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魔法名义》安素丷

76、七十六

　　陆雨尘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根本搞不清自己在哪里，甚至搞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坐着。举目四周，只有无边的黑暗。落地时，魔杖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陆雨尘只能凭着感觉，在地面上四处摸索。
　　“刷。”一道光忽然亮起。沈祈举着点亮的魔杖走了过来。借着亮光，陆雨尘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魔杖。他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沈祈。
　　“我……”沈祈偏过头，不敢与陆雨尘对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方世卿是对的，你是对的，我，我犯了一个太大的错误……”
　　“是的，你犯了一个太大的错误。”陆雨尘丝毫不打算给沈祈留情面，“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回神界，阻止方世禄，这才是方先生想要看到的。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沈祈摇摇头，“刚才情况十分急迫，我只能随脚一踢，没有看清《七界之门》究竟翻到了哪一页。”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请你打出一道传送门，我们赶快回神界去。”
　　“我做不到。”沈祈挥动魔杖，却无事发生，“刚才我就试过了。这里有一种强大的特殊魔力压制，使传送门无法开启。”
　　“这……怎么会这样！”陆雨尘一拳捶在腿上，“心语，心语还在方世禄那个混账手上呢……”
　　“这是她的选择。陆雨尘，你真的改变了她。”沈祈转过身，背对着陆雨尘，“刚才，她说会永远保护你的那一瞬间，我很吃惊，也想明白了一些什么。从前，都是我去保护她，把一切都给她；而现在，她开始学着主动保护别人了。或许，她真的更爱你，而你也更适合她吧。”
　　一时间，陆雨尘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于是他干脆一言不发，点亮魔杖，向远方眺望。
　　远方，朦朦胧胧地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像是一棵参天巨树的样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陆雨尘忽然想起什么。他摸索着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了方世卿留给他的地图：“沈祈，过来一下。我这里有一张地图，它可以告诉我们这是哪里。”
　　沈祈凑过来。陆雨尘把地图展开，借着亮光，两人看清了图上的内容，久久无语。
　　地图上，没有山川河流，没有阡陌交通，只有一个硕大的黑点，和最上方的标题：第七界。
　　陆雨尘苦笑：“沈祈，你这一脚踢得可真是精妙。”
　　“这里，就是第七界？号称进得来出不去的第七界？”沈祈难以置信，“这和我想象中的第七界很不一样。陆雨尘，你这地图准吗？”
　　“这是方先生留给我的地图，是他亲自制作的。”
　　沈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想想办法吧。”
　　“根据地图来看，第七界唯一的东西就是这个大黑点。根据我的观察，对应的应该就是那边的那棵树。”陆雨尘指指远方的那片轮廓，“如果第七界真的有出口，那么一定和那棵树有关。去那里看看吧。”
　　脑子里刚有了“去树那里看看”的念头，两人就惊异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大树的旁边。没有任何移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动过，只是旁边突然多出来了一棵树。
　　“这树果然不简单。”沈祈攥紧了魔杖。
　　无法看出这棵树到底有多久的历史。它的树干直径堪比神界主城城墙的长度，高度更是难以估计。抬眼望去，它的枝叶连绵覆盖了天空，其面积不亚于人界最大的大陆。而树干的正中央，有一个城门一样大小的树洞，洞内漆黑一片。
　　“一道强光！”陆雨尘念动咒语。强光飞入树洞中，瞬间被黑暗吞噬了。
　　“别无选择了。虽然危险，但进去看看吧。”沈祈飞速念了一串咒语，七芒星光环在他脚底浮现，“站在光环里，别离我太远，不然有危险我救不了你。”
　　陆雨尘本想说不需要他救，但在这种情形下置气也失去了意义。于是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一前一后，充满戒备地走入了树洞。
　　“这！”陆雨尘惊叫一声。眼前的场景，与那天的梦境重合了，赫然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长走廊。这么说，自己那天在雪山上梦到的，居然是……第七界？！
　　那么，梦里那个拿着方先生的破木杖的人呢？他又是谁？现在也在第七界吗？自己那天的梦，究竟只是个梦，还是在预见此刻的现实？如果是现实的话，方先生的破木杖在那个人手里，难道，方先生……
　　陆雨尘的脑海中生出一个想法。他马上甩甩头想把它否定掉，可是它却反复在脑海中回响，挥之不去：
　　或许，方先生曾经来到过第七界，并且，活着出去了。
　　如果这个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就说明第七界确实有出口。只不过，方先生能出得去，自己和沈祈呢？能出得去吗？
　　“这条走廊的长度难以估计，再这样走下去恐怕不是个办法。”沈祈停下脚步，回过头，“不如试试斗转星移。你觉得呢？”
　　“这是一条完全笔直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殿……”陆雨尘拼命回忆着梦境中的场景，“如果你要斗转星移，方向也一定要笔直向前，不然会转移到树外的……”
　　“你……”沈祈惊异地看着陆雨尘，“你来过第七界？”
　　“梦到过。”陆雨尘看着前方，“你大概不会相信。但是，这里真的和我梦到的那个地方一模一样。”
　　沈祈皱皱眉，思索着陆雨尘这番话的可信程度。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陆雨尘肯定不会撒谎，他可能确实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梦到了这个地方。但是，他的梦真的完全正确吗？树洞内有一间大殿……这怎么听都不符合常理。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再告诉你，大殿里有个人，拿着方先生的破木杖。”
　　“这不可能。”沈祈一惊，猛然抬起头，“那支破木杖被我亲手锁进了神界的四十四重宝库，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将它拿出来。”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陆雨尘叹了口气，“反正我也不会斗转星移，只能被你带着转。你相信我的话就直着向前，不相信，就随你吧。”
　　沈祈闭上眼，斟酌再三，一咬牙：“斗转星移！”
　　“刷！”两人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在他们面前的，果然是一间幽暗的大殿。
　　“居然是真的！”沈祈诧异地看了陆雨尘一眼，“你的梦境没有出错。”
　　陆雨尘也松了一口气：“谢谢你相信我。”
　　“那，按照你的梦境，这间大殿里有一个拿着方世卿破木杖的人。再之后呢？”
　　“再之后，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想我们有必要准备好作战。”陆雨尘攥紧魔杖。
　　沈祈点点头，左手拔剑，右手平举魔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