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成仙》穆邪

9、第九章 “我在想…

　　李筠兰进王府的几日后大牢传来了李筠兰姐妹的母亲唐氏暴毙的消息，曲清此时终于知道李筠兰用自己做了怎样一个交易，那李筠荷呢？她又会不会为了让自己的父亲“暴毙”将自己卖给另一个随便什么人？

　　曲清趴在桌上望着烛火出神，身后突然传出一个男声：“在想什么？”

　　是淮容！

　　一身白衣的淮容在曲清身边坐下，趴在桌子上看着曲清没精打采的脸又问了一遍：“在想什么？”

　　“我在想……”曲清的眼神仍在烛火之上：“我在想……你是不是套路了我！”

　　“哈？”

　　“你那天带我出去，怎么就刚巧有那么一群人在我们后面谈论李景严一案，那些人是不是你安排的？还有那个你朋友的母亲！她都那么惨了，你这个悲天悯人的淮容大仙怎么会放任她在哪种地方自身自灭？别说她是你朋友的母亲，就算她是一个普通妇人你也不置之不理的。”

　　“你这几天见了那么多事结果只想了这些？”淮容直起身来苦笑不得的看着突然就来了精神的曲清，曲清顿了顿然后肯定的点头，淮容看着她明亮的眸子揉着眉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我是想告诉你你惩奸除恶是好的但是如果这过程中殃及无辜那你惩恶的目的又是什么？事物都有两面性，你不要只往一面看，以后做事之前多想一下，就算遇到不好的事也不要太过执迷！”

　　曲清挑眉：“所以你有没有套路我？”

　　淮容盯着曲清，无奈点头：“好吧！我承认我套路了你，那再套路你一回，你去不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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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这里有我的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如果我不救你，你就要和我一起完蛋？”

　　曲清隐身跟着淮容溜进大理寺大牢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一挑眉看向淮容，淮容回了她一个挑眉：“看来没来迟！”然后示意她噤声认真看着。

　　离两人不远处的一个牢房里正关押着李景严，而刚才说话的人却是乔装打扮后的长公主，她一脸冷漠地看着跪倒在她面前的李景严，牢房中阴冷的烛火正衬得她的眼神更加冰冷。

　　李景严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为长公主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哪知最后竟真的会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一时怒上心头站起身来大吼：“你不能这样对我，难道你不怕大哥知道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他的儿子是谁害死？我大嫂又是怎么死的？如果我大哥知道这些还能继续和你做朝野称赞的恩爱夫妻吗！”

　　长公主连忙往四周望了一眼，咬牙低声说：“你还要怎样？我怎么救你？你知道这件事情闹的多大吗？多少官员被牵连进去？你又是这件案子的主犯皇兄怎么会放过你？”

　　李景严冷笑一声：“我是主犯？不如明日提审时，我再向裴大人招认还有哪些主犯？“

　　长公主大怒：“你少来威胁我！你便是将事情全部招认出来又能将我怎样！”

　　“也是！谁会相信堂堂长公主殿下竟会连同外人私盗宫中之物出来贩卖！”

　　“李景严！我保了你两个女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便是不保她们又如何！只要能、只要能救得了我你又何必管她们！”李景严声音开始颤抖：“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为你办事，我一直忠心耿耿啊我！当年我大嫂对我那么好，你遣的那位内侍大人来过以后，我二话不说就为你把我大嫂害死了！盗取宫中之物贩卖也是您起的头，这些年拿大头的也是你，你不能一出了事就丢下我一个人啊！”

　　长公主虽然怒不可遏但仍强压着声音说：“你给我住嘴！有些事该烂在肚子里的，你就是死也要闭着嘴让它给我烂在肚子里！如果那些事情被你大哥知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现在没有立即去死！

　　“那些事情不能被我知道？”

　　相爷的声音从出口处传来，两人一惊双双转头，只见相爷慢慢走了进来，在这幽暗的监狱之中仿似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两人面前，笑问：“那些事情不能被我知道？”

　　“越来越热闹了！”淮容微笑着对曲清说道，曲清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看到相爷的长公主却是霎时感觉通体冰寒，她不敢想相爷来了了多久？听到了多少？而刚才那些对话……长公主一时间恨不得生食李景严之肉，长公主握紧了双手。

