现在了。
也不知道他最后会选一个怎样的人安稳下来,那个人得多好才能够。
公寓是三年前任纪廷给买的,但她没多久就去了瑞士,所以家具什么的也都是布置了最简单的,装饰品更是少得可怜。
打开门以后,白晃晃空荡荡的房间很是扎眼,如歌只是觉得陌生,绕着走了一圈才渐渐有了熟悉感。房间太空了,她以前就觉得空的厉害,现在来看也还是空落落的,得有很多很多东西才能填满。
应该是提前找人打扫过,房间很干净,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是新的——虽然她并不记得以前的床单被罩是什么样式的。
梳妆台上的保养品也是新的,瓶瓶罐罐上印着英语法语什么的,拿起来挨个观摩,感觉手里拿的是一沓沓人民币和欧元。
梳妆台很古典,圆镜子边裱着红木,上面雕着花纹。这种古典的东西,一般都是任纪廷给布置的。她之前从未细看过,现在看着倒挺别致。花纹被化妆品挡住了,好像是雕了株水仙。
小心把瓶瓶罐罐都移开,却惊喜的发现有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竟然有一个小盒子。黑色的小绸盒,很精致的样子,应该是用来装首饰什么的。放的地方这么隐秘,总不会是买化妆品送的。可想着以前自己连这儿有个暗格都不知道,更不会往里面藏东西。
很好奇的打开。
一只精致璀璨的碎钻戒指。铂金的指环上刻着繁杂的蔷薇花纹,细细镶嵌着一周粉色碎钻,精美的炫目。她清楚的记得,指环内侧镌刻着烫人的誓言。缓缓的把戒指扣到无名指上,刹那间,脑袋里的某根神经突然恢复知觉,昔日场景浮现眼前。
如歌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只一个小物件就这样失了方寸。她使劲大口吸着气,希望能平复下来,可呼吸还是越来越乱,加上低血糖脑袋发晕,非得双手撑在化妆台上才不至于腿软的倒下。
在这样一个空荡的房间里,所有悲伤情绪都被肆意放大,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怔怔的看着镜子里失控的自己,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出租车上,她冷静下来,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害怕会在纪廷面前语无伦次。毕竟,这枚戒指代表的意义非比寻常,她还给他的时候以为他会扔掉。可他还留着,还放在一个她可能会看到的地方。不,如果她不回来,那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了。他到底是想让她看见,还是永远不知道。不管怎样,他留下了它。
如歌满心的期待和紧张,也庆幸自己下定决心回国。
似乎一瞬间,所有事情柳暗花明,即使还没有定论。
出租车里放着《喜帖街》:
“当初的喜帖金箔印着那位他
裱起婚纱照那道墙
及一切美丽旧年华
明日同步拆下
小餐台梳化雪柜及两份红茶
温馨的光景不过借出
到期拿回吗
终须会时辰到”
此时此刻听到这首歌不免感触良多。昔日良辰美景换不回,一切不能够重来,她也是这样劝自己的。在异国他乡的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她就是这样劝自己,过去就是过去,人总是要学会放下,捱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到最后身子撑不下去了,不得不去找医生开安眠药。医生开的剂量越来越大,可她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终于医生给她停了药,劝她进行心理治疗。
后来如歌找到了比心理疏导更好的办法。吃过晚饭就上跑步机,一刻不停地跑上三个小时,直到累得腿发软脑袋发虚,身体上的疲惫战胜了心理上的痛苦,这样才可以安宁的睡上几个小时。也许是长期有规律的生活,使身体有了惯性,第二年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每天都能够安稳的睡上五六个小时。
本来她都要适应了瑞士的生活,准备重新开始,可是承琳的教训让她顿悟,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放下,一直在自欺欺人。
“如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认准了就一头扎到底,但我们选择了不一样的方式。我头破血流也要纠缠到底,而你宁愿痛死也不愿承认。可是,要么得到要么死心,有个结果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我已经死心了,希望你可以有一个好结果。如歌,回去吧,给自己一个机会。”
曾经那么明朗的一个女孩,却用如此沧桑的语气来劝导她。
也许是那晚的月光感动了她,也许是承琳的语气触动了她,也许是那杯又暖又苦的蓝山给了她勇气,一瞬间,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要孤注一掷。赢了,是从此以后的安稳幸福,输了,就断了所有的念想,继续自己另一种人生。
她妥协了三年,也逃避了三年,既然回来了,一定要给自己一个结果。
积攒了毕生的勇气,到了任家大宅,却得知纪廷并没有回来。
王婶对如歌的态度一直很好,看见她回来也是很惊喜。
“王婶,哥哥有说过几点回来吗?”
“这倒没有,不过,最晚十一点之前就会回来了。季小姐,您晚饭想要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准备。”
王婶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疏。也是,三年没有见面,而且,妈妈和任叔叔的事情,她后来也应该知道了,她是任家的人,和自己保持距离也是应该的。
“简单就好。王婶,你还是继续叫我如歌,叫小秋也行,别这么生疏。”
“好,那就让厨房做几道你以前爱吃的。”
她这才觉得失礼,多年没见,自己就这么莽撞的两手空空的过来。
心烦意乱,倚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电视节目转移注意力。结果,全是英文频道。她虽然是出国留学,但没怎么正经去上过课,在一起玩儿的又全都是中国人,三年下来,反倒把以前在国内学的英语全丢了,现在的英文水平恐怕是也过不了四级。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娱乐频道,顿时松了口气,但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任纪廷看国际经济新闻时的模样。
纪廷看电视的时候是不怎么看屏幕的,他会去干别的事情,或者是无聊的帮自己打游戏升级。但是他会戴上眼镜,用来防辐射。她也喜欢看他戴眼镜的样子,戴着眼镜有书生气。当他听到什么比较感兴趣的话题时,会抬起头来看着屏幕,眉头微皱思考着什么。
胡乱想着,菜上来了。
难得王婶还记得她喜辣,端上来的五道菜三道是重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