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里有个拒绝 我不出我不 ...
-
从解忧那里出来后，夏怡然手里拿着香，问身边那孩子：“怎么？不想去见‘他’了？”
阿暖垂着头，眼睫压成忧伤的弧度，然后扯着他的衣襟停了下来。夏怡然侧头，然后低了身子与他平视：“阿暖？”
阿暖向前一小步，极轻极轻地抱住了他，小孩子藕白的手臂因为袖子滑落而露出，夏怡然身子僵住，却感觉阿暖埋头于他脖颈，吐息温暖。迟疑了下，他安慰似得摸摸阿暖的脑袋。
阿暖盯着眼前那段雪白的颈子，细腻，柔软，隐约可见暗色的血管，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刮蹭过细小的尖牙。眸子愈暗，很想咬下去，用牙齿磨蹭皮肤。然而……不能太着急。
阿暖闭闭眼，呼出口气，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用哑掉的嗓子发出几声类似于小动物的呜咽。为什么这样呢？因为，他听见会心软。
颇有些留恋地离开那脖颈，他与夏怡然对视，眼眸清澈，却又带着些委屈，拉着他的手，写道：“不想见他了，反正没有香他便不能主动来欺负你。”
然后他眸子专注：“我不想失去你。”
夏怡然一时怔忡。
在那个傍晚，温哲背着受伤的他说：“看啊哥，几乎没有人疼爱你，除了我这个可爱听话的弟弟。”
“所以，哥，请你再小心一些，我不想失去你。”
阿暖眸子瞬间染上阴霾，他伸手捧起夏怡然的脸，用着专注的目光，询问他：
你，对着我怀念谁？
然而这次两人思想没有再接壤，所以夏怡然只是拿下他的手哄道：“别闹。”
阿暖任由他用手包裹自己的，许久，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以后，自己会听他一字字说出来的。
回了厢房，夏怡然倚靠在床上，便见阿暖拿着药膏走了上来，然后便要拉开他的衣襟，夏怡然拿住他的手，说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这是事实，本来就是自己咬的自己，牙齿能咬到，手便能碰到。
阿暖伸手遮住他眼睛，开始写字。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敏感很多。夏怡然感觉他在写什么，可是完全无法分辨，因为手心的敏感与战栗完全阻断他思索的努力。于是他向后一撤，让眼睛恢复光明，笑道：“得了。想要报答些什么，还是等你长大吧。”
阿暖停下手，把那句“我不想让他用你的眼睛看你的身体”的最后几笔放弃，任由夏怡然把他推出了门外。
外面正是黄昏，暖黄的天色熏人，花树上的弱桑花被透析成金黄的色泽。
祝国太子失德，残害手足吗？
他在这天色里闭了眼，倚坐在门框边，久久沉寂下去了。
门内夏怡然拢上衣服，拿了纸，挑了支毛笔，坐在了书案面前。外面的夕光照亮桌面，他点了香，用毛笔点了点下颚，沾了墨，在纸上写下：“你是夏怡然？”
写完后，他便放下了笔，长睫在脸颊上垂下暗色的阴影。
他是在意过以前那个真正的小皇子的存在的，现在，果然应该还是待在这里的。
香熏得他有些恍惚，然而等他清醒一些，纸上却没有任何回复。叹了口气，他又加了些香，这次索性躺在了床上睡觉，他对“夏怡然”的诚心，可是可见的了。香的效果有助眠作用，夏怡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日头逐渐西沉，直至光芒仅剩一缕，屋子里逐渐陷入黑暗。“嗤”的一声，有人点起了油灯，昏黄的烛光照亮一张秀丽的脸和墨黑的眸子。他下床，穿靴，举手投足间有高贵的影子，又带着些奇怪的苍白和弱气。
他褪了外袍，露出了里面整齐的里衣，然后，缓缓拉开了衣襟，显出里面白皙的胸膛。他的身体很漂亮，匀称，有一层薄薄的肌肤，温热的，散发着珍珠般洁白的光芒。
他轻皱着眉，取来药膏，在手臂内侧那个最深的牙印上涂上药膏，之前的一只手臂顶多吸吮至泛紫，这只手臂上的却深得见血。然而他的动作太不熟练，几次涂抹都不知轻重，引得自己吃痛抽气。
好不容易涂抹好，他重新穿好衣服，严丝合缝，然后把目光放到了那燃着的香上，捡起一点香灰，他嗅了嗅，若有所思。之后又看向桌子上的那张纸，纸上那句话依然清晰。
“你是‘夏怡然’？”
他抚摸着那字迹，一笔一划。极其轻缓，极其温柔，极其小心翼翼，从一撇一捺，到一勾一折，一遍又一遍，然后“啪嗒”一声，纸上的字花了一角。
他在桌前，黑暗将他覆盖，只留一滴泪在烛光的暗影里滴落下。
他哭了，无声地，面色冷淡地，平静无波地，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夏怡然是天还没亮时醒来的，头疼欲裂，然而没有顾上其他，他第一时间来到桌前，然而，什么也没有，那张纸不见了。
离魂香已燃尽，窗户是开着的，风卷起香的碎屑吹到窗外，那外面是一方湖，夏怡然不知道是不是风吹走了，还是被扔掉了。
叹口气，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叫出他了。关上窗，他打开了门，然后一顿。
屋外那孩子不知那样倚靠了多久，身上落满了花瓣，月光为他鸦黑的长发和粉色的唇镀上一层银光，他缩成一团，皱着眉睡着，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猫。
可是，好看极了。
夏怡然有种看到小神祇的失神感，然后他轻轻蹲下推了推阿暖，小孩子片刻后睁开了眼，朦胧的眸子里带着如水的雾气，然后他抬起胳膊，软软揽住了夏怡然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又睡了过去。
现在的天气还是凉的，睡在外面多不懂事，可是看着这样的阿暖，夏怡然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起身，将阿暖抱进了屋子里，然后放到了床上，正打算离开，小孩子却在睡梦中拉住了他。夏怡然看着阿暖，将他抱着，一起睡到了床上。之前好似睡得不怎么好，夏怡然抱着个孩子，却又睡着了。
等到他清浅平稳的呼吸想起，怀中的孩子却睁开了清明的眼，里面寒冷如冰窖，他深吸口气，嗅到了药香，然后他向夏怡然怀里缩了缩，那人无意识地将他搂的更紧，他把头埋进他胸前，一口雪白的牙齿死死咬住了对方的衣襟。
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第二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阿暖冻了一夜，果然发了烧，夏怡然要来了治他声音的药方和几副退烧药，便离开了无花寺，从水路赶向了下一城——鳅城。
他们走后，解忧去收拾厢房，自言自语道：“缠忧，你觉得祝国那位小殿下怎么样？”
然后他又自顾自接上：“我也觉得太凶狠。”
“他饿了太长时间了，已经是一匹饿狼，咬住了就不再松口。”
“嗯，就像曾经的我们一样。”
解忧说着说着，忽然一顿，从床板下夹出一张纸，然后道：“缠忧，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张白色宣纸上字迹模糊弥散，隐约可见内容。下方一行华丽的宫廷书法：“收着，本宫会再来取。”
解忧摸摸下巴，笑道：“……这下，可是热闹了啊。”
窗外，花树繁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这里有个拒绝