　　相爷含笑看了两人一眼，轻笑着抬手握住了长公主握紧的拳头。长公主抬头只看见相爷满脸温柔的看着自己，不由地回了他一个笑容，相爷抚摸着她的手说：“怎么手这样凉？是受寒了吗？牢房寒气重，公主还是先回家吧。”

　　温柔儒雅一如当年琼林宴中御花园初见，红衣簪花的状元郎冲她微微一笑，只一笑便让她丢了魂。长公主想起经年种种差点落下泪来，连忙收手藏起泪颜，相爷似没看到自顾自地吩咐左右带公主回府，又垂首冲长公主轻语：“先回府吧？”

　　长公主挣扎片刻后默默点头，临走前暗暗给李景严留了一个狠厉的眼神。

　　相爷幽幽地站在牢门看着自家这个让自己头疼的弟弟，也不提刚才的话，只唇角微含笑意：“三弟，你可知道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李景严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相爷：“大哥此言何意？”

　　相爷摇头：“你们真的以为什么事都能瞒住我吗？”

　　李景严瞪大双眼倒退了几步：“你都知道？你都知道！”李景严突然大笑了起来：“亏大嫂当年死前还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她可知道你当时就做好了用她的命换一条锦绣前程的路吗？怪不得李筠芷这些年形如死人，你照样对她爱护有加，原来你是愧疚！不！不！不！不是我害死了大嫂，是你！你害死了她！李景同！”他扒着牢门大喊：“若没有我，你又怎么能娶到长公主坐到今日的高位，你要救我！大哥你要救我！我是你亲弟弟啊！大哥！”

　　李景严扑到牢门口双眼通红的呐喊，相爷默默地听他说完，突然伸手摸了摸李景严的脸，笑着说：“三弟，我很担忧你明日提审会说出一些不能说的话！今日，你活着会让很多人不痛快，死了反而可能让你女儿们轻松些，为何不做一个好一点的选择呢？”

　　李景严恐惧的看着打开他牢门的差役，趴在门上喊：“大哥！大、大哥！”

　　相爷回头看了他一眼，漠然转身离去，正好与曲清檫肩而过。曲清看着李景严被差役捆在地上，一层一层的纸粘了水往他脸上沾，李景严的挣扎越来越弱，曲清不禁问：“那是什么？”

　　“人间的一种刑罚，会让人慢慢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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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曲清二人回到相府时已是月上中天，淮容却没有直接带曲清回到李筠芷的院子，而是把曲清带到相爷的书房。

　　曲清疑惑的问：“还有要看的吗？”

　　淮容没有说话，相爷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桌上放着各地奏折，想来李景同便是为了这些变成如今这番模样。权利！地位！真的如此重要吗？曲清看着桌上已显出老态的中年人感到十分疑惑，梦中的相爷似乎睡得十分不适，连梦中也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地说着梦话。

　　“三弟！三弟！”相爷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书房内，忆起刚才梦境相爷自嘲一笑，起身从书架上拿了一本诗集翻看了起来。

　　曲清正好在他身后，看到书中似乎还夹杂着批注，相爷翻着翻着便望着书发起呆来，曲清看着那页是范成大的寒夜观雪，有温婉秀丽的字体在旁批注：正月初雪，本欲与敏妹围炉观雪，谁知有一闲人闻风而至，平添聒噪。婉字。

　　曲清愣了愣，看向相爷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一脸落寞的中年男人即面目可憎又可怜可悲，心情一时间晦涩不明，这个中年男人让她想起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只妖，一样的沉迷，一样的害人无数，一样的……无可救药？

　　曲清一言不发地自行离去，走到屋外没走两步就坐到了相爷书房前的台阶上，屋内相爷一脸失神的望着诗集陷入回忆，屋外曲清一脸失神地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望着天上的圆月陷入自己的思绪。

　　“在想什么？”淮容走上前问。

　　“我在想……”曲清望着月色皱着眉头艰难地回答：“我在想人……真的好复杂！你为什么能对对这样的人类心存怜悯？”

　　曲清趴在手臂上回头疑惑地看着淮容，淮容看着她的眼睛陷入沉默，半晌闭眼笑了笑，摸了摸曲清的头发，坐到曲清身旁与她看向同一轮圆月，笑着说：“谁知道呢！”

　　曲清撑头注视着他，夜色太暗，曲清只能看清他眼中的月光，看不清藏在月光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