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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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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梦幻,粉色和明黄色为基调,看着就明朗舒服。格局很简单,但东西一应俱全。
细看一遍才觉得不妥。带蕾丝的枕头,印着Kitty猫的床单和杯子,一人高的玩偶,粉色心形的梳妆台,这些还好,可半个房间的芭比娃娃实在是夸张了。大的小的各款芭比娃娃随处可见,这种小公主的房间,如歌融入不了,这些孩子气的东西光是看着也别扭。
王婶给她整理行李。
如歌不习惯这种资产阶级的做派,更不习惯让长辈来伺候自己,好歹央着她下楼,自己动手收拾。
看着一屋子的娃娃,心里想着这些多的东西,把它们换下来要耗上些时间了。
衣服还没挂进衣橱里,任书棋就进来了,如歌反射性的叫了声“任叔叔”就不再出声,拿着衣服不知该作何反应。任书棋负着手立在门口,不自在的看了一遍房间,商量般的语气说:“我欠考虑了,想着小女孩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刚好司机家也有个女孩,只比你小个两三岁,我就让他陪我挑了这些东西。你要是不喜欢,自己再看着换一换。”
如歌心里颇感意外,这些东西竟是他亲自挑选的,虽说她并不满意这样的装饰,但这份心意是要领的。况且任书棋也不是个时间宽裕的人,能为她花上时间,更是表示重视。
如歌感激他的用心,回他:“喜欢,我这么大了也还是喜欢这些娃娃,妈妈嫌我幼稚,都不给我买的。”
果然,任书棋很宽慰的笑了,两道法令纹附在腮上,然后那笑容慢慢缓下来,恢复以往的镇定。
“你们搬过来住实际上是我的主意,上次你在家里晕倒,把我们吓一跳,你住过来还多几个人照应,所以你别怨你妈妈自作主张。”
如歌还一直想不通,妈妈为什么做出这种过火失礼的事情来,她一向是最要面子的。现在想来也是,如果不是任书棋的主动邀请,妈妈是不会自请上门的。但这也是情有可原,既然决定要成为一家人了,住一起也是早晚的事情。
“纪廷不在家常住,但总会有会面的时候。他自小无法无天惯了,他要是犯浑你也不用避讳,告诉我就是了,我来治他。”
任书棋正颜厉色的说出这些话,怎么都不像是客套话。如歌觉得他多虑,任纪廷虽然看起来不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也绝不是无理取闹的二世祖,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对她礼让三分。上一次出去吃饭他确实是闹了点脾气,吓人是吓人,但她倒不怎么觉得反感害怕。
不过任书棋这样真心实意的护着她,她心里倒有些膈应。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外人而已,偏袒她而惩罚自己的亲生儿子,实在是说不过去。而且要是真有什么矛盾,使任书棋责罚了任纪廷,恐怕任纪廷得讨厌死她了,毕竟上次他发火就是介意双方父母的结合。那她宁愿任书棋对她冷眼相待。
晚上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算是给如歌接风。季云杉也在,如歌就随性多了,陪着任书棋说了几句家常。任书棋看起来心情不错,亲自开了瓶红酒。
酒还没醒好,忽然王婶过来低声跟任书棋讲了句什么,任书棋脸上依旧泰然自若,但举动上的紧张盖不住。到底是没动筷子,推脱说公司有急事便离席。季云杉追上去问了几句,然后随之离开。
如歌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可大事情她帮不上,小事情不用她帮,所以依旧放心吃喝。
如歌自己一个人也挺有兴致,守着一桌子的菜,菜色新鲜有滋味,筷子停不下来。酒醒好了,如歌不懂品酒,但知道红酒放过了时候就没了味道,况且任家的酒都是上等好货,放着变质和被她当水喝一样是浪费,干脆选择后者。
她也真是把红酒当水来喝,吃菜觉得口干了就小酌一口,平时是沾酒三滴就脸红的酒量,今晚奇迹般喝了半只香槟杯的量才觉出醉意来。原来贵的酒是不容易醉人的。
胡乱洗了洗就上床睡觉了,但突然换床睡不适应,迷迷糊糊的就是入不了眠。闭着眼睛捱了好久,意识变的混沌终于要睡过去了,偏偏在那一毫之差的时候,楼下传上来争执声。
突然地声音一下子把她惊醒,连醉意也驱走了,脑袋意识清晰的很,这下恐怕是再睡不下了。如歌不禁蹙眉,有些烦躁的用被子把耳朵捂起来。模糊的声音闯进耳朵,是任纪廷的声音!
如歌立马坐起身子来,屏声凝听,可现在又恨听不清楚他们的声音,干脆下去贴在门缝上听。只是断断续续的听清楚几个字,但父子俩的语气都不和善,大有针锋相对的意味。
如歌的心霍的一下沉了下去。不必猜了,肯定是为了她们搬过来住的事情在争执。任纪廷可以好脾气的敷衍她们一两次,却没好耐性的天天带着假面和她们和睦相处,那是不可能的。这次的争吵,无非有两个结果,一是他负气搬出去住,二是带着火药味低头不见抬头见。依着任纪廷的脾气,他绝不会搬出去委屈自己,恐怕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如歌恨恨的想着,自己出门为什么就不能带件外套,那样也不至于感冒晕倒,任书棋也就不会有让她们搬家的念头,任纪廷便不会厌恶她,现在她也就不会这样烦恼了。可千金难买早知道,要重新来过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如歌反应过来慌张的扑回床上去,几乎是同一瞬间,门打开了。
任纪廷还未换下正装,脚上还穿着皮鞋,可想而知他和任书棋是一路吵过来的。但现在如歌从他脸上找不到一丝不悦,他还是那样先是象征性的微笑一下,然后保持一副淡漠的表情,仿佛刚才吵架的另有其人。
任纪廷反手关上门,说:“睡觉前把门关上。”
如歌虽然极力压抑住了急促的呼吸,但是门没来得及关,只敲一下就借力推开了。
任纪廷看透了她的小伎俩,她不免觉得理亏心虚低下了头。
任纪廷径直走过来坐到如歌的床上。
如歌低着头,没看见任纪廷坐下,突然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块,吓了一跳。
任纪廷从小就在学校接受最正统的西式教育,后来又在国外生活了很长时间,懂得绅士之道,却不避及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而且女人都愿意朝他蹭,他和朋友们也风流的玩过一段日子,并不把肌肤之亲当回事。所以眼下也不去管什么闺阁礼数,径直坐下,扯开领带放松。
出去转了几天,公司里的的几个老古董倚老卖老擅自决策,给他造出了一堆烂摊子,父亲又顾念旧情坚持不肯革除他们,好不容易面面俱到的处理完,家里又有了情况。一天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实在是无力再应付其他。但这种时候他却不想一个人待着,神使鬼差的进来这个房间。坐下来更觉得倦,淡淡的清香和柔软的床垫放大了倦意,不想起身。
如歌看着任纪廷疲倦的样子,心里只剩愧疚。
“你和任叔叔吵架是因为······”
“不是。”
如歌被他干脆的答案惊到。
空气安静了片刻,任纪廷揉了揉如歌的头发,深呼了口气,说:“跟你无关。晚安。”
说完便起身离开,顺便把灯关掉。
如歌在黑暗里不明就里,被弄乱的头发粘在脸上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