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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逃 ...

  •   如歌和承琳出去时只穿了一条裙子,吃完热腾腾的米线出了一身细密的汗,紧接着又被冷风吹了一路,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就开始打喷嚏,半夜突然发起高烧。她自己支撑着起来吃药,结果直接晕倒在了客厅里,夜起的季云杉吓坏了,赶紧打了120。
      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高烧一直不退,挂了两天吊瓶,体温才稳定下来。如歌打小就体质弱,感冒发烧都是家常便饭,但高烧晕厥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季云杉紧张得不得了,干脆给她请了半个月的假,让她好好休养。
      高烧一退,整个人都清爽多了,医生也说可以出院了,但季云杉坚持留院查看。不得已,如歌又多挂了三天盐水。
      更夸张的是,任书棋知道了消息,当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赶来医院,找来了院长和几个看起来很权威的医生,把她转到了VIP病房,又折腾着她做了一遍全身检查,最后确定只是病毒性感冒。
      在医院呆了将近一个星期,闷都要闷死了,偏偏任书棋又给她找了个看护,再加上季云杉,两个人轮流看护,不得一点自由。
      承琳觉得如歌感冒,她也有责任,所以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
      承琳虽然平日里也和如歌一样喜欢玩闹,但对待学习是很认真的,而且成绩在整个年级里是数一数二的。
      如歌担心承琳经常翘课来医院陪她,会耽误了课程进度,所以就和她约定好了,只能在周三和周五下了课之后来医院看她。
      阳光很好,照的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都成了琥珀色,湛蓝的天和静止的云,美得像油画。如歌特意找了把高脚凳,正好看得见窗外的景色,捧了本书坐下,谨慎的披了一件蓝粉格子的呢子披肩。
      听到门把手“嗒”的一声,如歌只当是承琳来了,可手里的小说正看到高潮,不舍得放下,就对她说:“桌子上有碗冰糖燕窝,还是温的,你喝了吧。我妈今天有事不会过来,所以待会儿我们就可以逃过看护出去玩儿了。”
      可半天也没听见动静,如歌转身看过去。
      任纪廷穿了一身墨蓝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衣,直直的立在门口,越发显得他神采奕奕,玉树临风。
      如歌万万没想到会是任纪廷,看着他一时愣住了。
      任纪廷对着她笑,开玩笑似的朝她挥了挥手,说:“你好。”
      听到他的声音,如歌这才反应过来,来人确确实实是任纪廷,于是脸上瞬间漾开笑意。
      任纪廷走过来,如歌赶紧背着手把小说合上。但任纪廷没在乎她看什么书,只是说:“光线太刺眼,看书伤眼。”
      他径直走到窗边,往窗外望了望,然后说:“天气是不错,应该出去逛逛。已经和同学约好了?”
      她说出去,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并未和承琳约好。
      “没有。”
      突然间他俯下身子,把手撑在凳子两侧,正好把如歌卡在两臂间。
      距离太近了,双目相对,他的眼睛灿若星辰,像是波光粼粼的湖,万里无云的星空,漂亮的深棕色瞳孔简直要把她吸进去。他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痒痒的。
      突然响起来一个尖锐的女声:“晚饭要吃什么?”
      任纪廷没有关门,看护就直接进来了,此刻看到如歌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未免惊讶。
      还不等如歌解释,任纪廷就两步走过去,拉着看护出去,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如歌深呼吸平复心情,全然不知脸上已留下两抹红晕。
      门又“嗒”的一声,只任纪廷一个人进来,他对着如歌挑了挑下巴,很得意的说:“看护我已经帮你搞定了,那我们逃出去玩?”
      有时候如歌觉得他很成熟,而且不易近人,有时候又觉得他有些孩子气,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就像现在。
      如歌很愉快的换上衣服随他出去。
      车子停下的时候,如歌以为是车子出了问题。直到任纪廷下车,她才迟疑的解开安全带。
      门店不大,那两扇玻璃门全展开也只够两个人并肩走过,墙上贴的灰瓷砖缝里露着水泥,玻璃门上贴了两张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海报上的女明星像是失了帧,过时的时装更显得市侩气十足。
      店的门牌倒还能看,黄木板上漆绘着“小食大悟”四个红漆字,看来是出自名家之手,右下角落下一款贤章。门牌和门旁放的两盆绿油油的金不换倒是很搭。
      环顾四周,一条街道里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店面,稍微讲究些的,挂了流苏状的门帷,或是在木门框上雕龙画凤。
      虽然这些店看起来不够高端,但门口停的名车不少,这家店门口还停着一辆红旗H9,确实吓了她一跳。
      如歌在A市生活到大,却从来不知道闹市区还有这么个地方,还不如刚回国的任纪廷来的熟络。
      进去才知道店里面大得很,装潢也是很有质感,摆的根雕也都是货真价实的黄木紫檀之类,论气势,一点不输市中心的五星酒店。
      任纪廷提前订了位子,进去就直接进了包厢。
      房间的装修很精致,古色古香,还挂着一幅李苦禅的鸟。偏偏窗帘是薄薄的一层红纱,让房间少了分风雅,显得暧昧。
      一大盆凌霄花绕满了红木支架,隐隐的一缕细烟。如歌走近看得真切,真是一股烟。小心拨开绕成一团的花蔓,一盏白瓷盘,焚了一段香,只燃了个尖,是刚点上的。是花了心思的,但这香和花香一掺和,反倒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一盆花看的那么仔细。”
      如歌坐回座位上,说:“好久没见过凌霄花了。”
      任纪廷微抿着嘴笑,懒洋洋的说:“知道花语吗?”
