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潮记》墨无歧

13、少年幻梦

　　秋天到了，陕北黄土高原上的秋天，竟是文若雪从未见过的冷冽肃杀。小院中的树叶纷纷落了，银杏小扇子似的叶子转为金黄，院后的竹林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潇潇的秋雨落下，寂静的小院中空无一人，文若雪静坐在窗前，缓缓摩挲着许久不曾吹过的玉笛。
　　来温府已经两个多月了，今天下雨，十月初九，明日便是初十的升级会考。学了这么久，他可谓是偏科严重，轻功，由于当时传的内力深厚，自是很好，在班里数一数二；可剑术，确是坏到了极致，他虽然能把剑法剑式记得一清二楚，可无论如何使不出来，普通的精铁剑并不算重，他却舞不起来，好不容易摆出架势了，转换间又没有飘逸灵动的犀利，用邓教师的话说，就是”摆在那儿”，没有丝毫杀伤力，这他练了很久，也没有提高。“哎，怎么办啊？!”他无奈地长叹着。
　　忽然一阵清脆的叩门声打破了这雨中的宁静。“子兰!”少女明快的声音轻唤道。他拉开单间小屋的门，赶紧抛开烦恼，让浑身滴着水的她进屋。
　　“雨凝，这大雨天的，来做什么？”他微笑着问。“来找你玩儿，啊，”她愉快地甩下外面的油布雨披，扔进一旁的水桶里，“练了十多天好不容易赶上一天下雨，还不好好休息，玩玩？!” “那明天就升级会考了……” “那能怎么办？!我也不能现在去练啊，反正那会考，以我现在的破水平，铁定过不了，所以……不如就人生得意须尽欢吧。”她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倒不如咱俩出去玩儿，我知道温府后面有条街，什么好玩儿的、卖吃的的都有，不如咱们趁下雨天人少去？”
　　文若雪沉默了，说实话，他在心底评估了一下，温雨凝，轻功不如自己，剑术也没好哪儿去，综合能力明显不如他。他……他纵是再不济，也有个垫底的：会考么，最好莫过于他们两人都过，要么他过她不过，最不济也是他俩都不过，一块儿补考也无所谓……他虽然知道，作为朋友，他这样想显然是很不厚道的，不过嘛，他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好啊，跟你去。”
　　刚要出门，文若雪却见另一道青衣执伞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那俊美的面容简单挽起却披至肩头的墨色长发，斜飞入鬓的两道剑眉，不由得令他心神弛荡，“子容!”他连忙招呼，“雨凝，这是和我一起来温府的好朋友，云子容。” “子容，这是我同班的好朋友，温雨凝!” “嘿，子兰。”云墨微微一笑，将伞倚在门边，便与温雨凝打招呼，“温姑娘，在下云墨云子容，有礼了。” “云公子请了。”
　　不一会儿，他们便熟了。“那个，话说你们去哪啊？”云墨问，“逛街，云公子去么？”温雨凝也盛情相邀，“走啊，今天下雨，没事，一块去么。”云墨爽快地答应了。文若雪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拿出一把大大的油布伞，他撑起，走在两人中间，三个青衣的身影并肩而行，穿过陕北潇潇秋雨，穿过温府亭台楼阁，一起去逛街。
　　那一天具体干了什么，文若雪早已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撑在头顶的伞，走在自己身旁的两个好友――红颜的和蓝颜的；他记得那天潇潇的秋雨，还有那条长长的街道，周围全是小而有趣的店铺，像极了自己前世上高中时逛过无数次的南锣；他记得那天街上人很少，就不廖落，子容在一个个小摊位前走走停停，给他和雨凝买各种各样小东西小礼品，挂坠、玉簪、小糖人，还有大串的糖葫芦，他们三个一边啃着一边逛，唇齿间是酸甜微涩的清香……他不记得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他只记得他们很快乐。
　　后来，他们在一家小饭馆前停了下来，招牌式暖暖的绿色，“雨清饭庄”，“进去吃啦，”温雨凝招呼他们，“这是我大哥开的。” 文若雪坐在简陋的木板桌、长条凳间，他记得云墨清雅俊逸的面容在陕北羊肉泡馍冒出的腾腾热气间朦胧虚幻，微微被雨水打湿的墨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子兰你们明天升级会考么？” 咀嚼间，他终于含混不清地问到了正题，“是啊，怎么办？我剑术烂成那样。”文若雪无奈极了，“怕什么？!温府考剑术又不是人人相搏，我听说―掌门设计了一套机关，用通关方式考剑式，你轻功那么好，打不过躲么!”温雨凝插嘴道。“是啊，一定行的，晚上早点睡，子兰没问题。”云墨也安慰他，“咱们玩儿的差不多了，回去么。”
　　云墨吃完饭，放下碗筷，付了帐款，便送他们回去了。
　　他像大哥哥一样来找他们，带他们出去玩，又送他们回家。“子容真好。”文若雪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这一天的经历，可以说是子兰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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