      她摇摇头。她从来不在意花语,不过是人妄加给花的定义,没什么道理。
      任纪廷突然把身子探过来,皮笑肉不笑。
      如果非要在任纪廷身上挑毛病的话,那就是他现在的这种眼神了。他经常对着她微笑,但大多数是习惯性礼貌的微笑,他的眼睛里是没有任何笑意的,如果要有情绪,那就是犀利,淡漠。
      “凌霄,凌驾云霄。是好事,也不见得一定。有依附物才能爬高,是家花还好,要是生在野外,一夜雨就打透了。花是如此,人亦如此,不自量力会害了自己。当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其实也没那么多道理。”说完他又坐回去,依旧原先懒洋洋的姿态。“北方这种花也不算金贵,我上次在后院的围墙上看见,顺嘴问了一句,七哥以为我喜欢,难为他记得仔细。”
      七哥恐怕就是这儿的老板吧。难怪,餐厅里怎么会放这种寻常家里的花。但他前几句话听的她云里雾里的,感觉他是话里有话,可又体会不出来。
      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厨师模样的打扮,但很有气场,领导架势十足。男人看见如歌很是讶异,然后戏谑的问任纪廷:“头一次见你带姑娘来啊,不介绍介绍?”
      任纪廷站起身来,故作无奈的样子,说:“我哪敢领姑娘来啊,我今天来之前还焚香沐浴了一番呢。这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如歌。”
      又侧身跟如歌介绍说:“七哥,店老板,我的忘年之交。”
      如歌赶紧起身,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
      “七哥好。”
      七哥忙笑着摆手,道:“不必这么大礼,七哥都是他们用来取笑我的,我姓柳,你叫我柳叔就好。”
      按年龄来说,如歌叫七哥也是失礼的,于是赶紧改口叫“柳叔”。
      “七哥,照这架势,你是要亲自下厨啊,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七哥笑说:“我是听说你带了个女伴来,这才准备下厨,你一个人来我不见得待见你,你今天可是沾了如歌的光了,想吃什么快趁着今天点了吧。”
      听得出这是玩笑话,可见两人关系是真的很不错。
      “五彩牛柳,莲蓬豆腐,桂花鱼条,鸡丝银耳,罗汉大虾,三丝瓜卷,佛跳墙,翡翠虾仁鱼翅汤包,再来一个薏米粥,怎么样,不算为难吧。”
      任纪廷麻利的说出这一大串菜名,把如歌好惊,有两道菜她都未曾听说过。如此看来,任纪廷也是一个对吃食很讲究的人。
      七哥摇了摇头笑着对如歌说:“如歌,今天这小子可是沾了你的光了,照着满汉全席给我开的菜单,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了,你想吃什么?”
      “这些已经很多了,而且我爱吃的哥哥也点了,那就麻烦你了,柳叔。”
      七哥上前拍了拍任纪廷的肩膀,说:“你看你还不如人家小姑娘懂事。”
      七哥出去后气氛突然紧张,虽然任纪廷没说话,但如歌感受得到他的低气压。
      侧眼去看任纪廷,只见他的脸上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跟刚才和七哥说话的样子截然不同,握着水杯的手明显的用力,手指尖在透明玻璃杯壁上露着没有血色的青白。
      突如其来的不悦,让如歌心里很慌。细细一想,刚才的话并没有什么过分之处,也没有做出什么无理的举动,不该是自己的过错。
      他这脾气来的莫名其妙,如歌只感觉如坐针毡,拘谨着身子不敢有动作,顿住了呼吸。
      他举起杯子来喝水,喝的很急,像是故意用水来压住什么东西,如歌看着他上下来回的喉结,心里跟打鼓似的乱了节奏。
      水杯被他往桌子上随意一掼,咣的一声,震得如歌太阳穴发麻,这才如梦方醒。之前不曾见过他这样动气,就是在山庄的饭桌上席恺开他玩笑,他也不过是怼回去两句,脸上没有过这种沉闷凝重。
      看任纪廷没有任何想要搭理她的意思,如歌起身拿起水瓶,小心翼翼的给任纪廷添水。
      突然间,干燥温热的触感从手腕瞬间蔓延全身,虽然觉得厚重温暖,但如歌却像触电般打了个颤。
      如歌下意识的看向任纪廷。
      任纪廷没有看她,用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水瓶,却依然不肯放开握着的手腕。
      手中娇嫩滑腻的触感让任纪廷恍然失神,如粉藕般的手腕,细细的被他拢在掌中。那么的芊芊一握,像是要融在他手里,他甚至都不敢用一点点的力气,怕会伤到她。
      就像她带给他的感觉一样,看起来总是那么的柔弱恬静,美好天真,仿佛她的生活里只有好时光。
      像是下午在窗前她捧着书,单薄的身子浸在阳光里,头发软软的垂在身后,光洁的额头有着温软的弧度,面色若桃花,嘤嘤小嘴微撅,透着天真的忧伤。但只在一瞬间,就朝他绽开明媚的笑脸来,眼睛弯弯的溢满笑意,不带一丝攻击性。那一刻,他只想好好地护着她,不让任何污浊危险侵染这份单纯明媚,让这笑容专属于他。这样的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一跳,这种可耻的想法,让他心虚的不敢直视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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